四川汶川地震已經發生超過72個小時。在這一場生與死的較量中,在這一場爭分奪秒的戰斗中,每一個聲音,都是一種力量。在危急關頭,它給人們帶來勇氣。
幾天來,在汶川抗震救災前沿和後方,在千千萬萬名普通救災者和受災者中間,新華社記者記錄下了一個個普通的人和他們在危難之時發出的聲音,並從中感受到一種既平凡又偉大的力量。
[現場聲音]『不能慌,必須把手術進行到底』
[人物檔案]李波,四川大學華西醫院肝膽外科主任。
[新聞素描]5月12日13時,李波和同事們開始對一名患者進行肝門的膽管癌切除手術。14時30分左右,手術到了最關鍵的時候,突如其來的地震讓他們感覺到手術室在晃動。當時,除李波外,還有3名醫生和2名護士,大家都沒有經歷過地震,有人十分慌張,李波在此時說出了這句話。最終,手術於17時30分成功結束,患者得到救治。
[現場聲音]『哪怕早到一分一秒,都能最大限度地減少傷亡損失』
[人物檔案]李亦綱,中國地震應急搜救中心工作人員。
[新聞素描]5月12日20時,北京南苑機場,兩架滿載救援人員和救援物資的伊爾-76軍用運輸機相繼騰空而起。由中國地震局等部門組成的國家地震災害緊急救援隊和由近40人組成的國家地震現場工作隊,馳援四川地震災區。李亦綱所說,正是每個救援隊員最想說的話。他們與死神競速,和災情賽跑,生死時速,壯懷激烈!
[現場聲音]『從沒看到這麼多人踴躍獻血,而且是這麼迅速、不顧安危地趕來』
[人物檔案]喻培彬,成都市血液中心醫師。
[新聞素描]5月12日深夜和13日凌晨,在不斷有明顯震感的成都市,寒冷的夜風擋不住暖人的溫情。300多名成都市民聽到廣播後,趕到市中心林蔭街獻血點無償獻血。盡管餘震不斷、市民們仍堅持獻血到13日3時多。這讓工作多年的老醫師喻培彬十分感動。
[現場聲音]『相信他們一定還活著!』
[人物檔案]陳國柱,四川籍綠化工人,在貴陽工作。
[新聞素描]汶川地震發生後的2天時間裡,53歲的四川籍綠化工人陳國柱一直在貴陽市打電話焦急地打聽四川江油家裡的情況,但都沒有得到想要的消息。他說,自己要馬上坐火車回成都。當被告知從成都到江油的路可能不通時,陳國柱堅定地說:『現在顧不得那麼多,只要能到四川,就離家人近了,他們就有了寄托。我要想盡一切辦法找到他們!』
[現場聲音]『我們不能等,不能靠,首先要自救』
[人物檔案]楊德明,甘肅文縣元茨頭村村委會主任。
[新聞素描]汶川地震發生後,甘肅省隴南市文縣的群眾自發地組織起來,以各種形式展開抗震自救。位於楊家山的元茨頭村清水坪社也是其中之一,全社100餘戶群眾互幫互助。元茨頭村是地震中文縣境內破壞最嚴重的村莊之一。在清水坪社,105戶人家房屋不是倒塌、就是出現嚴重裂縫。村裡通往山下的大路已經完全中斷,小路也多處塌方和裂縫。楊德明說,首先要自救,路通了,黨和政府救災物資纔能進來。
[現場聲音]『我是來報告情況的,還要趕回去』
[人物檔案]張吉福,冒險翻山越嶺走出災區報告情況的災民。
[新聞素描]5月14日,四川綿竹市的清平、天池和金花3個山區鄉鎮,由於道路被阻、通信中斷,仍與外界隔絕,2萬多人生死不明。一些受困災民翻山越嶺冒險走出報告情況,然後還要冒險徒步返回,張吉福就是其中之一。39歲的張吉福說,自己一路上是扒著草、貼著土,翻了不知道多少座山來的,路上幸好撿到一頂安全帽,擋住了一些山上滾下來的小石頭,『大家不知道外面的情況,就派我出來打聽一下,將裡面的情況送出來,請求救援。我下午必須再趕回去,還要帶一點藥品和食品。』
[現場聲音]『我還能盡一點兒微薄之力』
[人物檔案]范永貴,92歲,沈陽軍區遼寧省軍區第五乾休所。
[新聞素描]5月14日一大早,沈陽軍區遼寧省軍區第五乾休所92歲的老紅軍范永貴拿出1萬元『身後錢』,捐給汶川地震災區。范老每月的工資僅夠維持自己和昏迷不醒的愛人打針、吃藥、住院搶救等醫療費用和貼補家用,生活拮據。汶川地震後,范永貴老人一直深切關注,與愛人『商量』後,毅然決定把平時攢下來的准備為老伴兒辦後事的1萬元『身後錢』捐獻給災區群眾。面對記者,范永貴平靜地說:『我入黨72年了,十分清楚黨員的責任。』
[現場聲音]『不管將軍還是士兵,誰先到就給誰記功!』
[人物檔案]李世明,成都軍區司令員。
[新聞素描]5月13日10時,成都軍區抗震救災聯合指揮部裡,李世明對著電話大聲命令。因為通信困難,所有參謀人員都在聲嘶力竭地對著電話喊話。李世明的嗓門也越來越大:『焦點在汶川,制高點也在汶川,關鍵的關鍵在汶川,你們要連夜出發,進入汶川!』困難其實超乎尋常,記者了解到,那一刻,路上到處都是塌方,超過70%的路面損壞,橋梁全部被毀。
[現場聲音]『我救了4個同學,你救的沒我多』
[人物檔案]楊剛,北川中學高三5班學生。
[新聞素描]兩個中學生比起了誰救的同學更多。兩個中學生來自受災最嚴重的北川中學,其中一個叫楊剛的胳膊已經脫臼。5月12日地震發生時,北川中學正在上課,短短幾分鍾內,1000多名師生就被掩埋於兩棟坍塌教學樓的瓦礫殘牆中,只有不到100名學生逃到安全地帶。『沒有工具,我們就用雙手刨,這些口子都是建築碎片劃的。』楊剛目睹了地震的全過程。他的手指傷痕累累,指甲縫裡有的傷口還沒有結痂,露出鮮紅的肉色。上衣和褲子上星星點點的滿是褐色血漬。他向記者解釋說:『我沒有受傷,這些血跡是搬運受傷同學時留下的。』正是由於學生們第一時間的積極搶救,為後續救援贏得了寶貴的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