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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中,10個身著白色防護服、防毒眼罩、筒靴的身影穿梭在巨石、河水和山林之間,腳下的大地斷斷續續地震動。
裂縫像蟒蛇一樣爬行在路面上,每隔幾十米就有一處山體滑坡……
這是震後的彭州龍門山鎮——銀廠溝沿線的場景。16日凌晨,10位從全市選派的防疫精英,徒步20公裡深入銀廠溝大龍潭,成為繼空降部隊之後,第二批深入彭州災區的『部隊』:這支『部隊』的『番號』是:彭州疾控中心消殺隊。
情況緊急 126名防疫人員成立消殺隊『地震後,廁所、糞池被震壞,下水管道斷裂,污水溢出以及大批遺體腐爛,可能滋生大量蚊蠅,威脅群眾安全,必須采取一切有效措施,大力消毒、殺滅蚊蠅……』周世根,53歲,彭州市疾控中心黨委書記,站在你面前,他就是一部活生生的《抗震救災防疫手冊》。
昨日下午3時許,彭州龍門山鎮疾控中心消殺隊營地,身著白色防護服的防疫人員四處穿梭,後背上的噴霧器『嗚——嗚』作響,乍看就像一群『白色部隊』。
時間回到5月12日下午2時28分,地震毫無預兆地發生,任務也隨之落在防疫人員頭上:『人們都說,大災之後有大疫。一旦發生疫情,數萬人都會受影響!』15日上午8時40分,成都市疾控中心組織了全市的126名防疫人員全副武裝,成立消殺隊進駐彭州龍門山鎮,負責廢墟、遺體、安置點的全面消毒、滅蠅滅蚊工作。說起這支隊伍,指揮官周世根最喜歡用的詞語是『部隊』。在他眼中,這是一支和解放軍協同作戰,在一線拼殺的隊伍。
臨危受命 10名防疫精英徒步深入銀廠溝15日晚,周世根接到上級指令:派10名防疫精英徒步深入銀廠溝,對受災最嚴重地區的環境、遇難數量者進行評估,並判斷有無疫情發生跡象。
當時,進入銀廠溝的公路還未打通,疾控人員無法大規模進入,受災最嚴重的大、小龍潭無法實施消毒,而地震已經過去3天,天氣轉暖,正是細菌、蚊蠅滋生的時節!如果發生疫情,後果不堪設想……
當晚,命令下發到全市的疾控人員中,周世根的要求有四樣:『30歲以下,身體敦實,耐力好,黨員。』很快,10名體魄強健的精英就位。在接受記者采訪時,周世根說:『坦白說,當時我心裡很忐忑,這些人是我帶出來的,能不能把他們都安全送回去?如果萬一除了差池,怎麼面對他們的家人?』
16日凌晨6時40分,10名隊員在營地集合。裝備整齊劃一:白色防護服、筒靴、口罩、帽子、防毒眼罩、機動噴霧器、兩瓶礦泉水、兩袋消毒粉。沒有自帶食品,途中由直昇機空投。周世根對他們重復了一句:『一定要保護好自己,安全回來……』然後目送他們上車、離開。
負重行軍 繞過泥石流 翻過險山嶺黃平是『突擊隊』中的一名隊員,31歲,來自成都市疾控中心體檢科。
突擊隊臨行前,沒有人給家中打電話,因為當時的龍門山鎮,手機、小靈通全部信號中斷。
上午8時許,他們到達龍門山鎮謝家店子——公路在這裡斷掉,被面前的泥石流攔腰『斬斷』。10名隊員裡,每人都背著重達30公斤左右的機動噴霧器。
為了繞過謝家店子的泥石流,他們找到當地人仔細問路,然後沿山而下,找到河上一處簡易的獨木橋,10個人一個一個地從獨木橋上挪到對岸……此時,面前的景象十分駭人:巨大的岩石跌落得到處都是,餘震不斷。他們翻過謝家店子,又爬上山腰,走上盤山公路,那裡有幾名戰士一邊清理道路,一邊指著前面的巨石對他們說:不久前,這裡剛發生了山體滑坡。
下午1時許,一行人已經走了6個小時左右,終於到達大龍潭,路程20多公裡。中途,翻山越嶺中,突擊隊沒有找到空投的食物,只能以礦泉水『充飢』。在大龍潭,映入眼簾的景象讓他們忘了飢餓:景點已被埋沒、垮塌,部隊的防化兵在清理廢墟中的遺體,黃平和隊友們跑過去,開動噴霧器的馬達,配合防化部隊,對遺體、周圍的環境進行消毒……
英雄有名 周世根:統領消殺隊的『將軍』『如果哪片廢墟上只站著兩個人,其中一個是解放軍,那另一個肯定是消殺隊員。』
作為消殺隊的『指揮官』,周世根最欣賞的一句話是:只談工作,不談生活。於是,他們的隊伍成了龍門山鎮出了名的『能忍』:一個帳篷裡擠著7、8個人,在地上鋪幾塊從廢墟中找到的紙板,消毒後,鋪上鋪蓋湊合睡下。沒有電,沒有通信。大家在帳篷的橫梁上用繩子吊著電筒,充當燈光;再吊上半瓶礦泉水,根據震動的水紋測試餘震……
如果有誰在廢墟中受了傷,消消毒就過去了——如果換成常人,在廢墟中受傷,勢必驚慌不已。可周世根撩起右邊褲腿,露出小腿肚子上的傷疤,只是呵呵一笑,『誰有時間管它呢。』
周世根隨身帶著一本皺巴巴、缺頁的工作筆記本,上面記錄了他們的戰果:16日,消毒90948平方米;17日,89700平方米;18日,58520平方米……所謂『消殺隊』,就是專門負責災區消毒、殺滅蚊蠅的隊伍。這個隊伍有120餘人,跟隨前線部隊,對廢墟、遺體進行消毒。周世根說,哪裡有解放軍,哪裡就有我們。
15日至今,已經5天過去,這120多人擠在車裡、帳篷裡睡覺,每天清晨7時出發,晚上10時左右回營,大部分隊員回到營地都會累得癱坐在樹下。直到18日,彭州市衛生局給他們送來了兩只開水瓶,他們總算喝上一口熱水;解放軍從附近找到一股水源,他們纔算解決了洗臉洗腳的問題。那天,喝上第一口熱水後,周世根對大家說的第一句話是:『過年嘍,以後我們可以泡方便面吃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