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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湘洪
10月29日,專程奔赴巴黎勸說滯留的溫州鹿城區委書記楊湘洪的溫州市委三人小組返航抵達溫州,楊湘洪沒有同時歸來。在溫州方面嚴格的封口令下,官員是選擇繼續逗留,還是回國,迄今仍是迷霧重重。據稱,從現有的證據看,楊湘洪的出走並不是臨時起意。在他出走前後,其家人一度表現得很『忙碌』,而且,楊湘洪可能被調查的風聲,已經在當地官場裡流傳半年了。
官方對策
官員反應僑界說法
處分楊湘洪已成共識
知情人士確認,溫州方面派出勸說楊湘洪的三人工作組抵達巴黎後,與楊取得了聯系並面談。但楊湘洪稱病沒有好,拒絕回國。還有在巴黎的溫州人說,三人組只是與楊的中間人交換了意見,但根本沒有見到本人。即使在巴黎的溫州人,現在也不知道楊湘洪的下落。目前已經核實的消息是,10月29日,三人組根據溫州市委的要求,從巴黎返回溫州匯報。
10月29日,溫州市委召開了常委會,研究對策。『處分楊湘洪已成共識,但對外界說還是不說,如何說,成了會議上的焦點問題。』知情人說,『會上,溫州市相關領導要求還是要嚴格封口,並要求三人組成員不得私自接受任何記者的采訪,違者紀律處分。』
官員反應
只要涉及此事立即緘口
10月29日下午,在三人組回到溫州之後,記者撥打三人工作組成員之一的鄭某的手機,鄭說,記者怎麼來關心這個事情?隨後就掛了電話。再打,就稱打錯了。
而派出工作組的溫州市委、市委組織部對記者的采訪要求一概實行『一問三不知』的策略。他們異常禮貌,談經濟,談天氣,來者不拒,但只要涉及到楊湘洪的事情,立即緘口,卻微笑依然。『工作組是由溫州市方面派出,直接與溫州市聯系。我們不清楚他們的進展。』10月29日,浙江省紀委、浙江省委組織部幾乎用同樣的話回答記者的詢問。
隨著封口令的廣為傳達,溫州官場人士也不在公開場合談論楊湘洪的事情。封口令似乎起到了效果,一度消息靈通的網友『我不是洪溜溜』已經連續多日保持著沈默,被讀者指為以楊湘洪為原型的小說《區委書記》更新到第7季,就難以為繼,等待了數天之後纔出爐的第八季已經沒有實質性的消息。而來自當地新聞界的消息是,溫州方面正在查作者『我不是洪溜溜』的信息。
僑界說法
一般溫州華僑並不關心
『僑界不是很了解這些事情。』巴黎華人華僑會的人在電話裡告訴記者。
9月28日晚,巴黎僑團曾宴請了楊湘洪一行,當天參加宴會的有40多人,大多是在法有頭臉的溫州人。據稱,當時楊湘洪赴宴遲到,有點精神恍惚,席間更不時敲打後背,聲稱『腰疼』。但一個月之後的10月28日,當面對本報的電話采訪時,僑領們出言謹慎。他們不願意談起這個敏感的問題。
一名華僑表示,楊湘洪的事,除了部分接近的僑領之外,一般溫州華僑對此並不關心。記者采訪巴黎市政府的華人職員王一木先生得知,法國官方也沒有對此事表示出興趣,他本人還是第一次聽說此事。
中國駐巴黎大使館方面也答復記者稱,他們不清楚此事,溫州方面的工作組到了巴黎以後,也沒有要求尋求大使館的幫助。在法國,只有當地的華文報紙對楊湘洪的下落表示了有限的關注。法國《歐洲時報》報道,楊湘洪可能已經去了意大利或者是荷蘭。
企業家猜測
金融危機給了他最後一擊?
楊湘洪擔任區委書記期間,最大動作就是鹿城區的舊城改造。據當地中心區指揮部介紹,從2001年開始的溫州大拆遷,分屬於中心區、舊城、安居三大指揮部,三大指揮部都隸屬於溫州市政府。但卻與鹿城區有著直接的關系。
知情人告訴記者,市上有完備的指揮部,涵蓋了各個方面,但鹿城區自己也成立了幾個功能基本重復的指揮部。看上去這是協調市屬指揮部與地方轄區的工作,但實際上,在拆遷和分房的過程中,參與就意味著巨大的利益。當地企業家流傳的猜測說法是,楊湘洪曾經為一些企業的融資幫過忙,金融危機發生後,許多企業都面臨困境,有的已經倒閉。一些老板在企業還沒有徹底崩盤的時候就已經先期跑到了國外,逃避麻煩,其中包括當地某著名的防爆器材廠老板。楊湘洪只是如法炮制。
記者調查
楊湘洪滯留後其妻活動頻繁
據溫州當地一名不願意公開身份的乾部稱,從現有的證據看,楊湘洪的出走並不是臨時起意。楊湘洪可能被調查的風聲,已經在官場裡流傳半年了。
今年三月,楊湘洪的女兒楊鈴鐺纔與在法國某社團副會長的兒子結婚。楊湘洪出國前,楊鈴鐺回到溫州,一直呆到了國慶期間,在楊湘洪脫隊的前幾天,楊鈴鐺也突然返回了法國。溫州坊間傳說,楊鈴鐺的結婚和回國,都是趕著這個點進行。被解讀為楊湘洪的『暗渡陳倉』。
楊湘洪留法不歸之後,他的妻子游捷看似還在上班,但活動也很頻繁。楊湘洪出走風波到現在已經超過溫州企業生存危機和小額貸款公司,成為溫州第一熱點。但楊湘洪的家人集體躲避采訪。
10月27日,經過知情人的指點,記者在溫州舊城區指揮部堵到了游捷。當天中午午休期間,她離開辦公室,匆匆坐上一輛等在門口的寶馬而去,在下午2點上班前趕回了辦公室。當日下午,當記者公開身份將她堵在會議室時,但她中斷正在參加的工會選舉大會,神奇地從會議室悄然蒸發。
據辦公室的人稱,這段時間她似乎很忙,至於忙一些什麼,他們也不知道。盡管如此,游捷對電話幾乎都是有電必接。即使有沒有接聽的,事後也打回來。但一聽說是采訪,立即掛斷。
此前,記者找到家住浙南大廈的楊湘洪岳父母,他們一聽是記者采訪,立即關閉大門。據執勤的保安介紹,浙南大廈是溫州比較高檔的電梯公寓。
記者手記
兩個區領導
殊途同歸的『滯留門』
楊湘洪滯留法國不歸,本該於10月15日返滬的上海盧灣區副區長忻偉明也如法炮制。他滯留不歸已經過去兩周。忻偉明分管科教文衛,於是有消息稱,醫院的采購問題敗露,他逃了。
與楊湘洪的沈默相比,忻偉明還與上海方面保持著聯系。盧灣區統戰部長李玉華說,"至少他目前的表態是,一看好病就回來。"說歸說,但他還是沒有回來。
一樣的出國考察,一樣的稱有病不歸,一樣的官方緘默,對於溫州和上海盧灣區的高層來說,該不該向外界說,如何說,這成了不該是問題的問題,於是,網絡上下對兩人滿天飛的小道消息也就一樣充滿了灰色的智慧。
其實智慧的人,從來不相信謠言。這讓人想起了陝西的周老虎事件中,司法善後尷尬。流言止於公開。當透明度不夠的時候,從正劇到荒誕劇,其實只有一步之遙。
金融危機陰影下,溫州12%的企業舉步維艱。於是溫州提出了『政企聯手,共克時艱』的口號。逃兵,從來不值得同情。楊湘洪走了或許不是壞事。如果我們確實能專業地讓迷霧變得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