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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電影放映員到鐵路文工團演員，從業餘歌手到民歌歌唱家，已經74歲的李綺至今仍活躍在群眾文化的舞臺上。近日本報記者專訪了這位親身經歷了新中國60年風雨歷程的老人，對於即將到來的新中國60華誕，她不僅有感慨，還有更多的期許與盼望。
從電影放映員到『臺柱子』
李綺說，自己的幾次人生轉折都與新中國的變化密切相關，因此對於即將到來的新中國60華誕，李綺有著比旁人更多也更深的感觸。新中國成立前，李綺出生在塘沽的一個貧窮的普通工人家庭，幼年時做過童工，也有過撿煤渣、賣水的清苦日子，正是新中國的成立纔讓她的命運得到了徹底的改變。1952年，年僅17歲的李綺走進了鐵路文工團電影放映隊，成為新中國第一代女放映員。因為從小開朗愛唱，嗓門又是出奇的亮，她很快成為鐵路文化宮業餘藝術團的歌唱演員，並在天津市首屆職工匯演時被發現，在新中國10周年大慶時被『挖角』到了天津歌舞團。從那之後，李綺就一直是團裡獨唱、領舞、領唱的『臺柱子』，直到她退休。
李綺回憶道，因為自己20多歲纔到歌舞團，那時候無論是音樂素養還是形體素質都和別人有很大差距。於是她只能沒日沒夜地在排練廳裡壓腿、劈叉、練身段，經常一練就練到晚上九十點鍾，『別人都下班了，就我自己還對著鏡子「犯神經」，走臺步。』李綺笑言。她的辛苦付出也很快就有了回報，在歌劇《劉三姐》中飾演劉三姐，在歌劇《南海長城》中飾演阿螺，由李綺主演的大戲一個接著一個。而之前8年的電影放映員生涯，讓李綺從《霓虹燈下的哨兵》等經典電影中學到了一些演戲的技巧，讓她在舞臺上表演起來更加得心應手。
與偉人的機緣
因為出身好、業務精湛，李綺經常被委派接待中央領導的工作。文革前，毛主席來天津視察工作的時候，李綺的任務是迎接毛主席，『從大門口一邊隨著音樂跳舞，一邊把毛主席引領到沙發上。』時至今日，李綺仍能一字不漏地回憶起毛主席同她的一段對話——
『主席問：你是哪個音樂學院的學生？我回答：我沒有上過學。主席說：哦？沒有上學還會唱歌？你怎麼來到歌舞團的呢？我說：我是選拔上來的，我是工人。主席拍著我的肩膀說，工人好啊，今後要多唱勞動人民喜歡的歌。』
由李綺負責接待的偉人還有周恩來總理。據李綺回憶，周總理喜歡跳舞，各種舞步都跳得非常好，李綺就多次做過周總理的舞伴。一次來天津視察工作時，總理用天津話問：小李來了嗎？接著又和李綺用天津話聊起了家常：『你是天津人吧？吃了嗎？吃了嘛呀？鍋巴菜了嗎您了？』而聽了李綺的獨唱《毛主席來到咱農莊》後，周總理又問：『這個歌挺好聽的，怎麼唱呢？我想學學。』於是就有了『教總理唱歌』的珍貴合影。
當時間轉到1978年9月，李綺終於重返舞臺時，她又再度奉命為來津視察的鄧小平同志演出。『那天一共只有四個節目，我獨唱的《革命將士出征歌》是其中之一。』當她唱到『鄧小平、劉伯承、聶榮臻，能文能武是陳毅，勇猛善戰數賀龍』的時候，在臺下的小平同志突然站起來鼓掌，這一舉動也引發了全場雷鳴般的掌聲。
『打』出來的主演
當李綺回憶起自己主演大型歌劇的那些日子，她表示練功劈叉之類的硬功夫都不算難，最令她難忘的還是背臺詞的工夫。『《義和團》《劉三姐》《白毛女》都是要求在一周之內背下全部的臺詞，我現在也覺得奇怪，那時候自己怎麼就能這麼執著呢？』李綺說，在《義和團》中她有長達15分鍾的獨角戲，這些對專業話劇演員來說都是十分困難的橋段，她硬是『啃』了下來。
在那個時代，戲劇界的演員們都十分辛苦，排練的過程被稱作『打戲』。李綺告訴記者，這是因為在排練中真的要挨導演的打。『如果表現不出人物的性格和心情，導演不但會翻臉打人，更會「?」人。就是把你整個拎起來屁股著地重重扔在臺上。』李綺說，自己那些年沒少挨導演的『?』，甚至現在身上還有當初『?』出來的毛病，『但是這樣是真出戲啊，導演摳戲摳得演員上不來下不去的，表演技巧也就這麼練出來了。』因為沒有演員能夠代替李綺出演《白毛女》的主角，她曾經懷著4個多月的身孕，從舞臺上高高的『山洞』裡跳下。『但再苦再累，這麼多年也就過來了。』
作為民歌歌唱家，李綺很少使用麥克風，但是嗓子卻是出了名的皮實，從來沒有壞過。因為音色十分相像，李綺甚至被稱為『天津的郭蘭英』。偶爾有感冒或是嗓子不舒服的時候，李綺的偏方卻是吃辣椒，『用辣子刺激一下，上臺唱歌嗓子就亮了，就是這樣，纔從來沒有因為嗓子不舒服耽誤演出。』
晚年發揮餘熱
從1988年退休之後，李綺一直沒有停下過忙碌的腳步，她現在是河西區政府聘用的藝術顧問，陳塘街藝術團團長，從事文化活動組織工作。
如果你看到工作中的李綺，看到她在組織藝術團排練時的那份專注和旺盛的精力，真的很難相信這是一位已經74歲的老人，她甚至比藝術團中很多50多歲的中年人顯得更加年輕。李綺在采訪中半開玩笑地告訴記者，就在前幾天的全市匯演排練中，還有一位30多歲的導演稱她『大姐』。李綺說，她之所以『保養』得這麼好，秘訣就是發揮餘熱，『感謝群眾給了我這樣的機會，如果退休在家待著，肯定什麼病都找上來了。』
李綺不無感慨地說，本來覺得自己年事已高，想在去年奧運會之後就正式退出，什麼活動都不參加了，但新中國60華誕是一個讓她無法拒絕的感召。9月初，她為新中國成立60周年精心策劃的一臺節目剛剛上演，緊接著各種演出邀約便紛至沓來。
從李綺的目光中，能讀出一種光彩，那是一種洋溢著幸福和喜悅的目光，正如李綺所說，『我很幸福，雖然現在很多人不知道我，我的名字也被很多人淡忘了，但這並不會讓我覺得沮喪，因為我做著我熱愛的並且力所能及的事情。如果沒有新中國這60年，也就沒有現在的李綺。』記者 杜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