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5時，天津海河還在沈睡。

　　夜色尚未褪去，天石舫碼頭靜悄悄的。冰水交融的河面上，微光浮動，“天津之眼”靜靜矗立。47歲的敖聖吉師傅騎著環衛三輪車上了河堤，寒風直往脖子裡鑽，他縮了縮肩膀——這是他在天津做環衛工的第三個春節。

　　不遠處，一個方頭方腦的無人清掃機器人上崗了。

　　它掃大面，我摳細節

　　這個新來的機器人同事沿著河堤勻速前行，底部的旋轉刷“呼呼”作響。敖師傅站在堤岸上看著它，眼神裡像看自家孩子。

　　“我們叫它‘好搭檔’。”他笑著說。

　　從天石舫到永樂橋，這段七百餘米的海河堤岸，是這個春節他們共同守護的“責任田”。機器人每天清晨5時准時上崗，一直乾到7時——這個時段人少，它沿著設定路線清掃，落葉、煙頭、紙袋、塑料瓶，統統收進“肚子”裡。

　　“它掃大面，我摳細節。”敖師傅一句話說清了分工。

　　他跟在機器人後面走了一段。機器人掃過的路面乾乾淨淨，但到了臺階處，它停住了——上不去。敖師傅掏出夾子，彎腰把臺階上的煙頭撿起來。走到燈杆旁，機器人繞了個弧線，燈杆根部那一圈沒掃到。敖師傅又俯下身，三兩下把根部的雜物清理乾淨。

　　“有些活兒它乾不了，得人上。”他說。

　　見人就躲，比我還客氣

　　清晨6時許，一位晨跑者從河堤那頭由遠及近，經過機器人身邊時好奇地放慢腳步。機器人立即停下，等人過去，纔繼續前行。

　　看著這一幕，敖師傅笑了：“我這個‘好搭檔’眼力見兒特別好，遇見人就躲，比我還客氣。”

　　他告訴記者，剛來的時候還擔心機器人會不會搶自己飯碗，後來發現它還真搶不了——它哪兒都好，就是太“客氣”了。白天人多時基本沒法乾活，見人就停，光顧著躲人了。

　　有時敖師傅會打開手機上的應用程序，用遙控模式讓機器人去掃一些死角。“比如那些釣魚的，漁具包放地上，它就繞著走了。等人家走了，我再把它調過去掃乾淨。”

　　天津玉津公司人工清掃一部主管王紅兵告訴記者，這款機器人可以按設定自動清掃，也可以通過手機遙控。前後和身側都有感應裝置，能自主避開行人、障礙物，完成工作後自動返回充電點，公司後臺實時監控它的工作狀態。

　　人機搭配，乾活不累

　　海河沿岸是天津的城市窗口。從天石舫到永樂橋，這一段正對著“天津之眼”，游客打卡最多。

　　敖師傅是內蒙古人，來天津做環衛工三年，對這片區域已經熟得不能再熟。春節期間游客多，有人好奇這機器，他就給人講講。“畢竟是高科技，別碰壞了。有人問，我就說是來幫忙的。”

　　公司一共引進了兩臺這樣的機器人，去年10月纔上崗。敖師傅算是第一批和機器人“搭班”的環衛工。

　　“剛來的時候你覺得它怎麼樣？”記者問。

　　敖師傅笑著回憶起初見時的場景：“當時我們都覺得，這玩意兒肯定中看不中用。直到看見它乾活的那一刻——掃得比我還乾淨。”

　　他告訴記者，以前自己每天凌晨4點就要到崗，拿著大掃帚從頭掃到尾，一個早晨下來，胳膊都酸了。自從有了機器人，那些重復性高、勞動強度大的清掃工作交給它，自己騰出更多時間做深度保潔和精細化保潔。

　　“人機搭配，乾活不累。它是我們知冷知熱的好隊友。”敖師傅說。

　　清晨7時，天已放亮。海河上泛起粼粼波光，一群海鷗在河面盤旋。無人清掃機器人回到固定點位，自動傾倒垃圾，然後靜靜充電，等待著中午的再次出發。

　　這個春節，他們就這樣輪番上陣，守護著天津之眼下的這片潔淨。

　　（記者 雷風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