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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年5月17日,天津日報在第二版刊發了劉少奇同志接見天津著名游泳健將穆祥雄的一張照片。
這是一張來之不易的照片,一張飽含深情的照片,一張歷經歲月滄桑的照片,一張見證人民良知的照片。一位善良正直的天津老人冒着生命危險、渡過重重難關,苦苦珍藏了十幾年,它才得以重見陽光。
歷史無情,歷史有情。數十載歲月悠悠,知情人音信杳杳。但這份感人至深的真情使記者幾經周折後,還是找到了已定居北京的穆祥雄。當年的黑髮青年如今已兩鬢斑白,而“文革”中拼死保護照片的穆祥雄的父親、曾經的400米自由泳和100米仰泳世界冠軍得主、我國著名游泳運動員穆成寬已經故去。
穆成寬當年是以怎樣的執着、抱着怎樣的信念去做這件事,我們已無從知曉,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始終不相信強加在劉少奇身上的種種罪名,相信歷史終歸會給人們一個公正的說法。他把劉少奇與自己兒子的合影照片縫在棉襖裏,珍藏了16年,直到1980年2月24日中共十一屆五中全會,黨中央爲劉少奇徹底平反昭雪後,才把這張珍貴的照片取了出來。
6月初的一天下午,記者撥通了穆祥雄家的電話。提起往事,穆祥雄又激動又感慨,39年了,天津日報的記者還記得那個難忘瞬間,還找尋那個感人故事。
1962年4月,國家主席劉少奇接見體育界的運動員代表。穆祥雄是作爲游泳界代表參加接見的。和劉少奇的合影照片是他後來從新華社拿到的,穆祥雄翻拍了幾張,其中一張交給了父親穆成寬。父親看到照片後,很高興,便精心地存放了起來。
“文革”中,劉少奇被扣上了叛徒、內奸、工賊的罪名。但正直、善良的穆成寬老人根本不相信這種顛倒黑白的誣陷,劉少奇和兒子的合影照片是寶貴的榮譽,說什麼也得保存下來。放在哪兒好呢?當時他自己也揹着“惡霸地主”、游泳界“北霸天”的罪名慘遭抄家批鬥,放在家裏的什麼地方都難保不被“造反派”們翻出來,最後,老人想到了自己的棉襖,“對,縫在棉襖裏,隨身攜帶,應該是最保險的。”
難以想象,爲了這張珍貴的照片,16個特殊的春夏秋冬,穆成寬老人忍受了多大的寂寞,冒了多大的生命危險。而當時,穆祥雄在北京國家游泳隊的日子也不好過。“文革”期間,穆祥雄都沒有被允許看望過父親。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後,國家爲穆成寬落實了政策,恢復了名譽,這時,父子才得以重逢。久別重逢,看到蒼老的父親,穆祥雄很傷心,好在,這一切都過去了。
1980年,黨中央爲劉少奇徹底平反昭雪。聽到這個消息後,穆祥雄告訴父親:在“文革”中,由於保管不慎,和劉少奇的合影找不到了,非常可惜。老人擡頭看看兒子,緩緩地說,這張照片我有。聽父親這樣說,穆祥雄又驚又喜,“真的嗎?”“真的。”“您自己都受了那麼多罪,是怎麼保存下來的?”老人就把將照片縫在棉襖裏的事告訴了兒子。穆祥雄聽完,眼淚“唰”地流了出來。他感謝父親對自己的愛,更敬重父親正直的人格和追求光明的情懷。
“從一開始,我和父親就不相信給劉少奇強加的那些罪名,就認爲是一種誣陷,”穆祥雄在電話裏對記者說。“否則,父親就不會覺得兒子和少奇同志合影是種榮譽,就不會冒着生命危險珍藏那張照片。少奇同志被平反後,我曾在人民大會堂見到了王光美同志,因爲都是天津人,彼此又很熟悉,我告訴她,少奇同志說過‘好在歷史是由人民寫的’,現在,這句話已經被驗證了。”
對這句話,鄧小平也給了很高的評價。1980年5月17日,中共中央在北京人民大會堂爲劉少奇同志舉行隆重的追悼大會。鄧小平在悼詞中說:敬愛的少奇同志離開我們已經十年了。林彪、江青一夥製造僞證、隱瞞真相、羅織罪名,企圖把他的名字從中國革命的歷史上抹掉。但是,正如少奇同志在處境最艱險時所說“好在歷史是由人民寫的”。歷史宣告了林彪、“四人幫”一夥陰謀的破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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