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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這個世界,你會看見,一個個曾用青春與猛虎一起撕殺過的靈魂是什麼樣?這些深受毒品其害的女人,用她們悔恨的淚水訴說着一個個可怕的故事。在全國“嚴打”戰鬥拉開帷幕之時,記者於世界禁毒日這天,來到了位於瓊山市鳳翔路的海南省女子監獄,在大牆內探訪了在這裏服刑的婦犯。我們的話題是從毒品開始的。
吸毒那年,她才16歲
她叫阿丹,海南省定安人,在校時曾是三好學生。因吸毒而盜竊1萬元,被判刑。投牢時,她才16歲。
記者:阿丹,你這麼小的年紀,怎麼就吸上了毒品呢?
阿丹:我以前太小,不懂事,在社會上結識了一些不三不四的青年。他們說吸毒很舒服,騙我吸一口,我就吸了一口。剛開始,並沒什麼感覺,後來慢慢就吸上了癮。毒品很貴,要錢去買,沒有錢,我就去偷,一下子就偷了人家1萬塊錢。就這樣,後來被抓了,判了刑。
記者:你坐牢這幾年來有什麼感受呢?
阿丹:到女子監獄,經過改造教育,我學了不少法律知識,也懂得了不少做人的道理。我感到痛苦和遺憾的是,十六七歲,正是人生最寶貴的年齡,我卻在這裏邊坐牢,不能在學校讀書。聽說我的同學有人考上了中專,有的還準備考大學,想想我今天的下場,真悔恨當初,痛恨毒品!改造好了,出去後,我一定會好好做人,在社會上交朋結友一定要謹慎,好好地把自己的路走好。
與阿丹的談話很簡單,我不想多觸動她內心的傷疤。看着她低頭那痛心疾首的樣子,彷彿正渴求母愛來安撫一樣。我仔細地看了看她,眼裏浸着一珠珠淚花……
兩個阿玲都吸毒
在女子監獄同一個囚室裏,有兩個同名同姓的女人,都叫章玲,都是23歲。一個阿玲是湖北人,一個阿玲是海南人。
湖北阿玲的案情嚴重些。她是1998年與我便衣公安人員成交毒品時,被當場抓獲的。1999年7月投牢,販賣毒品過706克,被判了無期徒刑。
記者:阿玲,你給我講講當時的犯案經過好吧?
阿玲:那年我在湖北老家一所學校裏上中專,看見社會上的青年男女一個個過得滋潤得不得了,沒等上完中專,我就跑到廣東去打工了。在廣州我交友不慎,認識了一個新疆的男人,他叫馬玉林。認識馬玉林不久,我就跟他談起了戀愛,後來竟發現他在吸毒。出於一種好奇,在他的百般引誘下,慢慢我也吸起毒來了,而且越吸越上癮。馬玉林爲了控制我,剛開始,他還給毒品我吸,後來就有意斷我的毒。每次他想虐待我,都是拿毒品來威脅我。我的毒癮發作了,爲了得到毒品,只好依從他,任由他百般地蹂躪我,後來他還讓我懷了孕。他甚至還拿毒品來逼迫我,要我去幫他販賣毒品。那年廣東風聲很緊,他知道我有個舅舅在海口當廚師,就派我來海南賣毒品。
舅舅無奈之下,就爲我介紹了一個朋友,這個朋友又給我介紹了一個買主。那天,我們與買主見面,成交毒品時,沒想到,那個朋友竟是警方的“線人”,前來與我們交易的是警方派來的便衣人員。在我們進行毒品交易時,就被人贓俱獲地當場抓住了。
我的罪行是相當嚴重的,當時法院考慮到我已懷有身孕,又主動交待了罪行,就給我判了無期徒刑。
記者:你吸毒、販毒被判了刑,對你個人和家人帶來了什麼影響呢?
阿玲:我吸毒、販毒,不僅毀了我的青春和一生,而且給我家人帶來了很大的傷害。我對不起生我養我的父母。因爲我犯罪,也連累了給我介紹生意的舅舅。我好恨我自己啊!我恨我自己交錯了朋友,與毒品結下了孽緣,害人又害己。我現在後悔也晚了。我只有用我的痛苦的經歷和血的教訓來告誡年輕的朋友,一定要遠離毒品呀,珍愛自己寶貴的生命纔是真!我從心底感謝政府給了我一個重新做人的機會。如果我改造好了,將來有機會減刑,回到社會上了,我一定好好做一個對社會有用的人。
阿玲一邊說着一邊不停地落着淚,看着她欲痛改前非的樣子,我從她的臉的真正讀懂了“毒品猛如虎”的深刻內涵。
另一個章玲,是海南澄邁人,她也是與湖北湖北阿玲犯一樣的罪行:販毒罪。只是她販的數量要比湖北阿玲少得多。她因販毒罪被判處了有期徒刑9年6個月。
記者:你是怎樣販毒的呢?
阿玲:那是1997年7月的一天,我看見人家吸毒挺好玩的,別人叫我嘗一口,我就隨便地嚐了一口,沒想到慢慢就上了癮。因爲上癮後,沒有錢吸毒,就只能以販養吸,一邊自己不停地吸毒,一邊不停地販毒,後來被抓了進來,才真正將毒品給戒掉了。
記者:阿玲,你能介紹一下你家庭的情況嗎?
阿玲:我父母一共生了6個孩子,兩個男孩,4個女孩,我是老四。父母雖是60多歲的人,因爲我吸毒、販毒,被判了刑,我的父母的頭髮都急白了。海南就這大個地方,誰家裏出了個什麼事,真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我販毒被判了刑,家鄉幾乎無人不知,給我的家人帶來了極大的痛苦。儘管這樣,我的父母每次來探監時都對我說,我要我好好接受改造,爭取改造好了,早日出獄重新做人。
姐妹倆雙雙入獄
兩姐妹,一個叫阿明,一個叫阿麗,雙雙於1997年5月,因吸毒搶劫罪和包庇窩藏罪而被判刑入獄。阿明因搶劫罪被判了無期徒刑。阿麗因包庇窩藏罪被判了有期徒刑13年。
阿明15歲那年,海南某酒店到西安去招服務員,她瞞着招工人員,多報了一歲,就被錄取來了海南工作,這一年是1991年6月。
記者:阿明,你這麼年輕爲什麼要吸毒、販毒呢?
阿明:說起過去那些往事,簡直不堪回首。那年,我因談戀愛而失了戀,正處在不如意、失落之時,一個偶然的機會,我看見姐妹們在吸毒,她們叫我吸我就吸了一口,不一會就口吐白沫,心裏難受極了,根本嘗不到一點毒品的快感。後來慢慢我就吸上癮了。辛辛苦苦賺來的幾萬塊錢全讓我給吸完了。沒錢怎麼辦?我只好想法去偷。
機會終於來了,那是1994年的一個晚上,我在海口某大歌舞廳坐檯時,認識了一個臺灣老闆。那天,我們在一起喝了很多酒。開始本想讓臺灣老闆喝得高興,好多給點小費的,沒想到,他喝得喝着就喝醉了。到買單時,他將手裏拿的交給我,要我去買單。我就拿着包往收銀臺走,當我剛將包打開時,包裏的東西,讓我嚇得目瞪口呆:裏面有一大包錢。我長這麼大從來都沒有看到過這麼多的錢。於是就見財起了心,拿着包就離開了歌舞廳。回到我租住的屋子裏,大略將包裏的錢數了數,一共有10多萬元人民幣,還港幣、臺幣。另外還有一隻鑽戒手錶,總價值達30餘萬元。
我得到了這筆不義之財後,就拼命地吸毒,不僅自己吸,而且還帶着我姐姐一起吸。兩個人越吸越上癮,沒過多日,我們就將10多萬錢給吸完了。實在沒錢了就將那塊鑽戒手錶拿去典當。表沒有當上,卻因此而東窗事發,我和姐姐一起雙雙入獄。因爲我吸毒盜竊,警方抓我時,我姐姐不懂法,僅出於一種姐妹之情,就極力保護我,就這樣,她作爲包庇窩藏罪而被判了13年刑,我也被判處了無期徒刑。
世上有後悔藥就好了
阿麗:說到犯罪,我妹妹的確有很大的過錯,但我作爲當姐姐的,當初發現妹妹在吸毒,不但不加以制止,而且還與她一起吸毒,真是太糊塗了。現在想起來,我現在後悔極了,巴不得世上有後悔藥就好。
記者:你們坐了這些年的牢,感受最深的事是什麼呢?
阿明:談到感受真叫人刻骨銘心,三生難忘啊。剛進牢時,一想起自己這麼年輕就被判了無期徒刑,人生還有什麼希望呢?成天破罐子破摔。後來在管教幹部一次又一次耐心地幫助下,我終於醒悟了過來,重新揚起了人生理想的風帆。不僅自己努力改造,而且還積極參加監獄裏組織的各項宣傳教育活動。發揮我能唱歌跳舞的特長,以自己所犯罪爲例子,到各個學校現身說法做報告,教育青少年要珍愛生命,遠離毒品。
當記者問及她們的家人情況時,阿明、阿麗兩人沉默了半天無語。最後阿明說:“我父母生了3個孩子,家裏還有一個哥哥,我們姐妹兩個都在這裏坐牢。母親早已因病去世了,哥哥也外出打工了,家裏只留下了60多歲的老父親一個人,無依無靠。這些年我們姐妹在外打工,吸上了毒品,沒有給家裏寄一點兒錢回去,到現在我的老父親還在家裏受苦,我們一點孝心沒盡到啊。老爸一直想來海口看看兩個不爭氣的女兒,又苦於沒有路費錢,難得來見上女兒一面。也不知道今生今世,我還見不見得到我的老父親啊!”說到此時,阿明、阿麗兩姐妹一起流下了悔恨和思念的淚水…… (常 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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