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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西運城市在人大代表選舉中爆出的賄選醜聞,令法律因之而嘆,良知爲之而驚。當地一些知情人反映,這一事件的產生既不是偶然的,也不是不可防範的。那麼,有錢人爲何買“人大代表”?記者爲此兩到運城,探得了一些蛛絲馬跡。
河津市委一位幹部講,河津市的賄選絕不是從這次選運城市人大代表纔開始的,在這之前河津市選人大常委和政協常委中,就發生了人大和政協爭搶當地一些有錢人的情況。據他分析,搶有錢人的實質是這些人能出錢、肯出錢,使得縣一級人大、政協這些比之黨委、政府“權小事少”、門前冷落的部門變得炙手可熱起來。當然,人大又比政協對有錢人更具有吸引力。
調查發現,有錢人爭當人大代表,至少有三方面理由:一是獲得政治名譽。這些有錢人多是靠辦企業發財的農民,白手起家,拼搏多年,經濟上成功了,便想獲取一定的政治資本,但以其農民身份無法逾越“國家幹部”這一體制門檻,而當人大代表便是一條捷徑。
二是爲企業經營進一步打開方便之門。他們可以憑人大代表的“特殊待遇”來應付某些干擾,獲取某種利益。河津市的薛安民是搞建築裝潢的,他在給代表送禮時直言不諱地說:河津市的領導都同意自己當運城市人大代表,當了代表後,自己在運城市攬工程就更容易了。
三是少數爲富不仁者藉機尋求“保護傘”。一位知情者出語驚人道出“天機”:靠賄選當了人大代表的人中有當地的黑惡勢力分子。據稱,河津市新選出的出席運城市第一屆人代會的代表在地方電視新聞上露面後,不少河津百姓嗤之以鼻,有人甚至憤然關掉了電視。
就在記者調查賄選案的同時,接到一封舉報材料,揭露了當地一名黑惡勢力頭目花巨資當上了河津、運城兩級人大代表的詳細過程。巧得很,此人正是前文送給李全堂7人中的一員,當時他送給了李全堂1000元現金。據舉報材料講,此人原是村裏一名以販菜爲業的農民,素以打架鬥毆聞名鄉里,從1994年開始,他以支付月息二分五的高息爲誘餌,先後非法吸收公衆存款5000多萬元,然後又以五分、六分、八分,最高達一毛五的利率把款貸給他人,從中牟取暴利。爲了保障收回貸款,他重金僱傭會計、出納、打手多人,配備了槍枝、警棍、匕首、炸藥等,動輒打罵、恐嚇甚至綁架他人,幾年當中,河津市有數十人領受過這種“待遇”。記者第二次到河津,想方設法聯繫到一位受害人,可他在電話中左推右躲,始終沒敢同記者見面;找到另一名受害人家裏也沒見到人,向村裏人一打聽,說他捱過某某村(指舉報材料中說的那人所在村)人的打。
由於種種原因,記者無法對舉報材料上的事進行覈實。但我們曾向河津的幹部問起過此人,從大家臉上那種說不出來的表情,我們隱隱感到有一種很重的壓力。就在我們結束第二次運城之行返回太原之後,看到《山西日報》上發表了這樣一條消息:以河津市原人大代表薛仁義爲首的惡勢力團伙被摧毀。此人是河津市紀檢委執法監察室副主任,曾兼任河津市樊村鎮西衛村黨支部書記,長期以來,以他爲首的惡勢力犯罪團伙,指使村裏的“黑保安”對未交足計劃生育罰款的多名羣衆毆打、非法拘禁。而就在前不久召開的河津市第二屆人代會第五次會議的代表名單中,此人的大名還赫然在列 。(鄯寶紅 尹天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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