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據調查，截至2000年底，北京有各類“私塾式”兒童學校200所以上，共有40000名以上的兒童在此類學校就讀。
儘管這些大多條件簡陋的學校被稱爲“窩棚”學校，儘管這些學校不具備這樣或那樣的“名分”，儘管這裏的教師流動性較大、水平參差不齊……但正是在這種各方面條件均不盡如人意的“學校”裏，我們這些“非法”學校的教師，通過自己的行動讓一個個懵懂無知 的孩子，開始接受知識的哺育，走向文明之途。
因此，在教師節到來之際，我們要向這些並不享受國家種種待遇、並沒有社會的鮮花和禮遇，卻又爲我們社會的文明進程付出了辛勤勞動的教師們說一聲--
辛苦了！民辦小學教師
新聞背景
確切地說，這些學校更應該稱做所謂“打工子弟學校”或“流動學校”。從1993年前後開始，到1997年以後，此類學校迅速發展，最爲典型的是1994年創辦的行知打工子弟學校，1994年9月創建之初只有9人，到2001年3月時已有1976人。在這種流動學校工作的教師也成爲人們關注的一個羣體——
教師來自五湖四海
打工子弟學校的老師一般都來自五湖四海。以行知學校爲例，全校130多名教職工來自全國16個省、市、自治區。
一開始，學校只有低年級班，老師們整體素質也較低，大部分是校長從老家找來的親戚與朋友，不少沒有教學經驗。近幾年，學校的老師都是面向社會公開招聘，對學歷及教學經驗都有了一定的要求。如今學校大專以上文化程度的有62人，高級教師18人，還有9名大本文憑的兼職教師。學校大部分教師是女性，男女比例達到1：3。
據校長李淑梅介紹，這主要是因爲學校工資低，生活相對比較艱苦。現在學校的年輕教師月工資一般在500元左右，很多男老師接受不了。而一位教數學的女老師認爲，由於學校環境相對安全穩定，這對外地來的女性來說，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打工子弟學校中的老師層次十分複雜。他們有的是有幾十年教齡的退休教師，也有從未有任何教學經驗的來京打工者，其中大部分擔任過農村民辦及代課教師，由於無法轉正及工資太低而外出打工。有少部分外地公辦教師因爲當地政府拖欠教師工資或工資太低等原因也加入打工的行列。還有部分教師是地方的師範學校畢業後未分配的應屆師範生。他們一般都有高中或中專學歷，高的有大專及大學本科學歷。
教學條件十分艱苦
外地來的老師，一般吃住都在學校，但多數的學校所提供的教師宿舍都是非常簡陋的，有的學校十幾個人擠在不到20平方米的房間裏，一張上下鋪的牀要擠4個人，有的學校甚至讓老師晚上在教室搭個睡鋪。外地老師一日三餐一般都在學校吃，飯菜也十分簡單。像行知學校這樣一個房間住4個人，已經算是很好的條件了。
簡陋的條件和待遇並不能磨滅老師對學生的愛。這裏的老師們除了教課這個本職工作外，還會做些其他事。已經有3年教學經驗的範老師畢業於東北一家師範大專，當過班主任，現在在行知小學教一年級數學。談起孩子們，範老師眼睛一下亮了許多：“孩子們很可愛，一旦他們接受了你，就不僅僅是教課那麼簡單了。”比如每次提前講完課，學生們總是央求她講個故事。下了課，拉着她去踢毽子、跳繩。有時候在校外遇見了，都會遠遠地跑過來叫她“數學老師好”。比起城市學生，打工子弟學校的學生社會經歷要豐富得多，也更“懂事”。
五名碩士來執教鞭
一次偶然的採訪，我結識了棚鵬學校的老師們。在閒聊中我吃驚地發現，學校的5位發起人：黃鶴、李慶豐、徐小龍、楊健、曾雄軍全部都是北師大的教育學碩士。校長黃鶴曾經在南京小莊師範學院當過老師，在華中師範大學研修教育學，1994年來到北京，後來又在北師大研究兒童心理學。在長期的教育理論研究和實踐中，黃老師發覺打工子弟的教育問題越來越凸現出來。恰巧，北師大的李慶豐、徐小龍等幾個教育學碩士也正在做這方面的調查，幾個人一拍即合，決定成立一所規範的打工子弟小學，既爲了給打工子弟提供一個受教育的機會，同時也爲了探索對流動人口子女教育的科研新路。
爲辦學，幾位碩士自掏腰包10萬多元才形成了棚鵬小學現在的規模。租做教室的10間旅館房間，每間每月700元，一個學期共35000元。還有學生的書本費、老師的工資，黃校長動用了自己的積蓄，徐老師假期爲老外做翻譯，楊老師拿出了打工的錢……學校的桌椅板凳是捐助的，牀架是老師自己手拿肩扛弄回來的，課本是老師用手拎回來的……“雖然投入不少，我們幾個發起人在辦學頭一年也是不拿工資的。”黃校長說這話時顯得很輕鬆。
教學條件是簡陋的，教學本身也不容易。在打工子弟學校，孩子們的水平是參差不齊的。很多孩子不知道練習本怎麼用，9歲的孩子不知道“2”怎麼寫，不知道小學生守則是什麼東西，有的孩子上着課竟然很自然地溜達出去玩。無論教學還是生活，老師們事無鉅細，手把手地教育孩子們，規範孩子們的言行。
六成學生滿意教師
據調查，流動兒童學校教師無論在教學上或對學生的關心程度上，大部分都能獲得家長及學生的認可。有61.2%的學生喜歡現在學校的老師，僅有1.9%的學生表示不喜歡學校的教師。31.5%的學生表示有的老師喜歡，有的不喜歡。此外，針對教師的教學水平，以流動兒童學校教師與流出地教師相比較，46.7%的學生認爲比流出地學校教得好，只有7.4%的學生認爲比老家差。
這批從農村來北京打工的老師在如此艱苦的條件下，從事着“非法”學校教師的勞動，爲社會培育了可能流落街頭的孩子，這種現象，值得我們關注。(趙戎 王會昌)(以上數字均來自北京市社會科學院社會學所韓嘉玲博士的《北京市流動兒童義務教育狀況調查報告》，特此致謝。)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