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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末,有電話打來,說是朋友們一聚。我欣然赴約。聚會者大都是作家,唯有我不是,然而,夾在他們中間,我倒成爲真正的“坐家”。
聚會是在一座新裝修的民宅,寬敞明亮。牆上懸掛着名家字畫,正面博古架上擺放着秦磚漢瓦,書房四周的書櫃裏,數不盡的各類書籍,讓人愛不釋手。整套房子浸潤着文化人的氣息,感覺進入了知識的寶庫。經過一番點評,便有三個兩個品茶聊天的,獨自彈古箏的,讀書的,展開紙硯揮毫賦詩的……
不知爲什麼,我看到有一個人半靠在牀邊,看上去氣色不太好,我便生出一絲憐憫,上前和他攀談。
“你怎麼不去玩?看他們多熱鬧。”
“我不太舒服。不過,如果大家請我寫字,我會馬上精神起來。”他說得很認真。
“真的嗎?真的寫字能讓你精神嗎?”
我生疑了,爲什麼寫字能改變人的精神面貌呢?我笑了,居然還有這般稚氣得像孩子一樣的人,只要讓他寫字,病便不治而愈呢!
這裏的寫字——是在宣紙上寫毛筆字,又稱書法。看來,稚氣並不是孩子的專利,成年人往往顯得更可愛。
聚會仍在進行,從他們的臉上可以看到,每個人都非常愉快。這時,大家不約而同都望着這個人,他坐在茶几邊,抱着厚厚的一本歌本,自始至終反覆唱着同一首歌:
“是誰帶來遠古的呼喚,是誰留下千年的企盼……”
這首被李娜唱紅大江南北的歌,也被他唱了近百遍。所有的人都停下來,看他唱着變了音調的《青藏高原》。
歌聲在繼續,唱歌人沒有理會大家投來的驚怪目光。他一會兒站起來,一會兒又坐下來;一會抱着歌本,一會手背在背後,滿臉認真,全身投入,一副小學生背課文的樣子。
有人終於耐不住了,奪下歌本:“你累不累?”
他擡起頭,自然,平靜,毫無修飾地說:“我就是嗓子好。”
“哈哈哈……”
大夥兒全笑起來。笑得前仰後合。笑聲在大廳裏迴旋,歌聲也在大廳裏迴旋。突然,我在這混合的交響聲樂中,隱約聽到了一種聲音,這就是真誠,友善,和諧。
一時間,我竟被這聲音感動了,被他們天真、幼稚的行爲感動了。
這個唱歌的人不是別人,他是我們陝西的一張“名片”——賈平凹。
我也一瞬間明白了,他的創作激情爲什麼長盛不衰——因爲,天真是永恆的動力。
作者:王麗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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