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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近日在河南省淅川縣金河鎮採訪時,聽到不少羣衆反映:這個鎮的原黨委書記黃長林在駐村過程中擺架子、走過場,事後卻在當地報紙上發表文章,吹噓自己在“三個代表”學教活動中深入“問題村”,與農民“同吃、同住、同勞動”,幫他們排憂解難。羣衆對黃長林的做法表示憤慨。
記者找到刊載黃長林那篇題爲《走近百姓是農村工作的永恆主題》的地方報紙,就文中細節與黃長林駐的全店村村民們進行了認真核實。
黃長林在文章中寫自己爲了幫助、感化全村出名的“難纏戶”全宗良,四進其家,幫他栽菜苗、紅薯苗,幫他打水抱柴燒鍋,爲他處理宅基地糾紛,受感動的全宗良主動補交所欠稅費。全宗良從家拿出每年交納稅費的憑據對記者說:“報上寫的關於我的事,淨是瞎話。”他說:“我稅費年年交,咋是‘難纏戶‘;黃長林就沒登過我家的門,他咋幫我種地、做飯,調解宅基地糾紛?”
黃長林寫的另一件動人事蹟是幫助殘疾人景炳禮解決了2000元貸款。景炳禮的妻子袁春蘭告訴記者,“2000元貸款連個影也沒見着。”
全店村旁有一條水渠,過去能澆1200多畝地,由於渠道淤積,無法使用。黃長林在文章中寫道:他帶領三個村的羣衆,“經過三天苦幹,對渠道淤泥全部進行了清除,所有漏水的地方也都進行了修補。”結果,清水流進良田。記者在現場看到,“通水”的灌渠仍是一條幹溝。村民說,“當時黃長林高高舉着钁頭,錄完像就走了,如果真幹三天這條渠絕對會通水。”
黃長林文章中還肉麻地寫到:“村民全志文當着我的面說,‘黃書記,以前老是聽說你愛辦實事,這次真讓我看到了,以後你讓鎮上的幹部都這樣才行‘。”全志文寫證言道:“報上登的我說的話,我沒說,是假的。”
黃長林在文章中“認真”實踐“三個代表”的行爲引起了羣衆不滿。一位村民告訴記者:“黃書記來俺村,住了四天也沒辦多少事,卻說的比唱的都好聽。他下村後又錄像又登報,也不知是落實‘三個代表‘,還是玩花架子出風頭?這樣搞‘三個代表’活動,敗壞黨的形象,只能留給後人做笑談。”
目前,被黃長林文章點名的人紛紛找他討公道。袁春蘭要求落實貸款,無奈的黃長林讓民政部門給她300元錢。“難纏戶”全宗良找黃長林“討說法”,黃長林根本不認識他。全宗良自報家門後,黃長林說:“我把幾個人的事集中在你身上,有啥錯?”全宗良氣憤難平,向縣委等有關部門反映,並把刊登文章的兩家媒體告上法庭。黃長林纔派人找全宗良“私了”,賠給他1.5萬元的名譽損失費。
正當此事鬧得沸沸揚揚之時,黃長林“高升”到城關鎮任書記。記者找到黃長林,黃長林說文章並不是出自他本人之手,而是鎮黨委祕書代寫的,自己只是口授了文章提綱,而且成文後也沒有來得及看。他還向記者大倒苦水:“自己是個農村娃,喜歡實實在在,不喜歡花花哨哨。在鄉鎮應酬太多,沉下去很難。別的鄉鎮都沒下去,相比之下,金河鎮還搞得比較實在。我們是帶着感情,帶着致富信息下村的。在農村,我們見屋都串,見活都幹,省、市學教領導小組都來過。我們吃住在底下,確確實實沉下去了,卻受了這麼大委屈。當初如果不做這個工作,也找不了這個麻煩。一個不是事的事,卻變成了事。”
事件傳開後,淅川縣委已經讓黃長林停職反省。然而,當地部分幹部對事件認識並不一致,市委一位幹部就不以爲然地說,“不就是一篇文章失實嗎,有啥大不了?”難道真的只是文章失實這麼簡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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