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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世紀是亞裔在美國政壇全面崛起的新時代。由總統提名經參議院聽證通過的美國高級官員除趙曉蘭和峯田外,還有國防部副部長朱思九。華裔州長駱家輝和聯邦衆議員吳振偉競選連任成功。此外,亞裔出任美國其他政府高級職位的官員人數也超過歷屆。
但面臨美國錯綜複雜的政治局面,華人想進入美國政壇都會有一段艱難經歷。
此間《環球》雜誌在即將出版的一期中,刊登了署名李大玖題爲《華人苦闖美國政壇》的文章,向人們講述了幾位華人苦闖美國政壇的經歷。
親歷政壇陷阱
吳仙標任副州長時兼任州衆議院主席。特拉華州的一名州參議員去世,誰來填補空缺成爲民主黨和共和黨爭奪的新戰場。吳仙標有權決定州參議員選舉時間。民主黨希望儘快投票,因爲共和黨候選人有錢,能夠打持久戰,競選時間拖得越長,共和黨的候選人越容易獲得更多的選民認可。
吳仙標認爲,雖然他屬於民主黨,但是選民的利益應該超越黨派利益。應該讓選民有更多的時間和機會認識兩黨候選人。他決定讓投票在截止期限前的最後一週進行。
決策一出,民主黨一派譁然。當地報紙紛紛發表文章,有的批評吳仙標出賣黨派利益,有的則讚揚他能夠超越黨派利益。特拉華州民主黨的領袖人物沒有直接對他表示任何不滿,每次見面仍舊是行禮如儀。他根本沒有意識到他違反了民主政治的遊戲規則,更沒想到,他墜入了一個可怕的政治陷阱。
令吳仙標想不到的還有:他曾經引以爲豪的政績最終也成了他的敗因。1988年6月5日《紐約時報》週刊雜誌以整版篇幅刊登了一張吳仙標意氣風發的大幅照片,文章專門談到吳仙標對特拉華州經濟發展的貢獻。當時特拉華州老牌的鳳凰鋼鐵廠因爲不景氣已經三次關門。吳仙標決定尋找新的財力資源,振興鋼鐵廠。通過吳的努力,鳳凰鋼鐵廠改名爲CITISTEEL,成爲特拉華州首家與中信公司合作的大型合資企業。
當鋼鐵廠的濃煙再次冉冉升起的時候,吳仙標在特拉華州的聲譽也如日中天,他被譽爲拯救鋼鐵廠和特拉華州經濟的“英雄”。此時,吳仙標開始了政壇上新的衝刺。1988年,吳仙標出馬競選特拉華州的聯邦參議員。各項民意調查顯示,吳仙標領先對手25個百分點,而且競選經費充足。
到投票前四周,選情日趨激烈,各方勢力也紛紛露出真相。當初吳仙標在制定州參議員候選人競選時間的問題上違背了民主黨的意志,此刻開始發酵,民主黨的基本羣衆工會陣前倒戈,共和黨也重新注入40萬美元的資金,打出抹黑電視廣告,在政治上給予吳仙標緻命的一擊。昔日使吳仙標成爲英雄,爲特拉華州帶來中國大陸投資的榮耀如今成了吳仙標的政治負擔。“吳仙標出賣美國”的字眼充斥各地方媒體。
聯邦參議員是一個非常重要的職務,一個黃皮膚、黑頭髮,說話有外國口音的新移民,其份量仍舊差得很遠。面對日益下滑的民意測驗數字,吳仙標未能有效抵擋,只得節節敗退,在初選中以200票的微弱多數獲勝。
此時,他的財力資源已經乾涸,不得不宣佈退出選戰。
田長霖中箭落馬
因“出賣美國”的嫌疑在美國政壇上中箭落馬的,並不僅僅是一個吳仙標。華裔對美國的忠誠一再受到懷疑,成爲華裔的政敵在關鍵時刻的一個殺手鐗。
1996年7月,在美國教育界聲望卓著的加州伯克利大學校長田長霖宣佈辭去校長職務,外界盛傳他下一步是走向克林頓政府,進軍白宮,最有可能出任的職務是能源部長或教育部長。
早在幾個月前,華盛頓就有人與他聯絡,這些人包括克林頓總統的朋友。他在白宮的力邀下參加了克林頓總統的就職典禮,顯然受到白宮的重視。剛宣佈辭職消息時,參議院多數黨領袖多爾的一名重要顧問在兩天後告訴他:“看報紙上說,克林頓總統希望你到白宮做事,其實如果多爾當總統,我們也一定會要你去的。”
有些經常有機會接近總統、在政府部門擔任高級顧問的人士,也曾以半官方的方式試探田長霖:“這個職務你有沒有可能擔任,你會不會完全拒絕……”“什麼職務你比較喜歡,例如……”等等。
但就在正式宣佈任命的前幾天,《華盛頓郵報》發表文章,莫須有地指控田長霖可能在擔任伯克利校長期間收受賄賂。文章暗示印尼力寶集團總裁李白曾經向伯克利大學捐款10萬美元,而李氏家族的三個成員順利地被伯克利錄取。當時民主黨接受力寶集團捐款事件被炒得沸沸揚揚。
美國主流媒體紛紛跟進,連篇累牘加以報道。一時間,似乎美國政界和學術機構已經陷入了被外國團體收買的重重危機之中。沒有一個美國政治家能夠對如此嚴重的輿論指控置之不理。幾天後,白宮方面傳出消息,暗示提名田長霖爲能源部長的時機不對。田長霖輝煌的仕途就此畫上了句號。
加州伯克利大學中確實有李氏家族的兩個成員,但其中一名入學後補交了成績單,成績與學校要求相符。另一名條件不符,被學校拒絕。
田長霖按照慣例,將李氏家族成員的入學申請交給學校的一個審查委員會處理。
今天,這位傑出的華裔科學家、教育家罹患腦部腫瘤,經手術治療後仍舊在病榻上休息。
吳仙標對田長霖的評價非常高,他說:“田長霖是那種頭腦非常聰明,富有理想又懂得如何實現理想的人。非常難得。”
鄺傑靈激流勇退
2001年5月5日,布什總統宣佈提名前加州主計長鄺傑靈出任美國陸軍部副部長。7月22日,鄺傑靈宣佈退出角逐。
在談到退選原因時鄺傑靈表示,他對國會遲緩的作業感到灰心失望,也對新一屆參議院能否通過任命案缺乏信心。“你能想象有人提供你一份工作,卻一再被告知要等待、等待、再等待的滋味嗎?”鄺傑靈說。
鄺傑靈退出競選的真正原因,是有人再次以他的族裔身份向他發難。一個保守的法律團體“司法觀察”總裁,以鄺傑靈在1994年加州主計長競選活動中,接受了來自印尼的10萬美元政治捐款質疑鄺傑靈對美國的忠誠。實際上,鄺傑靈在發現其中的一部分錢來自印尼的某個個人賬戶之後,立刻將錢退還了。
鄺傑靈是第四代華裔,有長期在美國軍界政界服役的經歷,但是無論他爲美國服役多少年,無論他是第多少代美國人,仍舊常常有政敵在關鍵時刻質疑他對美國的忠誠。1998年,鄺傑靈競選加州共和黨參議員時,就曾經有人問過他,如果中國侵略美國,他將支持誰。《洛杉磯時報》發表文章,專門分析鄺傑靈是否與中國大陸有緊密聯繫。
正如美華協會全國委員會主席鄧明德所說:“亞裔美國人對美國的忠誠一再受到質疑,已經令人感到厭倦了。如果鄺傑靈屬於其他族裔,他的忠誠將不會受到懷疑,亞太裔社區不能再忍受對我們忠誠的懷疑了。”
日裔、菲律賓裔團體也紛紛表示,鄺傑靈在多年的政治生涯中,曾經無數次經受過各種檢驗,對鄺傑靈的忠誠的懷疑,實際上是一種種族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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