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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者按]:在中醫學領域,在我國中醫藥現代化進程中,有這樣一位孜孜不倦的探索者,他以堅韌不拔的毅力,刻苦攻讀多學科知識,不斷探索中醫藥現代化的理論,在與實踐的結合中,實現了新的跨越,創造了不凡的業績。他承擔了包括國家“七五”—“十五”重大科技攻關在內的40餘項省部級以上科研項目,1999年承擔了國家重點基礎規劃項目(973),任首席助理兼辦公室主任。在中醫藥現代化和心腦血管疾病研究上具有較高的學術影響。20餘年來,張伯禮獲國家科技進步獎3項,省部級科技進步獎一等獎3項,二等獎11項,三等獎8項,授權專利16項,出版專著4部,發表論文百餘篇,培養博士、碩士研究生70餘名,在中醫藥現化研究中作出了突出貢獻。他就是張伯禮教授。
張伯禮今年54歲,現任天津中醫學院院長、天津市中醫藥研究中心主任、中醫一附院副院長、教授、博士生導師,中國中西醫結合學會副會長,中華中醫藥學會內科分會副會長,主要從事中醫藥現代化研究和心腦血管病的臨牀和醫療工作。曾獲國家有突出貢獻的中青年專家稱號,享受國務院政府特殊津貼,被授予天津市自然科學領域中醫診斷學授銜專家、勞動模範、跨世紀人才等稱號。
 | | 張伯禮教授 |
北方網專稿:上午7:30分,記者來到位於天津市玉泉路天津中醫學院的保康醫院。在張伯禮的專家門診室外,已經有40餘位病人在排隊等候治療,他們大多是清晨四點多鐘來此排隊掛號,其中不乏慕名而來的外地病人;再看診室內,張伯禮的診療桌上已經摞起了一堆病例本,他正在全神貫注地爲病人診脈、壓舌、詢問、開方……
 | | 診脈、壓舌,張伯禮教授的中醫診療方法運用得出神入化 |
在門診外的走廊裏,記者現場採訪了一位張伯禮的病人——王大爺,他感慨萬分地對記者講述了自己的求醫經歷。王大爺去年5月得了腦梗塞,幾乎落得半身癱瘓,先後輾轉北京等大醫院住院治療均不見起色,今年三月回到天津接受張伯禮的中醫治療,每次看病張伯禮都會根據王大爺的病情,仔細調整前一次的中藥方劑和配伍,認真細緻,一絲不苟。經張伯禮5個月的治療,王大爺現在症狀基本消失,精神爍健,步履輕盈,舉手投足神輕氣爽。
 | | 舉手投足、神輕氣爽的王大爺對張伯禮讚不絕口 |
聽到王大爺在與記者談張伯禮教授,72歲的徐光徹老人主動走上前,他手裏拿着一張6月10日的心電圖紙告訴記者:“這是我最近剛做的心電圖,所有的指標都已經恢復了正常,張院長的醫道就是好,用中藥醫治好了我的病。”徐大爺四年前患有腦鳴,腦萎縮、腦動脈硬化,腦缺氧,CT顯示大腦有明顯的病竈區,四年來徐大爺認定了張伯禮,風雨無阻地前來接受治療,現在大腦病竈消失,心電圖正常,身體基本康復。徐大爺逢人便誇張伯禮給了他第二次生命。
 | | “這是我最近剛做的心電圖,所有的指標都已經恢復了正常” |
在這裏,記者還聽到這樣的故事。
有一次,一名家屬帶着危重病人流着淚找到張伯禮說:“去了好幾個醫院,都診斷是肺癌,花了兩萬多元,也沒見好,請您儘可能延緩病情,減輕痛苦吧。”張伯禮看了看病人的症狀主要是消瘦,咳嗽,而且是劇烈的嗆咳,但肺TC支氣管鏡和痰培養均未發現異常,他詳細詢問了病人的發病經過及用藥情況後,馬上意識到可能是藥物造成的乾咳,屬於診斷有誤。病人由於精神壓力大,食慾減退而消瘦。他耐心地做思想工作,讓病人停服了原來的藥。幾天後病人果然不再咳嗽,半個月後,病人慢慢地康復了,家屬非常感激。
吉林省一個離休老幹部,當地診斷爲冠心病,心功能不全,轉了幾個省市大醫院,花了幾萬元錢也沒治好病。他慕名來到天津找到張伯禮,張伯禮傾聽了病人的敘述,又做了認真檢查,發現病人沒有器質性病變,屬更年期引起的植物神經紊亂,經辯證治療,幾天後痊癒了。病人感激地給天津中醫學院黨委寫信:“張伯禮是人民真正的好醫生”。
由於他的名望和醫術,前來他門下就診的病人絡繹不絕。爲能掛到張伯禮的門診號,病人經常要在夜裏二、三點鐘排隊掛號。爲了對患者負責,身兼數職的張伯禮,無論多忙,堅持每週三次門診,掛號不少於40個號,從不誤診。 張伯禮對病人一視同仁,好幾次他的老丈人看病,也照樣排隊等候到很晚。他對病人不僅醫病,而且醫心。他所治療的病人多數是患心血管疾病的偏癱、行動不便的危重病號,病人思想負擔重,他總是耐心開導,話語詼諧、幽默,總能使神情緊張的病人笑容滿面,放鬆緊張的心情,增強治療的信心。病人們常講,找張大夫看病是三分治病七分醫心,每看一次病心情先好了一大半,因此,患者稱張伯禮教授是病人的貼心人。他以患者爲中心,服務熱情、周到、不吃請,不收禮,不開大處方,不開名貴藥,二十多年如一日,受到患者一致讚譽。
張伯禮豐富的臨牀實踐經驗和紮實的醫學理論功底是怎樣得來的呢?讓我們尋覓張伯禮20多年來走過中醫藥研究生涯。
20餘年求學路 梅花香自苦寒來
1968年,張伯禮畢業後,被分配到農村基層從事醫療工作。他看到農村缺醫少藥的困境,也體驗到了中醫藥學的卓越療效,便偷偷地開始了自學中醫,在農民廢棄的土房裏,油氈堵窗,葦蓆做門,建成了他的書房,夏日酷熱,冬天嚴寒,他白天臨牀,下班後,苦讀到深夜。這樣堅持了五年後,又參加了兩年制天津市脫產西醫學習中醫班。1979年,他以優異成績考取了天津中醫學院碩士研究生,畢業後留校任教,開始了他的中醫藥研究生涯。
古老的中醫藥學博大精深,臨牀療效卓著,有着取之不盡的豐富寶藏。現代醫學的發展,也使傳統的中醫學面臨着前所未有的挑戰。一些西方國家以種種偏見將中醫中藥拒之門外,並嘲笑說:“你們的中醫有理論嗎?”國內的醫學界也流傳着這樣兩種觀念,一種認爲“中醫中藥還是原汁原味的好,保持傳統祕方,用不着搞現代理論研究”,另一種則認爲傳統的中醫理論,是披着哲學外衣的玄學,已被歷代文人增添了許多文學色彩,沒有多大的科學價值,主張“廢醫存藥”;廢掉中醫理論,保留中藥的精華。面對如何繼承與發展傳統中醫藥學的現實問題,張伯禮以一位醫學科技工作者的境界和敏銳的思維,意識到肩負的責任和歷史的使命。他通過學習大量的中醫基礎理論,廣泛涉獵各科知識,他認識到:實現中醫藥現代化,是生命科學的重大突破。
參加中醫藥現代化頂層設計
張伯禮憑藉多年對中西醫結合的學科優勢和創新思維,抓住了現代中醫藥學發展的關鍵問題,大膽地進行科學提煉和探索。用現代醫學手段對傳統中醫藥的複雜問題,進行科學研究和設計,找出傳統中醫藥研究的創新點和突破點,帶領該學科領域,從傳統中醫的經驗型向科學型轉變。他做爲執行負責人,承擔了科技部《中醫現代化科技發展戰略》研究,提出了中醫現代化科技發展的目的、任務和目標,並具體規劃了基礎、臨牀重點方向的需求和研究任務,研究結果被多個部委採用;成爲國家自然基金委《中醫藥幾個關鍵問題現代研究》重大計劃起草者和答辯人。在國家中醫局領導下主持起草了《中醫基礎研究綱要》、《中醫藥臨牀研究綱要》等文件,並參加了國家計委《中藥現代化產業行動》的文件起草和評審工作。在現代中醫學界具有較高的聲望和代表性。
中醫診斷現代化研究成果突出
張伯禮憑藉多年豐富的臨牀實踐和紮實的醫學理論功底,從中醫現代化的基礎研究着手,把古老中醫的傳統診斷方法,用現代醫學手段和方法加以驗證。“舌診”是有兩千多年曆史的一種傳統的中醫診斷方法。但是,這種診斷方法存在着沒有系統的文獻資料,健康人本底不清,缺乏基本生理參數和檢測儀器等問題。他組織了多學科科研隊伍,進行了《舌診客觀化系統研究》,建立了計算機舌診文獻庫及檢索系統,進行了大規模人羣舌象調查,開展舌診生理基礎參數及影響因素研究,開拓了舌象色度學研究;進行了舌色定量測定技術及儀器研製,標劃了常見舌象在國際色度困區域;創建了舌紅外熱像檢查技術和定標裝置,研製了舌津測定儀等系列儀器,進行了多中心、多病種舌像動態觀察研究。1995年,他主持的《舌診客觀化研究》項目,獲國家科技進步三等獎和國家教委科技進步三等獎。
在此基礎上,張伯禮又開展了中醫症候標準化研究,採用抽樣調查的方法,對全國十幾個省市的近萬名健康人羣的亞健康狀態進行了流行病學調查和症候標準研究,建立了中醫症候本底數據庫,進行了症候診斷規範化、標準化研究,爲實現中醫現代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中藥現代化研究取得重要進展
傳統中藥現代化的根本問題,是要運用現代醫學藥物化學知識與實驗手段,闡明中草藥中有效物質的化學結構和作用機理進行深入研究,制定合理有效的質量標準與檢驗方法,改進中藥製劑及製備工藝。以獲得毒性低、療效高的新藥,這也是發展我國中醫藥工業,加速新藥開發研製的主要途徑。
張伯禮與國內中醫學界的專家一道在對“君臣左使,興味歸經,氣機升降,配伍配比”的傳統中醫理論進行了深入分析研究的基礎上,按照“君、臣、左、使”的法則,憑着豐富的臨牀經驗,依靠現代藥效學的微量模型與分析化學微量檢測手段,對中醫組方進行復方研究。一個簡單的複方可能有幾百種化學成分。在衆多的化學成分中,那些是活性成分,它們的作用靶點與作用原理是什麼?在製備過程中又發生哪些變化?提煉了一系列複雜,而又非常具有科學價值的研究課題。同時,提出了以中藥有效組分配伍的新思路,以中藥飲片的“配伍配比“爲突破點,明確了適合於現代中藥的最佳配伍比例,突破了千百年來憑經驗組方的侷限,爲研製現代中藥探索出一套科學方法和研究模式。回答了自古至今中藥爲什麼能治病的科學問題。中藥現代化的研究成果,得到了中科院院長周光昭的高度評價:“你們的研究課題是重大課題,通過現在的研究,具備了創新性”。
1997年,張伯禮主持參與的《中藥方劑關鍵科學問題研究》課題,在國家“973”重點基礎研究規劃項目中,一舉中標,成爲中醫領域唯一的“973”重點研究項目,得到了國家科委的高度重視和重點資助。
在中藥現代化研究中,張伯禮在中藥的安全使用上作出了突出貢獻。細心的張伯禮發現,關木通以及龍膽瀉肝丸會損害腎臟,甚至造成腎衰,這是用藥安全與否的一件大事。他以強烈責任感和敬業精神,自籌經費進行系統觀察和研究,做了本草學的考證,進行了動物實驗和臨牀的前瞻性研究,得出了大量的實驗數據證明:古代用的“白木通”,民國以後誤用“關木通”替代,龍膽瀉肝丸中含有“關木通”。在美國由於“關木通”的副作用,加州要求所有中藥上都寫“可能引起腎功能不全”。美國已停止進口70多種含“關木通”的中藥,造成了封殺中藥的惡劣影響。在這項研究中,張伯禮提供的數據證實,“關木通”確實有腎臟毒性,並探討了發生毒性的的機理,提出了糾正的對策。張伯禮兩次給國家藥典委致函,建議對“關木通”有關內容進行藥物進行限制使用。張伯禮的這項研究成果,獲得了2000年天津市科技進步獎,2001年9月,還應邀參加了全球植物藥高級論壇。令人心痛的是,國內生產龍膽瀉肝丸的藥廠並沒有停止使用“關木通”,藥店也還在出售含有“關木通”龍膽瀉肝丸,服用此藥而患尿毒症的患者卻驗證了張伯禮幾年前的研究。
開拓了中醫工程研究和產學研結合的新領域
張伯禮吸取現代科學技術理論和方法,較早開展了中醫工程學研究。在九十年代初,建立了全國第一家中醫工程研究所,開展了磁療規範化、體表經穴信息採集等研究工作。進行了磁療規範化和生物物理基礎研究,提出磁場生物效應存在着量效關係和最佳磁場強度閾值的假說,並進行了系統的實驗和臨牀驗證。首次建立了血沉曲線檢測分析方法,擴大了血沉檢測範圍和靈敏度,研製了兩種檢測儀器,取得突破性進展。1999年,由他主持的《血沉曲線檢測分析方法及儀器研製》項目,獲國家科技發明四等獎。
張伯禮在研製開發《經血治療儀》、《衝擊治療儀》等多種中醫治療儀器和“複方丹蔘滴丸”等多種新藥的過程中,善於利用市場化運作方式,組建包括生物學、化學、數學、信息學、物理學等多學科的科研軍團,進行跨學科協作,走產學研相結合的道路,大膽探索“科研選題面向市場,科研成果迅速轉化,效益直接投入於科研”的方法。嘗試科研開發走市場化運作的路子,一方面,對科研人員明確權利、責任、義務,實行利益共享,風險同擔的管理模式;充分調動了科研人員的積極性和創造性。另一方面,加強與相關醫藥企業的密切合作,幫助企業建立研發體系,共同創建產、學、研結合的良好環境,促進了天津市中醫藥產業現代化的發展。
治學嚴謹、爲人師表,帶出了一個學術梯隊
張伯禮是一位頗有名氣的學者型的專家。他身兼數職擔當着學者、醫生、科研工作者等多重角色。在他爲人正直、待人謙虛和藹,極其普通平和的外表下,透着學者的睿智,醫生的仁愛,科技工作者的堅毅執着,以及學科帶頭人的科學決策和統帥才能。張伯禮認爲
出成果重要,出人才更重要,成果是靠人才來創造的。張伯禮言傳身教,注重人才培養,他培養的畢業博士研究生13名,碩士研究生38名,正在培養的博士,碩士研究生32名,帶出了一個學術梯隊。
一般研究生在學期間僅做一個實驗,而張伯禮帶的研究生一般要完成3個實驗,最多的達7個實驗,讓他們增加實驗的機會,並要求學生獨立進行課題設計和處理數據。他常說“白紙黑字,要經得起別人檢驗和推敲,一點不能馬虎”。他以身作則,幫助學生修改論文一絲不苟。一名學生剛上一年級時,寫論文急得抹眼淚,經過兩年的實踐,在張伯禮手把手的教導下,經過多寫、多練,完成了6個課題,水平提高了一大截,現在寫論文就自如了,已發表了好幾篇論文。”
提高五個能力,培養綜合素質。這是張伯禮培養學生的又一條經驗。他注重醫德和科學精神教育,重視對學生思維方式,獲取知識能力,解決問題能力,組織協調能力,動手能力,語言表達能力的培養。張伯禮經常給學生出題目,讓他們即席展開討論,對一些重要的學術會議讓學生參加,已畢業的研究生給新生講課。張伯禮帶的博士都承擔了省部級以上的課題項目研究,都獲得了高級職稱,其中3人獲得得世川獎學金。5人考上了博士後,8人獲得科技進步獎,成爲本學科的學術骨幹。
愛才惜才,不惜重金獎勵。張伯禮非常愛惜人才,讓學生在一些重大項目中挑大樑,一大批博士、碩士生在973項目串起了重大作用。對於表現好,成績突出的自費生,學費給予補償。北京中醫藥大學,一箇中藥化學分析碩士,委託他培養,這個學生表現非常突出,在血清化學的指紋譜研究有創造性,張伯禮便爲他補上了委培費。一位博士生自豪地說:“做張伯禮的學生,我們是三生有幸”。
張伯禮不愧爲人民的好醫生,作爲著名的中醫心血管病專家,他以醫生救死扶傷的職業道德和精湛的醫術,滿腔熱忱地爲患者服務;作爲學者、科研工作者,張伯禮勤奮學習和勇於探索創新,爲中醫藥現代化作出了突出的貢獻,成爲中醫藥行業的傑出人才和學科帶頭人。在全黨全國人民努力實踐“三個代表”的今天,張伯禮的成功給予我們的啓示和榜樣的意義將是不可估量的。
(圖文北方網記者/劉雁軍 樊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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