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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鐵客運段職工黃曉菊路過火車北站至沙鐵村的一條僻靜小路時,恰巧碰見鄰居蔣老太手裏拎着一隻死貓在路邊走。沒過幾天,死貓腐爛的醜陋姿態(貓屍上蚊蠅如麻、蛆蟲肥白)和令人作嘔的惡臭便激怒了在小區內居住的每一個人,記者採訪時,居民們在罵“XX亂扔貓屍的人忒不道德!”
黃曉菊說,蔣老太顯然是被居民們稱作“不道德的人”,因爲,路上的死貓就是蔣老太家裏的“花花”,她那天親眼見到“花花”的屍體被蔣老太拎出門。
和居民們的普遍態度不同,黃曉菊甚至有些爲蔣老太幫腔——“這也怪不得人家,貓狗死了,總不能放在家裏……”她說,自己就曾遇到過這樣的問題,當時也是把寵物屍體拿出去扔了,只不過“扔得比較遠”而已……
有意思的是,當人們再一次將目光投射到寵物身上的時候,更能引起廣泛興趣的,卻不是“寵物怎樣豢養”、“寵物與人類的關係”這方面“常態性”的層面,而是逐漸顯現出的不容忽視的“寵物殯葬”問題。
從這個角度出發,記者瞭解到的一個前提更值得引起關注:據重慶市寵物協會有關人士介紹,每天,在我們生活的這座城市裏,將會產生2000只(頭)左右的寵物(動物)屍體,並且,“這還是保守估計!”。
與近年來都市漸衍漸熱、愈演愈烈的“寵物風潮”相比,恐怕很少有人會想到關注“寵物殯葬”或者說關注“死亡以後的寵物如何處理?”這樣的話題究竟有着怎樣現實意義?但由此帶來的問題卻是多方面的(比如市容、環境、衛生防疫)……
這的確是現實的尷尬。
拓展新業務:寵物殯葬的市場說
寵物死後如何處置?是把它拿出去扔掉、深埋?還是通過“正規渠道”將其“風光大葬?這看似較爲幼稚的話題卻成爲了今年夏天國內許多大、中型城市廣泛關注的問題。當然,由此展開的種種討論全都緣於不久前在廣州出現的“寵物殯葬服務”。
記者瞭解到的情況是,在國內上海、廣州、深圳等一些大中型城市,許多寵物商店將“寵物殯葬服務”作爲自己積極拓展的新興業務領域,且“生意十分看好”。
許成達目前在江北區經營一家寵物醫院,在採訪中,許對記者說,自己的寵物醫院開辦以來,曾經爲數不清的客戶提供過“寵物屍體如何處理”之類的諮詢服務,但從未想到過要將其當成一個“專門的業務來做”。“‘老廣’門檻就是精!我聽說有這樣的‘業務’開展,就立即前往取經……”許先生稱自己的寵物醫院也會盯準這一新興“業務”,目前尚在籌備階段,爭取成爲重慶市首家開展“寵物殯葬服務”的寵物醫院,畢竟——“有需求就有市場!”。但許成達同時表示,如果自己真成了“第一個敢於吃螃蟹的人”,那麼這種做法是否會觸及“敏感神經”違反“有關規定”還真不好說,因爲,這實在是一個邊緣話題。
據許成達介紹,在廣州,從事“寵物殯葬服務”的人一般先要上門收集寵物的照片、玩具等遺物,然後把寵物的屍體運回店裏,有專門的“美容師”爲其化妝。等靈堂布置完畢,入棺儀式就開始,這時哀樂響起,衆人默哀一分鐘,還有專人講述寵物的生平。最後,運往市郊安葬。棺木的款式有金字塔形、長方形、木屋形、十字架形等7種。
據說,“寵物殯葬”的價格不菲,業務推出初期,“生意並不多”,後來才逐漸好轉起來。
記者在沙坪壩區“星園寵物診所”瞭解到,曾經有個吳姓顧客給寵物醫院打過電話,詢問是否可以爲她的那隻得病死掉的“博美犬”辦一下“後事”,並要求寵物醫院將其製作成一隻標本,以供家人懷念,顧客同時答應支付可觀的報酬。“當時這情況使我們醫院的工作人員感到十分難堪……”醫院負責人說,因爲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情況,所以當時婉言拒絕了顧客的要求。不過現在看來,一部分生活比較富足、情感世界較爲空虛的都市人羣是“接受這種做法的”。
根據該寵物醫院提供的電話記錄,記者找到了當時給醫院打電話要求爲其寵物“辦後事”的吳小姐,得知記者的採訪意圖,吳小姐言談間顯得十分激動。
“並沒有人規定不能爲死去的寵物辦‘喪事’啊……”吳小姐話剛開頭便拋出了自己的觀點。她告訴記者,因爲丈夫在加拿大留學,自己的父母又遠在海南,所以丈夫臨走前送給她的一隻寵物狗就成爲她生活中唯一的情感寄託,甚至“已經成了她生命的一部分”。吳小姐並不贊同爲寵物“風光大葬”的做法,她說自己當時就想通過一個渠道讓自己的小狗能夠得到安葬,就像對待“人”那樣,或者可以找人做一個標本,讓死去的寵物也能時刻陪伴自己,但最終這個願望沒能實現。同時,她也指出,像某些人那樣在寵物死後設靈堂、搞悼念的行爲也的確有些“過火”,只不過因爲自己喜歡寵物,所以基本上還能夠接受,畢竟這只是少數。
南岸區珊瑚小區一位有着二十餘年寵物豢養史的劉姓退休教師對此卻有着不同的看法。劉老師的觀點是,這並不是一個單純的“人的情感寄託”問題,而是城市中日益突出的“寵物屍體如何得到妥善處理”的問題,劉反覆強調——“這並不是一件小事!”
據瞭解,劉老師在長達二十餘年的寵物豢養史中,曾有6只寵物在家中死亡,而劉所唯一能採取的做法便是找個僻靜的所在將寵物埋掉,在她看來,如何處理死掉的寵物成了一件令人煩惱的事情。劉稱,在自己女兒所居住的居民小區內,時常可以見到垃圾堆裏隨意丟棄的動物屍體,清理垃圾的人一般都不會將這樣“噁心”的垃圾處理掉,時間久了,屍體就腐爛,不僅滋長寄生蟲,而且還容易傳播疾病,給環境衛生造成很大影響,一些居民也經常怨聲載道。
預警!預警!——寵物屍體威脅城市環保
值得注意的是,劉老師的觀點在記者的採訪中被許多市民一再提及,似乎沒有多少人願意津津樂道於廣州出現的“寵物殯葬服務”行業,更能引起市民們思考的,卻是劉老師所說的那句簡單直白的詰問“我們應當怎樣處理寵物的屍體?”畢竟,在我們所生活的這座城市,有着異常龐大的豢養寵物人羣!
在中國寵物信息中心網站上,重慶被列爲全國五大“寵物城市”之一(其餘四座城市爲:北京、上海、廣州、武漢),城市的“寵物指數”爲5顆星(最高),重慶人熱愛飼養寵物由此可見一斑。該網站公佈的一份統計資料稱,據不完全統計,2001年,重慶市民豢養的各類寵物(主要爲狗、貓、鳥、魚等)已經達到200萬隻/頭(包括未在地方公安部門登記的“黑戶口”寵物),如果按寵物日消耗糧食的平均量0.2公斤計算,重慶的寵物一天將吃掉食糧40萬公斤,若如此推算,重慶的貓們、狗們3個月吃掉的“糧食”就足夠一個非洲小國吃一年的了。這不能不說是這座城市的“奇觀”。
同樣的尷尬在北京、上海等國內大型城市依然存在,中國社會科學院的一份統計報告稱,北京有25%以上的家庭養有一隻或多隻獸、鳥、蟲、魚等寵物,按1200萬人口、每戶家庭3.6人計算,北京寵物總數約有400萬隻。而上海人每年用於養護寵物的開支可達6億元。
用重慶市寵物協會袁大亮先生的話說,如果按照這樣的數字推算,那麼說重慶每天的寵物死亡數字在2000只(頭)左右“顯而易見是十分保守的”,他坦言,如果這麼多的寵物屍體得不到妥善處理,那麼該是多麼龐大可怕的一個污染源啊。袁最後用“應該拉響警報”來表達自己的憂慮,他對記者說,隨着城市養寵物一族的不斷龐大,也意味着圍繞寵物的衣食住行和生老病死都能產生商機,關鍵是對寵物業要有成熟的認識,健全監管和行業自律機制,其中更包括由於寵物熱所帶來的一系列城市問題、社會問題。
袁大亮的憂慮在此後的採訪中得到了唐家沱井池沱救撈隊吳隊長的印證。據吳反映,自己從事救撈工作以來,在日常的工作中碰到江面上漂浮的動物屍體“數不勝數”,死豬、死狗、死貓在附近江面上幾乎隨處可見。原來,一些救撈隊員還將腐爛惡臭的動物屍體打撈上來,挖個土坑深埋掉,後來因爲實在太多,便沒了理會。談到這個問題,老吳又急又氣“真不敢相信城市居民們每天飲用的水都從這江裏抽上來,我們都是喝江水的,怎麼能隨便把動物屍體扔到江裏來呢?”
“死狗死貓隨意丟棄危害無窮!”這是市衛生監督管理部門一位技術人員對記者說的話,他指出,一旦將得了人畜共患病的死寵物丟棄在垃圾箱內、河道里,將會嚴重危害人的身體健康。即便是正常死亡的動物,其身上的細菌也對人體有害,更何況有部分寵物是非正常死亡。貓若帶有弓形蟲病,狗若患有狂犬病,它們死後就很容易導致疾病的傳染。動物一旦患了人畜共患病,可能傳播到人體的危害就更大。
火化的趨勢:寵物殯葬遭遇法規空白
從市民們反饋的意見不難看出,目前,人們通常採用的處理寵物(動物)屍體的方式無非兩種,一是挖土坑掩埋;二是隨意丟棄(包括丟棄在江面河道中),那麼,這兩種處理方式是否妥當呢?
“兩種方法都不可取,都是有害於城市環保、有損於市民健康的……”市環保局一位官員說,處理動物屍體最好的辦法是火化。據瞭解,國家規定動物屍體要通過火化處理,主要是爲了避免病菌污染。各郊縣都有動物的火化場,居民可以把動物屍體就近送到各動物火化場進行火化,但這在現實生活中卻很難得到體現,因爲——沒有相關的處罰規定。這位官員同時指出,儘管環保教育在時時進行,但在培養人們環保意識的過程中仍有像“寵物殯葬”這樣的空白角落需要填補。
在採訪市殯葬事務管理所時,該所周同志坦言“這的確是一個新問題”,因爲此前還沒有對此問題進行過研究與商榷,所以現在市裏對寵物屍體是否應該進行火化還沒有相關條例、規定加以約束。他說,針對這樣的問題,鑑於其特殊性,我市的殯葬事務管理職能部門應當通過認真分析研究拿出相應的辦法和規定。
一個現實是,在本市江南殯儀館、渝中區安樂堂等殯葬場館,此前都還沒有過爲寵物(動物)進行殯葬的先例。但石橋鋪殯儀館一位工作人員的話有些耐人尋味,她介紹說,殯儀館主要是從尊重死者的角度考慮,擔心死者家屬心理上不能接受親屬與寵物(動物)同爐火化而拒絕開展此類業務,曾經就有馬戲團的馬死了要求火化而被回絕的先例。
一些市民對此問題發表的觀點頗具“參考價值”,家住沙坪壩區的鄭女士認爲,重慶正與國際化大都市接軌,更應該充分認識到由“寵物殯葬”可能帶來的環保問題,國外一些國家開展“寵物火化”已經有了幾十年的歷史,採用“專爐專燒”,既衛生、又環保,前不久上海還專門成立了火化機械研究所,爲有效解決這一問題提供了技術保證,那麼重慶又爲什麼不能率全國之先把這個問題處理好呢?
記者在市公安局瞭解到,目前本市雖然有專門的犬類管理辦法,但其中沒有犬類死亡處理的具體內容。衛生、犬類管理人士認爲,處理死亡動物最簡單、有效、清潔的辦法是火化。爲此,他們指出,重慶應將死亡的動物火化列入相應法規、條例中,對不執行此條例者予以重罰,只有這樣才能讓城市更清潔、更衛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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