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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日下午2點,記者在首都機場見到了從拉薩經成都回到北京的北大登山隊的劉炎林、王淼、楊清華、牟治平、張偉華和陳豐等6名隊員。面對攝影記者的鏡頭,他們大都還顯得較爲平靜。但當見到前來迎接的同學時,他們再也抑制不住感情而失聲抽泣。
迎接他們的校車並沒有開回北大,面對記者的採訪,6位隊員也表示現在不願意多說。那一刻,所有前來迎接的記者都對他們給予了理解。因爲,在他們剛剛離開的希夏邦馬峯上,還掩埋着他們的5位隊友。
19日,西夏邦馬西峯 與雪山同眠的鷹
“很多隊員我們以前還一塊登過山,這次他們不能回來對我們來說當然是非常非常傷心,但是這種傷心跟他們的父母比起來都不算什麼的,我想我的隊員,還有我,都能夠面對這個東西,都能很勇敢、很堅強地把它給埋到心裏邊去。”北大登山隊隊長劉炎林19日在接受中央電視臺專訪時這樣說。
承載着失去戰友的悲痛,從西藏希夏邦馬西峯下撤的6名北大登山隊隊員18日下午16點乘坐3輛越野吉普車抵達拉薩,北大黨委副書記王登峯和一些北大的老師向他們獻上了哈達。
“山鷹社雖然由於不可抗拒的自然因素而遭遇重大挫折,但隊員們挑戰自然、超越自我、勇攀高峯的拼搏精神不應遭遇挫折。”王登峯在稍後爲6名同學舉行的歡迎儀式上如是說。
精神的力量是無窮的,在8月裏的十幾天時間裏,它頑強地支持着劉炎林(99級生物系)、牟治平(99政管系)、張偉華(01級物理碩士)、陳豐(00力學系)、王淼(01外院),還有楊清華(北航),以及其他北大登山隊的隊員們。但是回到拉薩,我們很難見到他們無慮無憂的笑臉,面對媒體,他們大部分時間選擇了沉默。
18日下午,西藏自治區黨委常務副書記楊傳堂、自治區政府副主席羣培等領導專程看望了6名隊員,西藏第一人民醫院的醫生也爲隊員們做了身體檢查,他們詳細檢查了隊員們的心肺功能、血壓和身體其它器官的生理指標,令人欣喜的是,隊員們的身體非常健康。
就在6名北大學生滯留拉薩之際,由前線搜救組副指揮長尼瑪次仁率領的救援小組19日繼續向北大登山隊遇難地點進發。他們在夜色中用頭盔燈探路,艱難行進,大約在6時45分抵達海拔6600米的三號營地。他們在那裏發現了北大登山隊用過的帳篷、睡袋和羽絨衣等物資。三號營地往上的積雪非常深,搜救組的隊員輪流在雪地上踩出路來。8時50分,他們上到大約海拔6700米處,在白雪中慢慢地挖掘,他們發現了繩子,發現了紅色的揹包,發現了帶着冰爪的高山靴,發現了3位同學的結組繩互相連着遺體。他們把3位遇難同學的遺體從雪中挖出來,摘下手錶,從揹包中取出相機,用手套把3位同學的臉輕輕擦乾淨,整理好衣服,拍了照,再埋入雪中,留下揹包做好記號。救援隊員們用一個簡短的默哀儀式向長眠的北大山鷹們告別,並帶回了部分遇難同學留在三號營地的羽絨服、手錶、相機等遺物。
20日,拉薩貢嘎機場 山鷹不說永別
19日晚,北大山鷹社前,學生們點起無數的蠟燭,向他們心中的勇士致敬。搖曳的燭光中彷彿希夏邦馬巍巍雪峯也默默垂淚。在遙遠的青藏高原上,6名下撤到拉薩的北大同學再次爲他們遇難的隊友而祈禱。“隊友沒有跟我們一起回來讓我們非常的難過,希望兄弟們能夠安寧,希望家長們能夠平靜。”這是他們共同的心聲。
根據總指揮部的指示,救援工作將暫時告一段落。救援組開始撤離希夏邦馬峯海拔5800米的一號營地,並前往海拔5000米的希夏邦馬峯傳統大本營。駐紮在西峯大本營的其他人員也一同下撤,下一步的工作計劃將視天氣情況來決定。泥石流、塌方、滾石,隨時而至的雪崩,讓人們再次領教了大自然的威嚴。
在拉薩,6名北大學生也由於多變的天氣而被迫推遲了返京的日期。原定19日下午起飛的航班被取消,他們只能在拉薩再逗留一天。20日上午7點30,隊員們再次來到拉薩貢嘎機場。陪同他們的有西藏登山協會祕書長張明新,自治區政府祕書長及北大黨委副書記王登峯。
即將告別拉薩和雪山,學生們表現出他們的堅強和成熟。隊長劉炎林說:“西藏給了我們很大的援助,我們感激不盡,我們對西藏非常難忘,以後有機會我肯定會再來西藏。”隊員王淼說:“在我們隊友遇難之後,西藏政府、還有人民給予了我們這麼大的幫助,所以我覺得我們回去之後應該好好學習,如果有機會我一定到西藏來工作,爲西藏人民服務,來報答這片恩情。”
“在遭遇雪崩、發生山難之後直到順利歸來的日子裏,隊員們團結協作、直面挫折,忍受着巨大的生理和心理壓力,頑強地堅持下來,這種精神更是一種值得全社會學習和弘揚的勇士精神。”王登峯的這番話也許就是對這些北大學子最好的寫照。
8點50分,西南航空4111航班騰空而起,隊員們經成都轉抵北京,在北京迎接他們的有親人、同學和朋友。
20日,北京首都機場 失聲痛哭的鷹
特約記者天旭報道面對前來迎接的同學,6名隊員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淚水終於奪眶而出。熱烈的擁抱和泣不成聲的話語令在場的人們無不動容。
“我們想要見見他們的親人。”登山隊隊長劉炎林代表同學們向北大校方提出與遇難同學家屬見面的要求。對於劉炎林們來說,他們是幸運者,但他們同時也承載着不幸。慰籍同學的親人,與他們一起面對悲痛是這些年輕的大學生們心中強烈的願望。
“他只是在我們心中輕輕睡去……”遠在齊齊哈爾的遇難學生張興柏的高中同學蓋龍佳這樣說。那些挑戰自然的勇士永遠活在人們的心中,而對於他們的親人和朋友來說,這些年輕的生命又是那樣讓人留戀和感傷。
“同學們一定要化悲痛爲力量,振作起來,馬上準備開學。”前來迎接他們的北京大學副校長郝平說。對於同學們的要求,校方也表示將在適當的時候予以安排。
希夏邦馬峯山難,已經把北京大學這一中國最富盛名的高等學府再一次推上了風口浪尖。在山難發生後的日子裏,北大越來越被一種悲傷的氣氛所壓抑着。6名隊員返京,但他們很可能像此前已經返回的同學一樣,到一個平靜的角落去化解鬱結心頭的情愫。
隨後,記者撥通了北京大學專門爲媒體開設的一個“事故處理小組”的專線電話,但是卻沒有得到下一步安排的任何信息。北大的校園也選擇了沉默,學生們也不願向外界談論山難。不過,北大有關領導曾表示,他們將在營救工作告一段落之後,召開新聞發佈會,向外界詳細通報相關事宜。
沉默、哀悼、反思、敬慕,所有的人都和北大一樣仰視着深埋雪峯的“山鷹”,爲年輕的生命祝福和祈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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