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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奧姆裡,是以色列總理沙龍的兒子,雖然沒有正式職業,但很神秘,大多數時間陪伴在他的鰥夫父親身邊。去年有段時間,他穿梭在沙龍和阿拉法特之間,人們甚至認為他可能是解決巴以衝突最有權力的暗室操作者。英國《衛報》最近發表訪談,從而公開奧姆裡與阿拉法特秘密會見的內情。
阿拉法特:『他像是我的兒子』
2001年4月的一個深夜裡,奧姆裡悄悄地到了約旦河西岸的拉馬拉市,在一所房子裡會見了一個人。這個人,就是他父親拒絕見的人——阿拉法特。
巴以衝突昇級已無法避免,但奧姆裡確信他父親需要雙方對話,希望他充當一個『特使』。奧姆裡說:『我不是以自己的名義去的,而是以我父親的名義。』派奧姆裡去對話,巴勒斯坦方面表示接受,因為他們認為:沒有誰能比他更接近沙龍,在沙龍面前說話更有分量。
還沒到會面地點,就換了另一輛車。汽車沿著拉馬拉市的一條街道悄悄行駛。奧姆裡先到,阿拉法特隨後也來了,並用東方人的熱情和禮貌問候了這位年輕人。奧姆裡不願告訴人們他倆當時是否握了手,因為雙方正在交戰,任何一個細節都會被各方過分地解釋為某種姿態。但從另外渠道得知,阿拉法特當時擁抱了奧姆裡。為了不受乾擾,他們換了一個房間,時而用英語,時而用阿拉伯語交談。奧姆裡還認真地把阿拉法特的話記在了筆記本上。
兩人談到雙方之間應該舉行談判,談到需要做些什麼纔能制止這場曠日已久的戰爭。奧姆裡對阿拉法特說,以色列人對他父親解決這個問題是抱有希望的,還說:『如果要和平,你們就要給以色列人一個絕對平靜的時期;如果要長期的和平,你們從現在起就不要再殺害以色列人了。』
奧姆裡說,這次會見使他對阿拉法特有了深刻印象,覺得他和自己的父親有很大的區別。『我必須尊重他』,奧姆裡說,『我恨他那麼好戰。但你必須尊重他。是他圓了巴勒斯坦人30年的夢,是他領導巴勒斯坦人堅韌不拔地要走向他們的成功。』這次會面結束時,奧姆裡非常振奮,他覺得這是一個好的開端。他們約定,倆人以後每星期單獨談一次。
對這樣的會談,阿拉法特同樣對滿懷希望。會見後,他稱贊奧姆裡『氣量很大』,是巴勒斯坦願意與之對話的人。他說,沙龍的兒子『雖然繼承了他父親的遺傳基因,但更有進化。』巴勒斯坦方面甚至傳,阿拉法特說過『他像是我的兒子!』
以司法部長禁止他再與阿拉法特見面
在接受訪談之前,盡管奧姆裡從未公開談起過那次秘密會見,但實際上早就透漏了出去。不管是沙龍的支持者還是反對者,一聽說他兒子去見了阿拉法特,都狂怒起來。他們質問:『總理的兒子怎能去向恐怖分子表達敬意!』
奧姆裡出生於1964年8月,他是沙龍和第二個妻子莉莉的第一個孩子。在莉莉之前,沙龍曾與莉莉的姐姐瑪格麗特結婚,不幸,瑪格麗特在一次車禍中喪生。奧姆裡的長相與他父親非常相似,不論是塊頭、眼睛或者眉毛,一看就覺得幾乎是克隆了沙龍。和他父親一樣,奧姆裡精力充沛,像一頭公牛。但也有不像沙龍的地方,他比他父親少了幾分傲慢和固執,多了一些和藹與親和力。
根據以色列的官場裙帶關系法,加上他父親的反對派的妒忌,奧姆裡在政府裡一直沒有任何職務和頭銜,不能參加官方會議,甚至沒有一間辦公室。但實際上,他一直陪伴著自己的父親,一直協助沙龍工作。他操縱了總理競選活動,也介入了他父親的很多決策。沙龍之所以派他去見阿拉法特,是認為他的影響力不是一個內閣官員所能達到的。
但從去年5月開始,奧姆裡秘密會見阿拉法特的使命就夭折了。政府監察機構和一個左翼和平組織對此提出了指控,要求立即停止奧姆裡參加官方的公務活動。司法部長憤怒地宣布:『派一個家庭成員去完成外交使命,是完全不能接受的。這是越權。』風波鬧得很大,盡管沙龍親自解釋派他兒子去會談是為了國家利益,但最高法院最後的裁決還是反對沙龍的這一做法。從那時起,奧姆裡的行動被限制得很死了,司法部出臺了一個文件,明文規定他能做什麼和不能做什麼。自然,也留了活口,說只有當國家面臨生死關頭,需要他去見阿拉法特的時候,他纔可以去,但要由最高法院決定。
只有幾個人知道他的手機號碼
去年7月,巴以衝突驟然昇級,雙方都發動了大規模的攻勢,傷亡都很嚴重。沙龍請求批准奧姆裡再次去見阿拉法特。經過高層會議幾次討論,最終批准了。但奧姆裡還沒出發,事情就泄露了出去。9月中旬,奧姆裡從那邊返回,說他沒能見上阿拉法特。顯然,奧姆裡的作用已被政界黨派利用,過去建立的那種非正式私人交往破產了。『這不再是輕而易舉的事了,』奧姆裡沮喪地說,『已經沒有那種平靜坦率地交換看法的氣氛了』。
奧姆裡隨身帶著一部手機,插在他褲子前邊的口袋裡,他只接聽這一個電話,而知道這個手機號碼的只有個別幾個人:他的父親、弟弟,還有他認識的巴解組織的幾位年輕領導人。近一年來,雖然他沒有再見到阿拉法特,但他仍然與阿拉法特手下的這幾個領導人通過電話打交道。對那幾個巴勒斯坦人來說,這個手機號碼幾乎就是救命線,萬一他們被抓,情況火急,需要奧姆裡幫忙時,他們就會撥這個號碼與奧姆裡聯系。奧姆裡也會立即周旋,設法改變他們的處境。當然,奧姆裡絕不會公開對方的姓名和身份,否則對方會有災難性的結局,因為在許多巴勒斯坦人看來,與沙龍的兒子有聯系,會被看成叛徒或者煽動內亂。同樣,以色列方面如果聽到巴勒斯坦人說奧姆裡一句好話,也會引起右翼利庫德集團對他以及他父親的攻擊和誹謗。
因為奧姆裡不是官員,因此他沒有保安人員的保衛。現在,他住在特拉維夫,他認為這裡比耶路撒冷安全。他說自己有一套安全措施,會照管好自己的。他每天騎一輛山地自行車獨來獨往,車後還安裝了一個小孩車座,那是馱他4歲的女兒用的。他沒有與女兒的母親正式結婚,他說兵荒馬亂的,沒心思結婚,但他們一起生活得很和睦。
問及他對未來的看法時,奧姆裡吹著口哨,搖搖頭,不置可否。後來他又突然冒出一句:『我是個樂觀主義者。我相信這個世界上的大多數人民!』他說他深愛他的父親,會繼續通過合法途徑盡力協助父親,他也曾想過自己是否參加議會競選。他母親剛去世兩年多,他說他時常懷念母親。他說他母親是位和藹、溫順和與世無爭的婦女,他在某些方面是以母親作為楷模的。問到他母親生前希望他做什麼,他說:『我不知道。我正在尋求自己的希望。』此時,奧姆裡的手機響了,是他父親打來的。他借機告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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