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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首相布萊爾的休假結束了。8月28日,他從法國南部的休假地回到了倫敦的唐寧街10號,隨後便以活躍的姿態出現在國際外交舞臺上。
在布萊爾休假的三四周裏,美國一再對伊拉克發出戰爭叫囂,表現出咄咄逼人的氣勢。雖然布什總統說“尚未做出最後決定”,但他手下的兩員大將已把話說得很明白了。副總統切尼8月26日宣稱,美國有必要對伊拉克“先下手爲強”,“馬上解放伊拉克”,若要等薩達姆羽翼豐滿後動手,必將給美國的行動造成更大困難。緊接着,國防部長拉姆斯菲爾德說,對伊軍事行動“不會以國際社會一致認同作爲先決條件”,他把布什目前對薩達姆的立場比作二戰前夕英國首相丘吉爾對希特勒的立場。他說,“剛開始的時候,只有丘吉爾一個聲音呼籲(對希特勒)採取軍事行動,但後來的歷史證明丘吉爾是正確的。”
或許是陶醉於沙灘和陽光的緣故,布萊爾這段時間沒有對伊拉克問題公開表態,只通過他的發言人和外交大臣說了些模棱兩可的話。但在8月31日,布萊爾終於公開說話了。在前往非洲三國訪問和出席地球峯會的專機上,布萊爾接受了隨團記者採訪。他說,“面對伊拉克大規模殺傷性武器問題,國際社會不能袖手旁觀,不能容忍伊拉克違背聯合國決議。”布萊爾強調說,“對伊拉克違背聯合國決議的做法無所作爲,這不是一個選擇。”儘管布萊爾又說“目前還沒有做出具體決定”,甚至表示將按照科索沃和阿富汗模式,“英美在廣泛的國際支持下以冷靜、有序和理智的方式行事”,但從這個談話不難看出,布萊爾的對伊基本立場依然強硬。他甚至對記者說,“過去幾周裏,我的觀點沒有絲毫改變。”
布萊爾之所以特別強調他的立場“沒有絲毫改變”,主要出於這樣的考慮:一段時間以來,反對向伊動武的聲音一浪高過一浪,俄羅斯反對,中國反對,整個阿拉伯世界反對,歐盟主要成員國反對,美國也有許多人反對,而英國的反對聲音更是日漸高漲。輿論曾有這樣的猜測:在這種情況下,布萊爾顯然會感到強大壓力,說不定會回心轉意。但現在看來,布萊爾的態度依然如故,他仍將選擇“與美國並肩戰鬥”的立場。他很擔心美國“單獨行動”,而把英國甩在一邊,因爲若真的發生那樣的局面,就意味着毀了英美“特殊”關係的大局。
然而,布萊爾在公開支持美國對伊行動的同時,又不可能完全置國際、尤其是國內的反對聲音於不顧。因爲他若公然對抗輿論的強大反對聲,對他本人和工黨政府繼續執政的前景會產生不利影響。前幾天,工黨前議會副領袖向布萊爾發出了嚴重警告:如果他支持美國對伊動武,“他將面臨失去工黨黨魁職位的風險”。若真的不能繼續當黨魁,也就不可能繼續擔任英國首相。這涉及布萊爾的名譽和重大切身利益。於是,布萊爾便想着法兒地力圖在“主戰”和“反戰”之間尋找“第三條道路”,既保住英美“特殊”關係的大局,也要保住自己的權力和地位。
於是,一個建議在倫敦出臺了。8月28日,英國外交部發表聲明說,英國政府建議爲薩達姆設定一個允許聯合國武器覈查人員重返伊拉克的“最後期限”。雖然英國官員沒有明確說這個“最後期限”要由聯合國制定,但誰都明白,只有聯合國的決議才能被國際社會所能接受。輿論在分析布萊爾政府提出這一建議的用心時指出,“設立一個最後期限,既可以爲軍事打擊伊拉克找到藉口,又可縮小英美在對伊問題上的分歧。”當然,還有這樣兩點考慮:一是藉助這個未來的“決議”贏得國際支持,形成“倒薩”聯盟;二是藉此緩和英國國內強烈的反戰情緒,因爲反戰的勢力一直強調,對伊動武必須由聯合國授權,否則是不合法和不道德的。這個“最後期限”能否誕生,眼下尚難預料,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布萊爾力圖在“左右爲難”的處境中尋求一些迴旋餘地。
與此同時,布萊爾正勸說布什“不要對伊拉克採取單獨行動”。9月1日的英國《星期日電訊報》報道說,布萊爾最近與布什通了電話,“懇求布什要重新與聯合國進行對話,爭取聯合國在攻打伊拉克上的授權。這樣,不僅從國際法的原則上站住了腳,而且會爭取到更多的國際支持。”
英國媒體報道說,9月份英美之間將有兩次重大會談。一是英國國防大臣訪問美國,將與美國國防部長從軍事的角度討論伊拉克問題;二是布萊爾將前往美國參加“9·11”事件一週年紀念活動,極可能與布什舉行單獨會談,而會談的主要議題無疑是伊拉克問題。輿論關注這兩次會談,看看雙方能談出個什麼結果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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