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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是韓國總統金大中在任的最後一年,他忠實的追隨者認爲這應該是他政治生涯中光輝的一年,應該享受國民的愛戴和尊敬。畢竟是他將國家從經濟危機的邊緣拯救回來,在他的努力下,韓國與從前的敵人朝鮮達成了諒解。他還捧回了一座諾貝爾和平獎,重新塑造了韓國的國際形象。在韓國與日本合作舉辦世界盃足球賽後,他的聲望應該達到頂峯。但是在韓國國內,沒有人喜歡金大中。他不是載譽退休的政客,他的政治生涯將在嘲諷和謾罵聲中結束。
本報綜合報道76歲的金大中如今只是一個裝飾,助手們偶爾讓他露面,是爲了告訴公衆他仍然健康,並沒有消失。他的政治資本蛻化成了垃圾股票。他的兩個總理提名被國會粗暴拒絕。他給議員的常務信件常常被遺忘,爲了拯救自己的千禧民主黨,他不得不退出,然而還是阻止不了它分裂的命運。更糟糕的是,金大中正直的名聲也蒙上了污點,他的兩個兒子因腐敗和受賄而被起訴。他的政府高層中至少有一打人牽涉進各種各樣的醜聞,其中包括他最親密的助理。雖然沒有總統本人腐敗的證據,韓國公衆仍然認爲他難辭其咎。
莎劇主角?
前美國駐韓國大使唐納德·克雷格說:“幾乎每個韓國總統在離任前都避免不了被痛罵的結局,韓國總統都是過高期望的受害者,人民指望他們能解決所有問題。他們總是記住失敗,而忘記功績。”作爲金大中的忠實崇拜者之一,克雷格認爲金大中是亞洲最偉大的領導人之一,他用莎士比亞的方式形容金的悲劇:“當初擁戴他上臺的因素,今天使他成爲公衆的敵人。”正直和堅忍的名聲爲他贏得了總統寶座。他40年堅持不懈反抗專制統治,爲了實現國家的民主,他被流放過也坐過監獄。從1997年開始執政以來,他堅決地近乎固執地推行與朝鮮和解、南北統一的理想,卻被人指責退讓太多。掌權後他仍然堅持拒絕妥協的強硬個性,這一適合不同政見者的作風卻有損他的總統形象。漢城國立大學的政治學教授張大永(音譯)說:“當上總統後,他力圖事事饒過國會。他是一個帝政風格的領導者。在3位候選人競爭的情況下,金以40%的選票當選,他的黨與其他黨的聯盟並不穩定。但金的行事風格好像他擁有絕對的支持率。”張大永說:“他必須適應政治現實,但他卻對現實視而不見。他的手下疏於與其他領導和反對派溝通。”
不夠圓滑
金大中個性嚴肅、生硬,政治場上必須的勾肩搭背和友情傾訴他都不會。一位朋友承認,他給人傲慢的印象。政治高壓手段加上冷漠的個性成爲致命的組合。韓國政治積毒已深,過去的歷任總統不是被塗黑、被送進監獄、被推翻就是在政變中送命。反對黨每天都在詆譭金的每一個舉動,日復一日,詆譭終於開始奏效。金大中的一位老友說:“有一種說法,韓國人敬畏權力,但仇恨擁有權力的人。政客幫助創造了這一現象,他們認爲排除異己可使自己受益,事實上,他們讓整個職業失去了信譽。”金大中付出了更大的代價,原因在於他稱自己高於一切。他譴責地方主義,但他的高級政治圈子內不少人來自他的家鄉,這些人被漢城的精英嘲笑爲土包子。金大中的一些老鄉偏偏牽扯進了他發誓要杜絕的腐敗醜聞中。
陽光與大棒
批評者認爲,金大中在國外的卓越名聲在國內被認爲是神話,他在政壇耍的手段跟別人一樣粗暴。他們指出,反對黨官員接連被調查,4家批評金的報紙的老闆因漏稅被送進監獄,除此之外,他們說還有其他排除異己的舉動。一位剛剛與金劃清界限的前國會議員說:“對朝鮮,他付出陽光,但在國內政治上,他使用的是大棒。他如果更大度,如果把陽光政策運用到國內,他本來有機會成爲亞洲的曼德拉。他錯過了成爲偉大總統的機會。”
誤解了布什
他的支持者說他的兒子和不稱職的助手背叛了他,這些人制造的醜聞甚至掩蓋了他國際形象的光輝。2000年6月,當金大中拜訪平壤,接待他的是10萬名歡呼的朝鮮人和金正日,他對朝鮮實行的陽光政策似乎有無限光明的前景。但南北峯會熱度很快降溫,朝鮮並沒有敞開大門,金正日也沒有在1年之內回訪。喬治·布什當選美國總統,終止了美國與朝鮮的對話,陽光政策遭受重擊。金大中也許對布什有過錯誤的估計。擔任總統臨時顧問的張大永在布什發表“邪惡軸心”(包括朝鮮)講話之前曾與金大中會面,他發現金大中相信布什也會像克林頓一樣接受他的陽光政策,對此他有着盲目的樂觀。張大永說:“他看上去非常自信。”以至於張大永以爲他與布什之間已經達成了某種交易或某種共識。但是什麼都沒有。布什的煽動言辭立即凍結了陽光政策,沒有給金大中留下挽回形勢的餘地。
受兒子致命一擊
然而,對金的聲譽打擊最大的還是他的兩個兒子因腐敗罪被捕。38歲的金弘傑被指控收受商人賄賂,52歲的金弘業被控貪污腐敗。在深受儒家思想影響的韓國文化中,父親應該對兒子的罪過負責。對於韓國公衆,這並不新鮮,特權階級總是包庇他們任意胡爲的子女。金大中最近在一次爲外國記者舉行的餐會上談到兒子的被捕,他說:“這是我這一生最大的不幸。”(A)圖:今年內兩個兒子因腐敗罪被捕,金大中稱之爲生命中最大的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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