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北京，深秋時節。中央軍委副主席張萬年代表江澤民主席前往醫院看望慰問她，並親筆題贈“身患重症，笑對人生”的字幅。中央軍委副主席遲浩田向她伸出雙手說：“你做得很好，現在醫學很發達，要有信心！”
一位普通的軍嫂，牽動着鷺島軍民乃至全國軍民的心。她，就是廈門警備區駐角嶼島某部連長劉俊清的妻子姜君英。
“不能影響他的工作”
生活就像洋蔥，一層一層地剝開，總有一層會讓你流淚。32歲，正是花樣年華；然而此時，患惡性腫瘤晚期的她卻躺在病牀上，靠吃止痛片方能入睡。
漂亮聰明、善良能幹的姜君英，曾是河南漯河源匯區糖菸酒公司的會計。公司倒閉後，她自強不息，擺攤、養豬、開店都經歷過，後來在一家公司任部門經理。當時，她是許多小夥子默默注視的人，但她鍾情的卻是綠色軍營，與海島駐軍幹部劉俊清牽了手。
愛，讓她走進了這個遠離廈門城區的孤島——角嶼島。面對每一個相聚的日子，她從不言兩地分居的苦。美好的生活剛剛開始，姜君英做夢都沒有想到，自己與“惡性腫瘤”不期而遇。那是去年2月，姜君英突然覺得下腹部隱隱作痛，到醫院檢查，確診爲子宮內膜間質紅色病變。
“不能影響他的工作”，這是姜君英的第一個念頭。她只是淡淡地告訴丈夫，沒啥事，內科有點小毛病，吃點藥就好了。瞞過了丈夫，瞞不了病情的惡化，她只好編了一個謊言，回到老家求診。給她看病的董教授得知她一個人來有些生氣：“這麼大的事，你先生怎麼也得請個假嘛！”
診斷結果出來了：“子宮內膜間質肉瘤，要做淋巴清掃手術”。姜君英跑到書店一查資料，她幾乎支撐不住，“天啊！美好生活纔剛剛開始，怎會患上這種病！”
“這事兩個人擡太沉重，一個扛反而輕”，姜君英決定瞞住丈夫劉俊清。在醫院裏，76歲高齡的老母親趕來照顧她。淋巴清掃手術過後的一天，姜君英覺得腹脹難忍，喘不過氣來，感覺“快要死了”，大姐扯開嗓子喊醫生：“不行了，快搶救！”老母親嚇得癱坐在地上。大家商量着要不要打電話叫遠在廈門角嶼島的劉俊清回來。經過搶救緩過勁來的姜君英堅決地說：“他很忙，不要打擾他！”
今年5月下旬，姜君英感到腹部疼痛，再一次獨自回到老家治療。老母親想辦法送她到北京307醫院進行全面檢查治療。話別時，姜君英只有一句話：“媽，如果小劉打電話來，就說我走親戚了。”
北京檢查結果：惡性腫瘤復發，向肺部轉移。劉俊清獲悉妻子去北京檢查，立即趕到醫院，得知診斷結果時，一向堅強的劉俊清幾乎要窒息。但他強忍痛苦，把病歷單藏在皮夾內縫裏，笑着告訴妻子，醫生說沒啥大問題，但是要加大治療。
爲了更好地照顧妻子，劉俊清把妻子接到廈門一家醫院治療。會診時，劉俊清告訴醫生：“請你要注意保密，不要告訴她。”趁劉俊清去辦手續的時機，姜君英也悄聲叮囑醫生：“我這病自己最清楚，請不要告訴他，免得影響他的工作！”他倆誰也不願向對方透露病情的真相，都用微笑撫慰着對方的心靈。
今年6月的一天，劉俊清專門請了兩天假陪妻子做手術。可是，醫院電腦故障推遲兩天，假期到了，必須走。姜君英催促說：“你快走吧，連隊百來號人是個大家庭，我這裏不用操心，叫個老鄉張羅一下！”在做手術的時候，沒有最貼心的人照顧，這對於一個病人需要多大的精神力量，但姜君英還是狠心地把丈夫“趕走”了。
愛軍營勝過愛自己
無論在軍營，還是在病房，姜君英總是把對軍營的愛、對丈夫的情化作春雨，滋潤着島上的官兵。戰士們說：“嫂子愛軍營勝過愛自己。”
戰士王新金因爲家裏條件不好，揣着大學錄取通知書當兵來到軍營。他學習的願望很迫切，可島上條件有限，找個資料很不容易。姜君英得知後，就四處找學習教材和資料，三番五次送到島上，看他讀書容易疲勞，又帶來營養品給他滋補身體。今年8月，王新金考取了西安通信學院，他特意拿着錄取通知書趕到醫院來看望姜君英。樸實的他很激動，用海螺和貝殼製作了一條項鍊送給姜君英，並且動情地抱住姜君英哭了起來：“嫂子，我永遠都忘不了您！”
說起嫂子的好，戰士鄭青林更是感慨萬分。去年，他發現後腦的頭髮掉了一大片，於是偷偷買了些藥治療，效果不明顯，很自卑，一段時間心情很鬱悶。姜君英瞭解後記在心裏，去北京醫院檢查治療時，也一直牽掛這事，在北京爲此跑了幾家專治脫髮的醫療中心，諮詢治療良方。找到治脫髮的好藥後，立即打電話給鄭青林報喜。回到連隊後，姜君英馬上把三種藥送到鄭青林手中，不僅不收一分錢，還詳細地介紹了治療方法，並親自給小鄭塗藥。
即使在生病的時候，姜君英也總是把島上官兵的事當作自己的事。今年元月的一個晚上，連隊炊事班長田勇砍排骨時小拇指被刀給“帶”了。姜君英在廈門接到丈夫要求幫助小田看傷的電話後，心急如焚地提前趕到鐵路醫院。值班醫生下班回了家，她就用車把醫生接到了醫院，直忙到深夜12點，小田才被送進醫院，看到連隊衛生員疲憊的身影，姜君英就陪着衛生員在醫院照顧田勇整整一個晚上。“第二天一大早，我醒來的時候，發現嫂子只披着一件單薄的大衣，斜靠着牆壁睡着了，我當時並不知道嫂子身患重病”，田勇對記者講這事時眼裏始終含着淚花。
好軍嫂爲官兵制作“嫂子菜”，過生日、送兵去探家，嫂子的結婚新房被當作了連隊官兵的“中轉接待站”，嫂子察言觀色治心病……姜君英愛軍營勝過愛自己，使她有了一個“編外指導員”的雅號。也正是如此，當島上官兵知道姜君英的病情後，人人心如刀割。
今年“八一”建軍節，姜君英對丈夫說：“生病後好久沒有見到島上的官兵，我特想他們”，讓劉俊清帶她上島。於是一臺精彩的露天文藝晚會在小島舉行。好久沒有聽到嫂子的歌聲，官兵們特想聽一聽她的聲音，但又擔心她身體支撐不住。可她卻執意上臺爲戰士獻歌：“我是連長家屬，是大家的嫂子，也是大家的親人，獻歌一首作爲節日的禮物，好嗎”？兩首軍營歌曲《十五的月亮》、《戰士第二故鄉》唱下來，姜君英兩腿疼得幾乎站不住了，幾次險些暈倒，但她依然咬着牙堅持下來。
戰士們把親手採擷來的太陽花、夾竹桃等鮮花獻給好軍嫂，動情地說：“這些鮮花，是島上最普通而又最美麗的，就像我們的好嫂子一樣。”
陽光讓我如此美麗
在解放軍總醫院的一間病牀上，姜君英坐在牀頭，輕聲地對着丈夫吟唱自己寫的詩歌：“病魔／我不會向你祈求／我知道你不會仁慈的鬆開那邪惡的雙手／病魔／我不會向你低頭／病魔／別以爲掌握了我的生命／拿着皮鞭對我肆意地折磨／請看清我奔騰的心／你錯了／我不是弱者／要知道／我心中有一團永不熄滅的火。”
中秋佳節，北京17名豫劇表演藝術家前來爲姜君英舉行專場慰問演出。爲表謝意，姜君英朗誦了自己在病榻上寫就的《渴望》：一縷透過玻璃的陽光／灑在雪白的牀單上／想出去走走／呼吸那鮮美的氣息／……窗前情不自禁的我／渴望伸展雙臂／想要和鳥兒一樣／自由飛翔。姜君英的朗誦和她的精神深深打動了藝術家的心。
對於這樣一個心中充滿陽光的人，磨難只能讓她生命更加堅強。病魔讓她不能動彈，但她的心卻在永遠飛翔。在病牀上，她學會了寫詩，學會了在創作中尋找快樂，她在思考中邂逅靈感，心靈獲得自由飛翔。
“……感謝人民感謝黨，‘三個代表’記心上；放好哨來站好崗，人人爭當好榜樣；獻身海防盼統一，國防意識永不忘，永不忘！”這是她很滿意的一段快板，名叫《連隊的一天》，病榻上的她想念着戰士，用2天時間創作了一首快板詩，用特快專遞寄給島上官兵。
正因爲心中有陽光，她才如此堅強。今年9月初，國家國防教育辦和中央電視臺組織《心中有長城》節目錄制。在錄製現場，姜君英儘管全身疼痛，還是堅持接受主持人倪萍10多分鐘的採訪。她笑着說：“我覺得當名軍嫂很光榮，很自豪，雖然我生病了，但並不感到寂寞、無助，因爲有許多領導、許多朋友、許多親人在關心着、鼓勵着我，我感到非常幸福。不管有什麼困難，我一定努力配合醫生治療，只有這樣，才能讓我的丈夫安心海島、安心在連隊工作。”
在解放軍總醫院婦科病房裏，姜君英輕輕唱起“心會跟愛一起走，永遠不回頭……”歌聲是那麼得跳躍歡快，那麼得蕩氣迴腸……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