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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者按:5日15時,十六大代表、人民日報記者呂岩鬆做客人民網強國論壇十六大專區,主題是“駐外記者看中國的變化”。
主持人:人民網記者孫海峯。
呂岩鬆:1989年畢業於北京大學俄語系,分配到人民日報社工作。1991年至1993年任人民日報駐莫斯科記者;1996年至2000年初任人民日報駐南斯拉夫記者;2000年底至2001年底任人民日報遼寧記者站站長;2002年6月起任人民日報駐莫斯科首席記者。
[主持人]:各位網友大家好,今天在黨的十六大即將召開之際,我們爲您請來了人民日報駐俄羅斯首席記者、十六大代表呂岩鬆。
呂岩鬆你好,你是剛剛從俄羅斯飛回來參加“十六大”的吧?
【呂岩鬆】:對。
[主持人]:我其實也剛剛從機場迎接代表團回來。今天,湖南、海南、雲南、山東等地的代表已陸續來到北京。你們還沒有報到吧?
【呂岩鬆】:今、明兩天是做準備工作,初步決定明天早一些時候去報到。
[主持人]:成爲一名黨代表,這是一件非常光榮的事情,也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能不能向我們網友介紹一下,你是如何成爲一名光榮的黨代表的?
【呂岩鬆】:十六大代表的選舉是根據黨中央制定的十六大代表產生規則,經過基層一步一步的民主選舉產生的。我印象中是在去年年底11月份,當時我們兩個人作爲黨員、人民日報的工作人員也都參加了選舉過程。
[主持人]:對,我還投了你一票。
【呂岩鬆】:具體過程我就不詳細介紹了,我只是想在這裏跟網友說,十六大的選舉的確是通過民主選舉產生的,而且報社選舉之後,後來中直機關選舉。這次選舉產生了十六大的代表,這此選舉也是差額選舉。所以我覺得整個十六大代表產生的過程是一個真正民主的,是真正反映了我們普通黨員的心聲的過程。
[主持人]:你能夠當選也證明了這一點。
【呂岩鬆】:我想我能夠當選,一方面是我的光榮,也深深體會到了人民日報社這個中直單位對普通黨員的信任。
[主持人]:的確,擔任黨代表是一份光榮,但擁有這份光榮的同時,也擔負着一份責任,您作爲黨代表,心中是不是也有很大的壓力?
【呂岩鬆】:壓力肯定是有了。大家都知道十六大在我們國家政治、經濟、社會生活中所代表的地位吧,而代表又不僅僅以個人的身份去參加這次盛會,要代表人民的呼聲去提出意見,以及對我們國家將來的發展提出建議,所以壓力肯定是有的。如何真正履行好自己代表的職責,這方面也是最近一段時間想的最多的一個問題。回到北京雖然沒有幾天,我是11月1號剛剛回來的,這兩天也是抓緊時間和報社普通黨員羣衆進行接觸,聽一聽大家對這次大會有什麼期望、有什麼意見,以便能夠把他們的聲音帶到大會上去。
[主持人]:的確,十六大對我們來說,甚至對全世界來說都是一次具有重大意義的大會,據我所知,現在採訪記者已經達到了一千三百多人,外國記者是五百多名,幾乎和國內記者一樣多,這次報名的記者人數是歷屆黨代會當中最多的一次。我想這也通過一個側面反映出十六大具有的重要意義,您是怎麼看的?
【呂岩鬆】:說這個之前,我想說一下國外媒體對十六大關注的情況。因爲我也是剛剛從國外回來的,和俄羅斯同行也比較熟。俄羅斯最大的一個通訊社叫俄通社塔斯社,也就相當於我們國家的新華社吧,也是國家的新聞社,他們已有幾個駐中國的記者。但是這次據我所知,他們這次會專門派三四名記者到中國來採訪十六大。這是一個例子,一個官方通訊社要派出近十名記者到中國來採訪十六大。那麼其實我想像你剛纔說的那樣,這個不僅僅是表現對一次黨代會的重視,通過這次十六大,也真正反映了我們中國在世界上的影響力在增強,世界上把更多的目光投向中國。至於說我作爲一個普普通通的十六大代表,怎麼看待這次黨代會的重要意義。我和大家一樣,大家都知道,十六大是新世紀二十一世紀我們黨的第一次全國代表大會,這次大會很重要的一個任務就是總結十五大以來這五年期間我們國家方方面面工作所取得的成績。另外,在繼續貫徹鄧小平建設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的同時,還要進一步強調“三個代表”的重要思想,這次大會不僅僅是爲了要總結過去,對我們過去的工作做出總結,很重要的一個任務就是要對未來的發展,如何進一步推動改革開放這樣一個事業,如何在新條件、新時期下加強黨的建設,作出一個戰略性的部署。我想說這次大會的確是在一個新的歷史時期,在新的形勢下,一次非常非常重要的黨代會,將在相當一段時間內,對我們國家的政治、經濟、社會生活產生深遠的影響。
[主持人]:可以說這次大會是一次承前啓後的,也是繼往開來的大會。正像你剛纔所說,國外記者對我國的廣泛關注,說明我們中國的社會、經濟發展取得了很大的成就,我們的國際地位也有了提高。作爲一個長年駐外的記者,中國發生的這些變化對身在國外的你有沒有什麼具體的影響?
【呂岩鬆】:我91年到莫斯科工作,後來在南斯拉夫工作過,上班之後這十多年,的確是有一多半的時間是在國外度過的,現在已經是第7個年頭了,當然每個人對國家發生的變化都會有自己的感受和體會。我想在國內有時候可以體會得更全面、更透徹,但是有時候,離開自己的祖國,在外邊工作,和自己的祖國有一段距離,從另一個比較遠的位置觀察自己國家發生的變化,有時候感覺可能會更強烈一些。我想起一個例子,記得我曾經在九十年代初,也就是十多年前的時候,採訪了一個蘇聯的宇航員,他是剛剛從太空回來,他就講起地球,因爲工業污染,大氣層變得非常非常薄,我就感覺他說的那種情感是非常非常真摯的。我還記得他當時說話的表情,他說包圍我們地球的大氣層是非常薄的一個氣體。我爲什麼從祖國的變化談到這個宇航員呢?我想說明一種心情,就是有的時候,你一旦從那種環境更遠的一個距離來審視或者是來觀察這個環境發生的變化,那種感覺會更真摯,有的時候從某種意義上說可能更清晰一些。這十多年國家發生的變化,的確不是一兩句話能說清楚的,變化的確太多了,就想舉一個非常簡單的例子。
記得十多年前的時候,我91年開始到莫斯科工作,當時工資只有二百多美元,現在看來可能覺得很低,但是當時已經是漲過一次工資了,大家都已經覺得很高了。過去的時候,就是我的前任,甚至更早一些的時候,工資更少,只有幾十美元,甚至出去穿的西服都要到單位領一件西服,因爲自己買不起西服。後來第二次出去工作,是96年,工資就逐漸在提高。而且,駐外機構最大的變化是什麼呢?使館也好、記者站也好,還有一些貿易代表處也好,女同志多了,孩子多了,甚至老人也多了,因爲過去有嚴格的規定,只有到了一定的級別,我印象中當時是二祕,就是二等祕書以上第二次出國的人,纔有機會帶家屬。二祕是什麼概念呢?基本上相當於我目前這個年齡,當時工作比較寂寞,另外春節、元旦搞聯歡會的時候,舞會都很難組織起來,因爲大部分人都沒有帶家屬,我印象中九十年代初期開始,只要你第一次出國,只要你成家了,家屬都可以帶了。
當然不是說我們國家對外交官政策很苛刻,大家都知道,我們十多年前的生活是什麼樣子,有實例在這兒擺着呢,國家也沒法支付。現在不管是帶家屬了,小孩也可以帶出去了,所以很多人在國外工作的話,孩子也帶到當地。這只是舉了一個例子,從我們駐外人員工資收入的變化,以及能不能帶家屬,能不能帶孩子,這是一種變化。其實我覺得從大的國際政治、國際關係這個角度講,我們國家這種經濟實力的增強,是有目共睹的,有統計數字。我在這裏沒有必要重複這些數字,很重要的一個,就是我們國家在國際影響力的增強,這是實實在在的,我印象中過去出國的時候,因爲工作需要,我不僅僅在俄羅斯,還要到周邊的國家,尤其是在南斯拉夫工作的時候,我整個主管的是周邊的地區,包括很多國家,經常去。所以我最初感覺有關我們中國的報道並不是很多。而且,即便有的話,由於一些政治的原因等等,報道一些負面的或者是我們存在一些問題什麼的,但是這幾年就全然不一樣了,我就感覺在國外工作,外國的媒體對我們國家的報道越來越多,一方面份量很大了,另外一方面內容也發生了很大的變化,正面的東西越來越多。的確,我們現在有很多成就。
另一方面,一些國際敏感事件的時候,比方說伊拉克危機,以及國際上經常發生的一些事情,包括9·11恐怖事件發生之後,中國的聲音外國媒體也越來越關注。我舉兩個小小的例子,一個是在科索沃採訪的時候。大家知道科索沃是一個山區,巴爾幹地區是一個比較乾旱的地區,那麼有很多都是山區裏的居民,但是每次到了那個地方,他問你是什麼記者,哪個國家的,代表哪個新聞單位的,有的時候我還沒有說是中國呢,我們是人民日報社的記者。他們就說我們知道,我們知道你是中國,你是人民日報。當然了人民日報是大報了,外國人很瞭解,另一方面的確也是因爲我們中國在科索沃問題上的態度有着這種很重要的影響力,所以他們也很關注中國,關注中國的態度,這是一方面說明我們的政治影響力,另一方面說明我們經濟方面的影響力。
我記得有一次去斯洛文尼亞,是和意大利、奧地利接壤,很小的一個國家,只有兩百多萬人口,在一個柴油機廠採訪的時候,和工人聊天。他們對我們國家發生的不僅僅是一個政治事件,包括一些具體的經濟政策,以及還有一些社會新聞都很瞭解,我當時真的特別吃驚,比方說在一些大的都市知道這些,我覺得可以理解,但是在那麼一個很小的國家,只有二百萬多人口的小國,而且是在一個柴油機廠裏面採訪工人,不是搞國際政治的人,是普普通通的工人,竟然對中國如此瞭解,我真的覺得很吃驚。我就問他們,說爲什麼你對中國這麼瞭解?他說因爲我們工廠和中國工廠有合作。我真的感覺很震驚,我想這幾年我們整個經濟開放這種進程的加速,尤其是加入世界貿易組織之後,外國對我們中國的關注會越來越增強,有的時候你都想象不到,他們對我們中國一些非常細微的東西都特別關注,比方中國的投資政策、貿易政策等等。的確,從整體變化來看,外國記者這麼踊躍的來參加十六大報道工作,我覺得一點都不奇怪,在我看來是非常順理成章的,自然而然的。
[主持人]:不愧是長年駐外的記者,說起在國外的事情來滔滔不絕。說起來,呂岩鬆和人民網、和強國論壇是有着一段特別的歷史淵源的。今天第一次做客強國論壇,99年在南聯盟發生的事情不能不提。有一個網友就提出,你經歷了使館被炸的事件,請談談你當時的真實感受。
【呂岩鬆】:我在南斯拉夫工作了四年,更多的時間是報道和平進程,和駐其他國家的中國記者是一樣的。生活在和平環境中,在和平的環境中工作,報道的題目也是經濟發展,以及國家重建等等,就是在那種特殊的戰爭情況下的報道時間是很短暫的。當時98年初的時候,科索沃的危機已經發生了,到1999年的3月份,如果沒記錯的話,應該是3月24號,北約開始轟炸科索沃,戰爭持續了四十多天。後來5月份的時候,又是我們駐南斯拉夫使館被轟炸了,戰地記者的生活也是短短的幾個月,所以我覺得戰地記者的概念也在發生變化。過去可能是比方說在那種二戰的時候,大家知道我們國家曾經有過戰地記者,而現在生活中的戰地記者,比方說即便是美國對伊拉克動武的話,那種戰地記者也是一瞬間從和平記者轉變爲戰地記者的。
剛纔這位網友問當時的心情,尤其是使館遭到轟炸後的心情,這個時間已經是三年多了,5月份,已經三年半的時間了,說心裏話,不是很經常想起這件事情,。我覺得這已經成爲客觀的規律,隨着時間的流逝,可能經歷過的事情,尤其是狂風暴雨的事情,在你心中呈現的機率或者這種頻率可能相對還是會漸漸的減少一些。就像剛剛經歷一個事件之後,幾乎每天都縈繞在你的腦海裏邊,現在和前幾年比相對少一些想到這個事情。但是,我想每一次在使館轟炸紀念日這一天,可能就會不知不覺想起這個事件,尤其是想起當時在這個事件中不幸遇難的三位同行。大家都知道,他們是新華社的一位女記者,還有光明日報的一對夫婦,當時大家也都是非常好的同事,也可以說是好朋友,提起這種事情肯定心情挺沉重的,經常會回憶起他們。
我記得應該是前年,前年應該是中國第一屆記者節,11月8號,當時中央電視臺搞了一個專題節目,請我去做嘉賓,不可避免地談到了轟炸使館事件,談起三位遇難的記者,問我想對他們說什麼。我們都是唯物主義者,我想這種陰陽阻隔,即便我們說什麼他們能不能聽到,是一個很值得懷疑的問題。但是,我當時真的是非常真誠的說,我說11月8號記者節不僅僅是屬於我們這些活着記者的節日,同樣也是屬於這些爲了我們的新聞事件獻身的,過早的獻出自己生命的新聞同行的節日。如果這一天讓我對他們說一句話,我最想說的就是節日快樂。
如果說當時轟炸使館的感受,我想還是可以用兩個字來概括,可以說是悲憤,悲是悲痛,憤是憤慨,失去了好朋友和同事,那種悲憤的心情真的是難以想象的。前幾天我回到北京的時候,另一個記者朋友送我一個攝影集,有我當時拍到別人的照片,也有別人拍到我在現場的照片,今天看來,我覺得我們在和平時期長大的人看那種照片,也可以說是觸目驚心的,主要是感到一種極大的憤慨。大家都知道,使館根據國際公約,是應該受到保護的,而我們的使館居然很不幸地成爲了被襲擊的目標。當然,美國提出的解釋是誤炸,我想對我們國家來說,還是對我個人來說,目前這種解釋都是沒有足夠的說服力的,很多事情會隨着這種時間的流逝逐漸變得清楚起來。
[主持人]:我發現你提到這個事件的時候,語氣非常的沉重,我想在這裏我們就不過多地勾起你沉痛的回憶。現在,你駐俄羅斯有四個月的時間了。有很多網友也很關心俄羅斯的問題,有網友問,俄羅斯那邊的生活確實比我們好很多嗎?俄羅斯對中國來說也是比較特殊的一個國家,你能不能更多地向我們網友介紹一下俄羅斯的現狀?
【呂岩鬆】:好,我是第一次到俄羅斯是1991年的夏天,這是第二任到俄羅斯。當時工作了兩年,是91年到93年,實際上去的時候,俄羅斯還不是一個獨立的國家,等於到蘇聯工作,當時叫人民日報駐蘇聯常駐記者,去了半年多之後,蘇聯解體,變成獨立的國家俄羅斯。93年回來之後,中間又去過一次,是96年,途經莫斯科僅待了2天。今年6月份,我第二次到俄羅斯常駐去了之後,感覺情況真的是發生了太大的變化。
從91年到93年,因爲蘇聯的解體,因爲轉入了蘇聯經濟空間、經濟聯繫的中斷,經濟一直是滑坡,甚至連人民正常的生活都沒法維持,這次去感覺完全是另一種情況。大家都知道,98年金融危機之後,俄羅斯經濟出現了轉機,經濟已經連續三年增長了。根據預測,今年還是要增長的,當然增長的幅度可能相對小一些。總體上說,俄羅斯已經渡過了經濟上的困難時期,已經走出了谷底,開始恢復增長階段了。但是,我覺得我們國內的普通讀者,就是受衆,還不是很瞭解俄羅斯真實的情況,當然我覺得也和我們工作做得不夠好有關係。我剛纔來網絡版的時候,在我們那兒的電梯上,開電梯的工作人員就問我,他說是不是俄羅斯那兒挺慘的,70%的人都吃不上飯,就是有時候會餓着,比方說生活在貧困線以下等等。實際上根本不是這麼回事,過去俄羅斯糧食經常欠收,經常要進口糧食,而且食品工業很緊張,經常有排隊現象。俄羅斯去年糧食產量創歷史最高水平,不但滿足國內的需求,還出口,今年糧食又高產,是豐收年,雖然有自然災害,但是糧食又大豐收,我覺得俄羅斯這幾年經濟飛速增長有幾方面的原因:
一方面,大家都知道,再大的困難,一旦跌入谷底之後,最後肯定就像一個拋物線一樣,最後還是要出現上升的;還有一個原因,這些年俄羅斯的確是初步建立了一個市場經濟這麼一個體系。另外,我覺得還有一個對俄羅斯來說,很重要的一個原因,就是俄羅斯一直是世界石油大國,按石油出口量來算,他是僅次於沙特阿拉伯的石油出口大國,他是出口石油的。這幾年石油價格居高不下,俄羅斯石油出口也是相對很多,爲國家的經濟恢復提供了資金。俄羅斯的經濟問題說起來可以說得很長。但是,我想網友更需要有一種感性的、而不是概念化的東西,比方說我這次去了之後,也是自己感興趣,和同行探討這麼一個問題,俄羅斯和中國的經濟到底是怎麼比較,當然從經濟總量上來看,我們幾乎是俄羅斯的三倍多,就是他們比我們要小得多。但是,從這種發展水平以及人民羣衆的生活,覺得好象似乎不是特別容易比較,而且我自己的這位看法也在不停地發生變化。比方說我6月份剛剛去莫斯科的時候,當然我說的這種不是嚴格的做學問,完全是個人的一種生活,我作爲一個普普通通的人,作爲一個旅遊者,我怎麼比較莫斯科和北京。國家確實難以比較了,中國發展水平也是不一樣的,有東部發達地區,有珠江三角洲、有長江三角洲,我們就比較兩個城市,我覺得真的很難比較,我6月份剛剛去俄羅斯的時候,當然也可能是一種主觀上想北京,但是我覺得我們北京城市比莫斯科要發達多了,就覺得北京特別特別好,看俄羅斯很多地方都覺得沒有北京好。這是第一感覺。但是,我待了4個月回來之後,我突然發現,說實話,這完全是一種感性的東西,很難用理性來解釋,我舉幾個例子,比方說我剛去的時候,總覺得北京有很多的高樓大廈,現代化,因爲離開家了,更多的想的是家裏提出好的一方面,但是我這次回來,用外國人的話說,除了二十一世紀的高樓大廈,還有二十二世紀的高樓大廈,已經特別發達了。但是這次回來之後,我們北京除了發達的環路,以及這種高樓大廈也好,我們還有很多平房,甚至道路還不是很規整,而莫斯科可能整體上的發展水平,就城市而言,比較協調,各個街道街區之間,那種發展水平差得不是特別厲害。我們可能這邊是一個五星級的飯店,旁邊可能就是幾個破破爛爛的小平房,或者是整理得不是很好的售貨攤等等的這種東西。這種可能也和人有關係,就是比方說人家沒有習慣在街上吃一點東西,我們東方人就很隨意的在街上吃一點東西什麼的。我覺得沒辦法衡量,網友肯定是想知道,我們是希望……
[主持人]:談到俄羅斯的經濟和發展,我覺得問題肯定是存在的,不過我相信狀況會越來越好。有網友也很關心車臣問題,大家知道,前些天,莫斯科發生了綁架人質事件,有網友問,目前俄羅斯的民衆對車臣的局勢是什麼態度,更多的人是主張武力解決還是和平談判?
【呂岩鬆】:這個問題大家都知道已經有十幾年的歷史了,從上個世紀九十年代初期就已經開始了,其實前一段時間,我感覺俄羅斯控制車臣的武裝力量已經變得強了,武裝衝突更多的是侷限於車臣的範圍之內。但是最近大家對車臣更加關心,我想很重要的一個原因,可以說是幾天以前,上個月的二十幾號在莫斯科發生了這次人質危機,讓人們對車臣危機進一步加大了關注。我今年6月份到俄羅斯常駐之後,馬上告訴自己,我現在是在一個有戰爭的國家工作和生活,雖然車臣離莫斯科很遠,戰火離莫斯科這麼遠,你平時是感覺不到這種硝煙的。但是如果你作爲一個記者,稍加留意的話,你真的可以得出這樣一個結論,我覺得這麼說是不過分的,就是俄羅斯是一個目前有戰爭的國家。
我舉幾個例子:比方說我經常要到一些通訊社或者是報紙去辦一些事情,我要進俄羅斯新聞社,首先要出示我的護照、記者證,到一個窗口辦理通行證,這也很正常,我想一個記者到人民日報社來辦事情也是需要手續的。但這還不夠,還需要新聞社的記者到樓下來接你,向門口站崗的警察證明你確實是新聞社的客人,然後你跟他談完事之後,在出樓的時候,他還得親自把你送出樓,我覺得這不僅僅是禮貌,而且也是一種安全上的需要,這是一個例子。
還有一個例子,在俄羅斯莫斯科,每一個運貨的貨車,比方說運傢俱的卡車,比如說帶棚的,經常被警察攔下來,有沒有合法的證件,裏面運沒運武器彈藥等等,所以我到俄羅斯感覺車臣給俄羅斯帶來的影響還是很明顯的。
至於說當地老百姓他們認爲應該如何解決車臣問題,我覺得大家的心情還是比較矛盾的。大家都知道車臣有這麼幾個階段,94年的時候,葉利欽等於差不多控制了車臣全境了,這時候葉利欽決定發動一場戰爭,剷除這些非法武裝,但是打了幾年打的效果並不是很好,最後通過談判把車臣獨立的問題擱置起來。可以說這已經經過了一次轉變,從武力解決到政治解決,至少是擱置問題,停止戰爭。但是,到後一階段,車臣這些非法武裝又製造了一些恐怖事件,其實莫斯科恐怖事件不是第一次了,過去炸過大樓,也是一百多名居民被炸死了,另外還搞過劫持醫院,就是莫斯科守衛以外的地區,也是當時死了一百多人,後來證明這種和平手段很難解決,又開始了第二次車臣戰爭,這場戰爭已經打了兩年多了。
現在老百姓爲什麼比較心情複雜、比較矛盾呢?我想,之所以心情複雜矛盾很重要的一個原因,就是幾個階段都經過了,經過了這種強硬的動用武力去剷除車臣非法武裝的階段,也經歷了通過談判擱置獨立問題的階段,可是事實證明這兩種方式都沒有給車臣帶來真正的和平。
[主持人]:看來車臣問題的解決還需要相當長的時間。
【呂岩鬆】:我感覺還是需要相當長的時間,至於到底用武力解決還是用和平的手段解決,恐怕不能這麼絕對地就說割裂開來看,就是一味動用武力,或者是一味和平,恐怕還是要交叉進行的。而且在不同的階段,老百姓的情緒也在發生變化。比方說,在戰爭比較順利的時候,大家可能感覺比較樂觀,那們就強調打,可是比方說最近一段時間,最近一年,不光消滅了一萬多車臣非法武裝人員,俄軍的傷亡也是很慘重的,那麼和平時期戰爭死的人,和戰爭時期戰爭當中死的人是不一樣的,和平時期戰爭死的人是很嚴重的,車臣現在的確很不平靜。
[主持人]:這對俄羅斯的影響確實是非常巨大的。有一位網友問,有人認爲俄羅斯對中國的戒心很強,作爲在俄羅斯常駐的記者,您是如何看待和評價俄羅斯與中國的關係,您認爲未來發展前景如何?
【呂岩鬆】:俄羅斯對中國的戒心,我們姑且先不說是越來越強還是越來越弱,我想國家之間的這種關係不好說戒心吧,我們換一個詞說,這種信任程度,怎麼來評價這種信任程度,也許這句話可能大家都說得有點過多了。但是,我想這句話之所以能夠不停地對大家說,還流傳下來,我想是有合理性的,沒有永恆的敵人,永恆的朋友,只有永恆的國家利益,既然利益是第一位的,是處理國家間關係的首要考慮因素,那我想說戒心也好還是信任感有待加強也好,好象都是很正常的或者說自然而然的現象。但是,我想說,最近十多年來,就是說俄羅斯成爲獨立國家之後,中俄兩國關係的確是非常順利的向前發展。而且,這種合作的層次也在不斷提高。大家都知道,去年江澤民主席和普京總統簽署了中俄睦鄰友好合作條約,這個條約的確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一個文件,可以說爲兩國在相當一段時間內關係的發展,奠定了一個非常堅實的法律基礎。因爲這是有法律意義的條約,涵蓋了兩國關係的方方面面。我感覺,這十多年,中俄兩國的關係,從最初的戰略伙伴關係,後來一步一步上升到戰略協作夥伴關係,有一個非常重要的原因,就像今年6月份我採訪時俄羅斯外長伊萬諾夫所說的一樣,我們兩國的國際利益,他的原話我轉述一下,是100%相符的,就是說我們兩國在國際事件中沒有任何矛盾,而且相互支持對方的觀點,在國際事務中有一個相互合作的關係。既然在國際事務中沒有矛盾,這就爲兩國雙邊合作提供了非常好的大環境,而雙邊的合作這幾年也是發展得很快的。大家都知道,兩國高層領導人的互訪非常頻繁,已經形成了一種定期會晤的機制,今年8月份,俄羅斯總理卡西亞諾夫在中國和朱鎔基總理進行了會晤,今年12月初,普京總統又要來華和江澤民主席進行會晤,從領導人如此密切的接觸,就不難看出目前兩國關係的氣氛是非常熱烈的。而且我們兩國之間,除了這種大的政治合作之外,經濟上的聯繫也是在不斷增強,去年雙邊的貿易額已經突破一百多個億了,今年根據前幾個月的統計,預測貿易還會有進一步的增長,而且除了經濟、政治的合作,兩國在方方面面的合作都在推進。現在有一個叫中俄教文衛體合作委員會,中方的主席是李嵐清副總理,俄方主席是一位副總理,是一位女士,就是教育、文化、衛生、體育,最近今年7月份又作出一個決定,要成立一個新的合作小組,是新聞媒體方面的一個小組。在中俄媒體方面的合作,我們人民日報走在了最前面。就是上個月,俄羅斯新聞代表團,是他們新聞部長率領的代表團,組織了第一次中俄新聞小組合作會議。俄羅斯新聞社同人民日報簽署了協議麼俄羅斯新聞社同人民日報的合作已經納入了兩國合作的協議之內。今年5月份,人民日報前社長許中田同志採訪普京的時候,當時和俄新社簽了一個合作草案,我當時也參與了草案的準備以及簽署的過程。我印象中有一個很重要的內容,就是兩個新聞單位要加強雙方網絡方面的交流,交流信息、圖片等等,而且還要搞這種友好鏈接,因爲俄新社和人民網一樣在自己的國家都是最強大的新聞網之一,使用俄新社網絡的網友是非常多的,我想他們上面出現人民網的鏈接之後,至少看人民網的網友是更多的,而且很多俄羅斯人是懂中文的,所以我想將來人民網的俄羅斯網友也會越來越多。
[主持人]:您剛纔說俄羅斯也派了很多記者到中國來參加十六大,那麼俄官方或者學者等等他們是怎麼看待十六大的,他們最關心十六大的問題在哪裏?
【呂岩鬆】:俄羅斯無論是政府還是研究機構,還有媒體,以及普通百姓,對十六大的確是特別關心。從今年夏天開始,隨着我們中國對十六大準備工作的開始,他們對有關中國十六大的報道越來越多了,這也沒有什麼不可理解的,他們國外的媒體更多的是對中國領導人的各種猜測,我們作爲新聞記者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我覺得這種報道是爲了更大地滿足讀者的需求。但是像俄羅斯的新聞機構或者是官方比較關心的內容,我覺得,俄羅斯人看待十六大的時候,首先他是從這麼一個邏輯出發的,中國共產黨是中國的執政黨,黨的代表大會所做出的決議,將會對國家的政策產生巨大的影響。所以,他們關注十六大的時候,往往是把這次大會和中國將要發生的一些變化以及中國將要奉行的內外政策緊密聯繫在一起。我感覺俄羅斯人從本國利益出發,以及從目前的國際大環境出發,他們還是非常希望這次會能夠給中國政治生活和經濟生活帶來非常積極的影響,能夠讓中國政策有一種延續性,尤其是對外政策方面,希望中國能夠一如既往地奉行目前的這種外交政策。因爲他們對中國的外交政策評價還是很高的,認爲在新的環境下,尤其是911事件之後,國際政治出現新的變化這麼一種背景下,中國是一種非常重要的因素,有利於世界出現多極化這樣一種重要的因素,對於一些單邊主義的做法還是有很大的制約力,他們還是希望中國一如既往地重視中俄兩國之間的友好合作關係,進一步鞏固中俄這種睦鄰友好以及戰略協作這種夥伴關係。
我也曾經專門爲這個話題採訪過一些學者,其中,我覺得可能比較值得向網友介紹的是俄羅斯科學院遠東研究所所長,他也是俄羅斯科學院通訊院士,叫季塔連科,他當時主要是從外交的角度談對十六大的看法的,首先他充分肯定了中國第三代領導集體的外交思想,認爲在第三代領導集體的領導下,中國的外交取得了很大的成績,其中很重要的一個原因,這是他的原話了,就是說中國第三代領導集體,是批判地吸收了老一代人留下的這種外交傳統,保留了一些原則性的立場,同時也根據國際形勢出現的新變化,及時調整了本國的政策,爲中國的改革開放創造了一個非常良好的外交環境,我感覺他還是非常真誠的。他當時說中國的國際地位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鞏固,國際威望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高,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得到最廣泛的認可。他作爲一個對中國非常瞭解的專家,同時也談到了對十六大要解決問題的一些看法,當時他毫不掩飾地說,中國現在確實也存在一些問題,比方說像失業問題,以及東西部發展水平不平衡問題等等。但是,他覺得,一切的一切都是發展中的問題,發展中的問題只有靠更快的發展來解決。所以,他認爲三個代表這種思想的確是特別重要,他就從這個角度來闡述他對“三個代表”思想的理解。他說,中國要保持社會穩定,消除這種城鄉差別,減少這種發展不平衡,很重要的一個因素就是要保持經濟的高速增長,僅僅增長是不夠的。因爲大家都知道,我們中國每年人口在不斷增多,如果你只有這種非常微弱的增長的話,實際上等於是沒有增長,因爲新增的人口已經把你一部分增長率都吃掉了,他覺得中國要保持穩定,解決目前存在的一些問題,經濟必須有一種高速增長,要超出世界平均水平。而這種高速增長靠什麼?除了經濟體制的改革之外,我們國家市場經濟體制的改革已經搞了這麼多年了,已經初步建立了市場體系了,下一個階段在他看來很重要的一個推動力就是高科技的運用,所以他覺得江澤民提出“三個代表”思想,重視先進生產力的確是非常及時的,非常瞭解中國國情而提出這樣的有針對性的重要思想。
[主持人]:好,我們現在再來回答兩個網友的問題,剛纔有一位網友很關心俄羅斯遠東的情況,他想請問您對莫斯科之外的俄羅斯熟悉嗎?我想這個問題還是請這位網友去翻閱一下人民網上環球時報近兩期的報道,呂岩鬆的遠東紀行系列稿件會很好地回答這個問題。還有一位網友問到,你駐外的時候,黨費是怎麼交法,我想請你簡單介紹一下您在國外的時候黨組織的生活情況?
【呂岩鬆】:我在國外的時候,是國外一個黨支部,當時人很少,只有四五個人,我做新聞支部的支部書記。現在非常好,差不多十家中國新聞單位在莫斯科都有自己的常駐記者,這樣我們共同組成一個支部,現在我是這個支部的委員。我們黨費根據國外的工資,然後按一定的比例,摺合成美元交給支部,支部再把這筆黨費交給使館,然後使館再把黨費統一寄到國內來,基本是這樣的情況。然後活動還是非常多的,跟國內一樣,國內有什麼重要的文件,我們也會積極的學習。但是可能有一點和國內不太一樣的吧,就是說國外常駐記者變動比較大,因爲任期一般兩三年,十多家新聞單位,所以經常時不時會有一些離任或者是新來的這種交接,所以支部的活動客觀的說,有的時候除了學習文件之外,就是歡送和迎接了。
[主持人]:最後,我們再回到十六大的主題上來。再過三天,黨的十六大就要召開了,作爲一名黨代表,在這裏我代表我們強國論壇的網友,對你提一點點希望,就是希望你能夠珍視你手中的權利,能夠完成你這次作爲黨代表的神聖使命,同時我們祝福你在俄羅斯工作順利,取得更大的成績。
【呂岩鬆】:謝謝!
[主持人]:由於時間的關係,今天的訪談就到這裏結束了。有很多網友的問題來不及回答,請大家多多原諒。謝謝呂岩鬆作客強國論壇,也再次謝謝各位網友的參與,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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