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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8月，捷克鬧了一場大水災，沃爾塔瓦河的洪水淹沒了布拉格許多大街小巷和名勝古蹟，捷克人爲是否能夠在11月如期召開北約首腦會議而憂心忡忡；3個月以後，出席布拉格北約首腦會議的各國代表團和數千名記者從世界各地又像洪水般涌來，布拉格所有的飯店客房爆滿，擁有包括總統套間在內的788個客房的希爾頓飯店擁入了包括美國總統布什在內的700人的美國代表團。隨同布什總統一起涌進來的還有美軍15架F-16戰鬥機和250名美軍士兵。當然希爾頓飯店停車場再大，也擱不下這15架飛機，於是這15架飛機在會議期間只好日日夜夜在天上飛來飛去。
更可怕的是，洪水般涌入世界名城布拉格的還有一萬兩千名左右的示威者，捷克爲此也動用了一萬兩千名警察，也就是說，一名警察必須對付一名示威者。如何制止示威者的暴力行爲，確實是讓捷克政府傷透腦筋。去年9月在布拉格曾經召開過一次世界銀行和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的會議，就有54名警察在暴力衝突中受傷，政府後來爲修復會議中心和市中心被毀壞的玻璃和門窗，就花費了50萬美元。我在採訪中得知，捷克方面這次光花費在安全保衛方面的費用就高達1480萬歐元。
這兩天，布拉格每個街口、每座橋樑和每幢重要的建築前都有警察和憲兵在巡邏，這似乎成了一道城市風景。布拉格城堡，屹立在沃爾塔瓦河的左岸的山頂上，從首腦會議的前兩天晚上就開始戒嚴，我問黑暗中站在崗亭裏的兩名持槍的警衛是否可以進去參觀，警衛好似聾子一般，臉上沒有任何反應，我剛想罵他："你傻了呀？"猛然發現這是蠟人一般的儀仗兵，是不能說話的，犯傻的恰恰是我。城堡院子裏的警察說城堡要到星期五才重新開放。我故意問他："是美國總統布什要來參觀嗎？"警察看了看他一位上司模樣的人吞吞吐吐地承認說："是"。我趕緊亮明身份："放心，我是記者。"
在舉行首腦會議的會議中心，我看到有捷克出版的一本名爲《歐洲》的雜誌，封面上捷克瓦茨拉夫一世公爵雕像手持的竟然是一面北約旗幟，這位當年被德國打敗但勉強保持其爵位、最後遇刺身亡並被封爲"聖人"的造型雖然樣子有點搞笑，倒不失爲爲北約首腦會議添彩的一種很好的創意。捷克搖滾樂作曲家帕夫利舍克說："10年前，我用歌聲送走了最後一位蘇軍士兵，今天我要用歌聲迎接布什總統的到來"。帕夫利舍克驕傲地說，他是應捷克總統哈韋爾的要求而爲北約首腦會議作曲的，總統讓他拿出捷克著名作曲家斯梅塔那寫作《我的祖國》激情和才能進行創作。在衆多的讚美北約的表述中最富有浪漫情調和最富有詩意的要算捷克社會學家伊萬·嘎巴爾。他寫道"是王子喚醒了睡美人，是北約喚醒了捷克……"舉辦如此規模的北約首腦會議，布拉格市長自然功不可沒。有記者問布拉格市長奈梅奇："你們花費那麼多的財力和物力，期望北約能給你們點什麼？"市長先生一語驚人："我們出錢出力，北約替我們做廣告"。據最新的一項民意調查現實，70%左右的捷克人認爲加入北約使捷克在安全上得到了保障。國際分析人士指出，捷克民衆的這種反應，恰恰是爲北約東擴做了最好的宣傳。
新時代要來了，自然也有懷舊的人。在布拉格著名的查理大橋旁有一家出售東歐舊軍裝和軍表的舊貨商店，店老闆說由於北約首腦會議在這裏召開，他的商店這每天生意好似落日的餘輝--格外的紅火，有人來買俄羅斯軍帽，有人來買捷克軍表，包括東歐士兵所用的盛伏特加酒的不鏽鋼酒瓶也有人喜歡。由於陰雨連綿，我沒有帶雨傘，便也挑了一頂當年保爾所帶的那樣的軍帽遮雨，不知是我頭大，還是帽子受潮縮水，好不容易挑了一頂59碼的帽子，還是在頭頂漂浮，老闆說這已經是最大號的了。當我轉了一圈回來，發現一對捷克青年也在選購舊軍帽，那位捷克小姐頭上戴的是一頂坦克手戴的帽子，樣子很是誇張。小夥子則對蘇軍鋼盔情有獨鍾，儘管已經沒有了繫帶，但扣在頭上真有幾分昔日蘇軍的威風。當他倆看到有中國記者照相，竟然歡呼雀躍起來。
夜晚回到旅館，風衣已經溼透，頭髮倒是安然無恙，我摘下那頂"保爾帽"感慨道："料子真厚！"翻開帽子，發現帽子上印的實際號碼是56碼，我覺得花500克朗有些上當。
深晚，布拉格天很涼，拉上窗簾，天空傳來轟鳴聲。我想，那就是北約F-16戰鬥機。
1999年我在南斯拉夫做戰地記者時經常聽到這樣的響聲。太熟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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