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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週末(30日),“口述實錄”本已截稿,可上午10:02的一封E-mail(shtimes 2002@163. com)卻引起了冬爾的注意———“我20歲了,可是我經歷的卻遠遠不止同齡人那麼簡單,相信嗎?我要做父親了。我沒有快樂,也沒有感覺,我都快麻木了……”冬爾馬上撥通了來信者留下的手機,他叫麥仔,他說他更願意在電話裏對我們“傾訴”。
口述者:麥仔男20歲我覺得自己還是一個男孩———一個小男孩,別人都說,這一眼就能從我的長相上認定。
她是和我從小一起長大的鄰居,叫小艾,那時候,我們兩家都生活在南市區小東門。我們同歲,準確地說,她比我大一個月零三天。
我們那幢樓裏住着7戶人家,很擁擠,小艾的家就在我家斜對門,不開玩笑地說,從我家的牀到小艾家的牀,直線距離不超過7米。板壁的結構,夜深人靜時說話聲稍響一點,都能聽得清清楚楚。從小我們一同進進出出,總被大人們開玩笑地講,“儂看伊拉倒蠻有夫妻相噢!”從託兒所到幼兒園,再到小學、中學,我倆從沒分開過。放假了,我們就光着腳從這扇門的門簾下奔到那家的牀蓆上;開學了,就一大早用最原始的方法———手指敲打牆板,給對方“發信號”,然後結伴去學校。
我經常忘帶書,可只要我往她們班級門口一站,不說一句話,她就會知道我要什麼。有幾次,我們只是相互看對方一眼,接下來冒出的話,都是一樣的,好像一個眼神就能明白對方的思想。
那時我個頭小,她個頭大。在我的潛意識中,童年的天真讓我對她有種弟弟對姐姐般的依戀。我曾經天真地想過,她能像姐姐那樣永遠陪我!
(電話那頭,麥仔的聲音顯得稚嫩,可口氣卻有些老成,“只有在那樣擁擠的居住空間裏,纔可能產生朦朦朧朧的感覺,”他開玩笑說:“等將來這點老房子全拆掉了,這些小孩搬進現在獨門獨戶的新房子,就根本體會不到我們小時候的快樂了。)
晚會後的初戀
我的第一個“錯誤”在18歲時發生。
那年的我在一所區重點中學讀高二,在同學的生日Party上,我認識了小樂。那晚我畫了幅“聖鬥士”帶去送給同學,這個創意成了當天晚會的焦點。說實話,畫是我冒着被老師查抄的危險,花了整整5堂課時間完成的———心血所至,我當然得意得很!
小樂顯然是個動漫迷,話題一下子從動漫引伸開去,說到喜歡誰的畫法,說到都去過黃浦區少年宮的動漫展———我們成了無話不談的朋友。兩星期後,我對小樂說,你做我女朋友吧!
初戀就這麼“倉促”開始了。淘動漫書、去網吧,這些都成了“約會”的主題。小樂很少和我有“親密接觸”,反正我也不在乎,在我眼裏,小樂的身高就是“資本”,她足有1米67,我當時才1米66。我倆騎着跑車在校門外被人撞見,別人總會投來羨慕的目光,我已經滿足了。然而,久而久之,她的“嫌棄”越來越明顯,在還給我最後一本《聖鬥士》後,她說,“我們分手吧”。
(“現在想來,我和小樂談的是一場極其幼稚的戀愛,是那麼的平淡無味,一點兒值得回憶的片段都沒有留下來。”麥仔感悟道。他在談和小樂的初戀時,隻字沒提小艾,似乎他和小艾的“青梅竹馬”就此結束了!)
失戀後的越軌
分手的那天是6月份,陡然暴熱的一個下午,我徑直回了家,獨自呆呆地坐着。隔壁傳來了椅子摩擦地板的聲響,我突然想到了是小艾在家。自從進高中後,她就和我不在一個學校了,很少見面。我突然很想找她傾訴。
我敲開了她家的門,不知怎的,我倚着門框突然做了個現在都覺得奇怪的舉動———像電影裏演的那樣,我從皮夾裏抽出小樂的照片,當着小艾的面撕得粉碎。小艾也曾見過小樂,她說,小樂是個挺有靈氣的女孩。不知她說的是否真心,總之那天小艾反覆替那個女孩可惜。我沒搭話,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看着一語不發的我,小艾忽然用手撫摸我的頭髮,說:“你已經放棄了她,她就成爲一個遙遠的回憶了……以後就放你自己的照片在裏面吧。”———這是從小到大從來沒有過的。那一刻,我突然心旌搖盪。我猛然驚覺,眼前的小艾是那麼“成熟”
!我不敢認真地看小艾,怕自己落寞的目光接觸到她會被融化。
可我感覺得到她的鼻息,離我很近,我“默認”了。她輕嘆一聲:“真是個不乖的壞小孩。”她的語氣像極了一個大姐姐對小弟弟的寵愛,頃刻間,我的衝動被她的柔情一下子激發出來。我也伸手去輕縷她的發稍,然後默默地將她擁入懷裏。我感覺到,她顫抖了一下……我們做出了越軌的事情!她再也不可能像姐姐那樣對我,我明白。那天原本該是失戀的感覺,忽然“遊移”走了……接下來的兩天裏我如坐鍼氈,我擔心她的爸媽會來告狀,再是爸爸的一頓暴打,可一個星期過去了,什麼也沒發生。
我又想到了電影裏的情節,於是,我約小艾在隔壁弄堂見面。小艾冷冷地仰望着狹長的天空不理睬,我想她一定以爲我在裝傻而生氣。“我會對你負責的。”———電視看多了,就按照那裏面的說,其實天曉得,那時候我根本不懂什麼叫“責任”,我的定義是———她是我的女朋友了。小艾苦笑:“你對我,有對小樂的那種感覺麼?”我傻傻地搖頭:“好像沒有。”她的淚水立刻涌了出來,“我不要你負什麼責任。”說完轉身就跑,只剩我木在那兒半晌沒緩過神來。接下來的幾個月,我時時躲着小艾,那時是暑假,我天天去泡網吧。
(麥仔說他當時清晰地記得,他和小艾再次站在日光燈下時,自己是多麼地尷尬,他說:“小艾柔情綿綿,而我,就像一首歌裏寫的,”他略有些走調地在電話裏哼唱:“……關上房門才知道心不忍,一個腳步掙扎萬分……”麥仔說,這都是他倆的第一次。)
“冷戰”後的衝動
高三本該是“箭上弦”的日子,可我卻絲毫緊張不起來。
我優哉遊哉地上學,優哉遊哉地放學,時不時會想起小艾,想起那個下午。可心底總有股莫名的“力量”在對我說,她只是我的姐姐、我的姐姐!
每次在家門口見到小艾,相互的目光都是冷冷的,久而久之,我倒習慣了這種感覺。
那一年我變得極爲“瘋狂”,前後交了好幾個“女朋友”,都是差不多年齡的,最短一個才交往了兩個星期。同學笑我是“花心大蘿蔔”,可我知道,我這一切舉動的根源,都是因爲小艾。
那晚學校補課到很晚,天突然轉涼,風伴着烏雲而來,可雨水一直沒落下來。上樓梯時,咯吱咯吱的木板聲顯然驚動了小艾,她家的門開了條縫,我看到小艾的半邊臉龐,她沒吱聲,還是半年多來的那副冷麪孔。我點點頭,算是打招呼,然後掏鑰匙準備開門。
“我下星期就要搬走了。”小艾輕聲說了句。我一愣,別過頭看她。我聽父母說過,小艾家買了房子,可沒想到會這麼快搬家。“我們真的就這麼不往來了?”她反問道,我停止開門,轉身說:“你爸媽在嗎?”她搖搖頭,把門開大了。
地板上堆滿了大包小包,小艾沒有騙我,她真的要走了。屋子裏就我們兩個人,她衝了杯咖啡,當喝完最後一口時,我倆斜靠在布包上坐了下來。咖啡因似乎不起作用,身體一有依靠,疲憊感立刻侵襲而來。記不清小艾說了哪些話,只有兩句,讓我產生一種莫名的衝動———“你真的沒喜歡過我……”、“能不能讓我感覺你喜歡我……”
“出事”後的無奈
我終於沒能考進第一志願,而是進了所糟糕的大專,而小艾也很快搬走了。我倆之間依舊冷冷的,但每隔幾星期總會見一次面,幹些瘋狂的事。除此之外,就沒有其他聯繫了。可這回,終於“出事”了!
就在10月底,小艾的爸媽突然衝進了我的家,神色怪異地把我給支開了。奇怪的是,他們走後,暴躁的爸爸竟然平生第一回心平氣和地坐下來,“小艾懷孕了,你讓我們怎麼交待?”
他和媽媽提出一個讓我意想不到的“決定”———下週到學校“退宿”,說要走讀,然後搬到小艾家去。小艾家房子大,我應該安心住在那裏照顧小艾,直到孩子生下來。等我達到法定年齡後馬上結婚。我“花心”歸“花心”,可做人還是有原則的。我當然明白這一定是小艾的主意,想借此“捆”住我。我想拒絕,可這是“五比一”啊!那天我幾乎發狂,萬般阻撓說,小艾總有一天要“顯山露水”,大學裏絕不會容她。
可爸媽說,小艾的父母早已“動腦筋”開了心肌炎的證明,爲小艾辦妥了休學手續———我無計可施了。
現在,我天天住在小艾家,焦躁而又無奈。每次回“家”,我總是對她溫柔而體貼,小艾和她父母都很滿意。可我時常猶豫:我的人生就這樣被確定了,我真的註定以後要和她結婚嗎?
(麥仔對冬爾說,他現在是在外面打電話,“我平時要上課,不能接聽電話,只能收發短消息,晚上他們在也不方便。如果願意的話,請用短消息聯繫我,最好別用E-mail!”匆匆掛電話前,麥仔說的最後一句是———“我想提醒別人,也想請大家幫我出出主意……”)
誘惑
文/西窗燭下
一位朋友憂心忡忡地告訴西窗燭下:“昨天,念初一的兒子上生理課,黑板上掛了兩張巨大的男女生理結構圖,而且是彩色的。老師告訴了他們人怎樣完成生殖繁衍。兒子回到家,衝我來了一句:爸爸,你欺騙了我12年。”
朋友說,12年的安心日子就此結束,今後兒子晚回一會,就要擔心會不會出什麼事。臨了,朋友還自我安慰:“幸好不是女兒。”
西窗燭下本想給朋友說些寬心話,但是剛好做了本期的“口述實錄”,鐵的事實擺在那裏———或許,朋友的擔心是有道理的。近20年,改革開放的進程使社會生活的所有領域都發生了巨大的變化。20年前,孩子晚回家一點,家長不必太擔心,但是今天,孩子們越來越早熟,許多事讓家長防不勝防。
其實,防是防不住的。越是受到壓抑的東西越是拐彎抹角地尋找出路,一個人的慾望別人無法控制,只能靠他自己來約束。
在我們的讀者中有將近三分之一與本期“口述實錄”的男女主人公同齡,今天的故事很值得他們一讀。不管怎樣,對男女主人公的傷害似乎已經無法避免。
屈服於誘惑的結果是誰都可以看見的,所以,年輕的人們,請小心把握人生,特別在關鍵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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