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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17日,在高明市監獄,筆者見到被判無期徒刑的原高明輕工進出口公司總經理樑浩根。身陷牢籠的樑浩根感嘆:那時拿公司錢真是太容易了,國有資產的有效監管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打個電話籤個字”——總經理澳門豪賭如此簡單
35歲的樑浩根出任高明輕工業品進出口公司總經理(下簡稱“高明輕出公司”)。那時候,高明輕出公司還是隸屬於高明外經貿局的國有企業。上任之初,樑浩根就運用職權,在公司的3個獨立部門設立了自己的“小金庫”,由公司財務人員和自己一手提拔的3名親信分別掌控。
“一開始我只想用‘小金庫’來報銷無法出賬的費用支出。沒過多久我就發現,從‘小金庫’裏拿錢容易到只要打個電話、籤個字就行。”據樑浩根敘述,當時公司內部的財務沒有任制約機制,全是他一個人說了算。只要他隨手寫一張白頭單,小金庫就可以“看數”。
賭窟無底——“公司賬面至今還掛着55萬元港幣”
“我記不清什麼時候開始拿公司的錢去賭博了,第一次好像是開了張的‘業務費支出’的白頭單,拿了一兩萬元。輸光之後,我又拿了10萬元去翻本,想不到一個晚上又都沒了。”輸了錢就捨不得離開,根本不會想到什麼犯法、什麼後果。一來二去,公司的財務窟窿越來越大,而他賭博的胃口也越來越大。
“1993年3月,公司爲珠海一家傢俱廠代理了一批藤傢俱的出口,傢俱廠的經理讓我去他廠裏直接領55萬元的港幣支票。我開車到珠海後,根本沒回公司,拿了支票就直接過關去澳門賭場。輸完了身邊帶的現金,我一下子就想到了那張支票。我找了一個認識的‘疊碼仔’,讓他用澳門身份證直接從澳門的中國銀行把支票兌成了現金。一夜之間,我把到手的錢又全輸了。公司賬面上到現在還掛着55萬港幣的賬目沒清。”
“除了賭我什麼也顧不上了”——虧空敗露逃亡
幾番豪賭,樑浩根在上任不到兩年的時間裏,分12筆從3個賬戶中貪污公款港幣58.4萬元、人民幣18.67萬元;又利用職務便利,採取收款不入賬的手段,挪用公款港幣110. 5萬元。爲了平掉這一大筆虧空,樑浩根又把黑手伸向了自己的朋友,以公司名義向私人大筆借款。
“1994年的時候,我已經感到風聲有點不對,很怕上面會下來查賬。4月份,我跟兩個朋友說公司急需資金週轉,向他們借了56萬元港幣,並以公司名義寫了借據和還款協議。但拿了錢以後,我又忍不住去賭了兩把。那時候真是中了魔,整個人都失了神,除了賭什麼也顧不上了。”
1994年5月,樑浩根最害怕的日子終於來了。由於經營不善,他被免去高明輕出公司總經理一職,在離任手續的審計過程中,他“蛀”出的資金黑洞被審查發現。樑浩根見勢不妙,竟選擇拋妻棄子的逃亡之路。
有“老婆”有女兒有“事業”——貪污逃亡的日子似乎挺滋潤
“逃亡6年並不好過。”樑浩根說,剛到重慶那陣,他買了假身份證,起了假名字樑輝。每天,他吃不下睡不着,生了病不敢去醫院,掛念家人也不敢打電話。看見穿制服的就趕緊背過臉去,聽見警笛響就跑。
人就跟受驚的兔子一樣,驚慌失措地過了6年不見天日的日子。
原來,樑浩根在重慶就有個女朋友,他潛逃不久,兩人便開始同居。到2000年樑浩根被抓捕時,他們已經有了一個3歲的女兒。
爲了“養家活口”,樑浩根幹起了販賣僞劣藥品的勾當。他籌了些錢,在重慶開了個小“門面”,大量販賣起假冒的廣東某製藥廠的藥品。2000年3月,樑浩根因涉嫌銷售假冒僞劣藥品被重慶市江北公安分局拘留。
很快,一個電話打到高明市檢察院反貪局:“你們要抓的人找到了!”
2000年7月,在逃6年的樑浩根因涉嫌貪污、挪用公款被逮捕並押解回高明。在長達近一年的調查審訊中,樑浩根最常說的“開場白”
就是:“拿了那麼多錢,我已經不記得總數有多少了。你們查到證據後,我就可以根據單據回憶回憶。”
侵吞公款數目永遠是問號——2000萬元虧空不可思議
面對樑浩根的“消極合作”,反貪幹警開始一筆一筆審查他在任期間的賬目。
反貪人員先後到達珠海、香港、澳門等地,花了近半年時間取證。
反貪人員發現,樑浩根曾以在香港定居的叔父和弟弟的名義,註冊了一間香港公司,透過該公司,他轉移過大筆資金。由於香港銀行規定,賬戶資料最多保存6到7年,很多賬戶存取記錄在抓捕到樑浩根時已經無法得到。這條“蛀蟲”究竟侵吞了多少國有資產,恐怕永遠都是一個問號。
從高明輕出公司的財務狀況來看,樑浩根在任兩年間,虧損達20 00多萬元。放在20世紀90年代初這個進出口貿易環境最好的時光來看,這樣的經營狀況是難以想象的。
“我對財會知識懂得很少,一般公司有一筆50萬元的收入,我會吩咐會計把28萬元入公司正賬,餘下的22萬元套出來交給‘小金庫’。
有一次我說要提幾十萬港幣,當時不知道‘小金庫’有沒有那麼多外匯,沒想到最後他們想法兒給我兌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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