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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北方交通大學的師生們來說,2003年5月8日將是一個值得永遠紀念的日子。經過整整14天的“漫長”隔離,被封閉的嘉園公寓終於解除了隔離控制。這意味着一度蔓延的非典疫情得到了有效的遏制,北方交大度過了最困難的時期,取得了抗擊非典的階段性勝利。
下午4時,離宣佈解除隔離控制還有30分鐘,上百名住在嘉園公寓的學生已經聚集在樓下。沐浴在初夏燦爛的陽光中,一張張年輕的臉上洋溢着“重獲自由”的喜悅和激動。隔着鐵柵欄門,他們不時和迎候在門外的老師同學揮手互致問候,許多學生還作出“V”字手型,發出勝利的歡呼聲。
嘉園公寓2號樓上,一副縱貫樓宇的長聯分外醒目,上聯是:非典無情,肆虐交大,師生奮起抗戰,全靠黨和政府堅強領導;下聯是:此間有愛,灑滿校園,幹羣團結取勝,感謝社會各界鼎力支持。
“國家需要我們這麼做,我們不能說NO”
在北方交大計算機學院二年級學生吳金明的回憶中,非典是在沒有任何先兆的情況下襲擊校園的。“一個月前,我們還在讚歎校園的新綠粉紅,謀劃着郊外踏青;10天前,電話和短信的主題由郊遊變爲了非典,宿舍樓裏開始瀰漫消毒水的味道;5天前,我們還把其他學校有人被感染當成天大的新聞,可就在今天,我們自己卻成了新聞的主角。難道這是真的?”當北方交大有學生感染非典的消息傳來時,吳金明在當時的日記中寫了這樣一段話,記錄下他和同學們的驚愕之情。
非典病魔真的襲向了北方交大校園,而且來勢洶洶。4月17日,計算機學院住在嘉園公寓2號樓的幾名男生先後出現了高燒症狀。爲避免漏診或誤診,學校採取了緊急隔離措施,並作爲疑似病例上報北京海淀區疾病防治中心做進一步確診。但是,疑似病例的人數仍在擴大。截至4月24日早晨6時,送出校外治療的52人中,確診爲非典的學生爲12人,疑似病人11人、留院觀察29人。在校醫院留觀的13人。一時間,交大嘉園公寓成爲校園內外關注的焦點。
爲防止疫情進一步擴散,經北京市政府批准,海淀區決定對嘉園公寓1號、2號和3號樓實行全面隔離。4月24日傍晚,學校黨委書記張永甡陪同海淀區衛生局負責人來到嘉園公寓,對368名學生宣佈了封閉隔離的決定。望着一雙雙忐忑不安的眼睛,張永甡眼含熱淚反覆叮囑:“不要忘記給家裏打個電話報平安。請你們告訴父母親,他們把你們送到學校,我們將全力保護好你們!”
面對突如其來的災難,學生們同樣感到害怕,但更多的是理解和支持。電氣系學生張鋼在日記中寫道:當災難從天而降,當危險向我們步步逼近,有誰敢說一點不害怕?但此時此刻,正在經受巨大災難的國家需要我們這樣做,我們不能說“NO”。作爲一名被隔離者,我惟一能做的就是呼籲所有被隔離者,理解和支持黨和政府做出的抗擊非典的措施,消除恐懼心理,安安心心地生活在隔離區。
在學生們的積極配合下,封閉隔離工作僅用了50分鐘。北方交大副校長楊肇夏感動地說:“我爲我們可愛的同學感到驕傲。別忘了,其實他們還都是大孩子啊!”
“在這裏,你們看不到煩惱,看不到憂慮,更看不到謠傳中所謂的恐懼”
望着歡呼雀躍的學生們,北方交大公寓管理中心副主任翟紀新露出欣慰的笑容。他脫掉厚厚的防護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我該回家了,老婆孩子等着我一起吃飯呢。”
從4月24日嘉園公寓封閉的那天起,翟紀新便率領一支由24人組成的工作隊進駐公寓,和學生們整整摸爬滾打了半個月,其間沒有回過一次家。他們負責打掃衛生、消毒、分發飯菜和日用品,並及時解決學生們提出的問題。
嘉園公寓3棟樓共有34層。每天,天剛矇矇亮,翟紀新和夥伴們就從牀上爬起來,穿上防護服,拿起清掃工具和消毒液,一層一層、一間屋一間屋地清理、消毒。碰上難清掃的地段,他們便跪在地上,用小平鏟一下一下鏟乾淨。厚厚的防護服裹在身上,隊員們感到胸悶氣短,熱得難受。每次打掃完衛生,隊員們都汗流浹背。一次,由於勞累過度,女隊員王秀麗竟一頭暈倒在現場。稍事休息,她又出現在工作崗位上。
在學生們的敘述中,被隔離的日子是在平靜、安逸、充實中度過的。吳金明在給父母寫的信中說:“我想你們最關心的還是我在隔離區的生活情況吧?在這裏,你們看不到煩惱,看不到憂慮,更看不到謠傳中所謂的恐懼,有的只是歡聲笑語和充滿活力的身影!每天我們都可以聽到學院領導和老師在電話那頭的親切關懷,一日三餐是後勤工作人員給我們送來的可口飯菜,還有水果呢!學校還專門成立了防治小組,每天對我們的宿舍和樓層進行消毒。也許你們還會覺得我處在隔離區,一定會很無聊,沒事可幹。其實不然,現在我反而覺得自己的生活比以前更有規律、更協調、更豐富了。現在我一個人住宿舍,以前的嬉笑打鬧已經沒有了,換之以清幽、寧謐,我可以靜下心來好好學習。累了我會聽聽歌,或者打開電腦上網跟回家的同學聊天、談心,班級同學很團結,對我也很好,每天他們都通過網絡、電話和手機來問我的情況,感覺真的很溫馨!你們常說讓我多運動,我現在也有啊!交大嘉園園區有一塊很大的方形運動場。每天早晨和下午,我都會和其他同學一道,或打羽毛球,或踢足球,就連打籃球也行,因爲學校把籃球架也搬到園區了!除此之外,學院老師還給我們準備了許多其他體育設施,活動項目可多了。”
被隔離的學生牽動着北方交大教職員工的心。4月26日下午,學校工會辦公室來了一位特殊的“客人”:他身穿深藍色的大褂,戴着白色的帽子和白色的口罩。走進工會辦公室,他掏出一張已經褶皺的50元錢,交給工會工作人員,平靜地說:“我是一名清掃工,我沒有多少錢,但交大現在有了困難,我沒有更多能幫學校的,捐出50元錢表示對學校的一點支持。”說完,轉身就走了。工會工作人員追出辦公室問他的姓名。他說:“不用留名了,交大早點過了這一關就行。”後來經瞭解,這名清掃工叫馮彥偉,是交大後勤集團公共服務中心的清掃工,多年來一直默默無聞地工作在清掃崗位上,月收入不過五六百元。
國務院和教育部、北京市的各級領導時刻關注着被隔離學生的安危,多次親臨學校或打來電話,詢問隔離工作進展情況,幫助協調解決實際困難。四面八方也向北方交大伸出了援助之手。
爲解決物資供應問題,北方交大情急之中向瀋陽鐵路局局長張偉求助。
行動是最好的回答。只隔了一天,裝有大批防疫所需物資的大型集裝箱就運抵北京火車站。集裝箱裏有:300盒溫度計、1萬套防護服、幾十箱醫用口罩,還有足夠供6000人使用的胸腺肽、利巴韋林等抗病毒的特殊藥品。
鐵道部勞動衛生司齊司長也專門給倉庫孫主任打電話交待:“凡是北方交大需要的東西,你那兒有什麼,就給他們什麼!”
一時間,北京、濟南、廣州、武漢等地鐵路局紛紛主動打來電話,“需要什麼就請說話!”
北方交大新聞中心主任王想平說:“什麼是黨的關懷、什麼是祖國大家庭的溫暖,親歷了非典肆虐這一非常時期的北方交大人算是有了最爲深切的體會。”
“我是中國青年,我爲此感到驕傲”
經歷了14個被隔離的日日夜夜,學生們似乎成熟了許多。
電子學院的向亮同學說:“平靜的隔離生活讓我們學會了思考。”“五四”青年節那天,他在日記中寫道:作爲交大嘉園的一名被隔離學生,此刻的我,心如刀絞。看到電視上全國人民萬衆一心、衆志成城地抗擊非典的動人畫面,我的心再也不能平靜。我要是能夠像那些白衣天使們那樣———義無返顧地投入到抗擊非典第一線、甘願以自己年輕的生命爲代價去換回病人們的健康與快樂,那將是多麼的光榮呀!所謂天下興亡,匹夫有責,此刻,最值得我們廣大青年做的,是思考人生的價值,思考我們將來能夠爲祖國和人民做點什麼。
北京的阻擊戰仍然艱苦卓絕地進行着,山西、內蒙古、河北等地又傳來非典肆虐的消息。家在山西的土建系二年級學生杜一立焦急萬分。被隔離以來,他每天都給家裏打電話詢問情況。“不管病魔如何猖獗,但我始終堅信,最後的勝利屬於我們!”在一篇題爲《非典時期隨想》的文章中,他這樣寫道:這幾年,我們親身經歷了祖國的迅猛發展,也目睹了國家一次次從容化解前進路上遇到的困難和挑戰:金融危機、1998年大洪水、駐南使館被炸、中美撞機、新疆地震……多難興邦!每一次考驗,國家都會更進一步。目前,綜合國力、黨和政府駕馭時局的能力在增強,人民更加團結、更加堅強,社會保障體系在完善。走向偉大復興的中國,她的風采越來越讓世人讚歎。我是中國青年,我爲此感到驕傲。
從被隔離的那天起,電氣系二年級學生黃少芳堅持每天寫日記,並通過互聯網傳給有關媒體,被整理成《被隔離大學生日記》公開發表。結合抗擊非典的所思所感,黃少芳寫道:一座不垮的大廈,必定有挺拔的棟樑;一個不倒的巨人,必定有剛直的脊樑。偉大的中國就是一座不垮的大廈,偉大的中華民族就是一個不倒的巨人。
離開北方交大時,被隔離的同學們齊聲唱起一首每一位中國人都耳熟能詳的歌曲:“英雄的人們站起來了,我們團結友愛堅強如鋼。五星紅旗迎風飄揚,勝利歌聲多麼響亮,歌唱我們親愛的祖國,從今走向繁榮富強……”雄壯嘹亮的《歌唱祖國》響徹校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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