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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小湯山“非典”定點醫院隔離區,今天一切都在重複着昨日的平靜。
只有那貼滿“你們辛苦了”等字條的一扇扇窗戶和懸吊着的一串串千紙鶴,顯示着今天是個特殊的日子——國際護士節。
7:30,護士徐雲已經做好了進入病房的準備。
穿越工作區、半隔離區、污染區三道關後,記者跟隨推着治療盤推車的徐雲來到病房。躺在病牀上的是位20歲左右的女孩,看到徐雲的到來,眼睛洋溢着微笑,掙扎着想坐起來。徐雲趕緊打了個手勢,示意她躺着別動,隨手把一包瓜子放在女孩的枕頭邊,然後利索地掛上藥瓶給她打點滴。
幾天前,徐雲第一次給女孩打針時,女孩十分煩躁,不肯接受治療。徐雲一遍遍地耐心勸慰,不僅使女孩接受了治療,兩人也成了朋友。
女孩看看枕邊的那包瓜子,又看着正在爲自己忙碌着的徐雲,眼睛裏突然有種晶瑩的東西在轉動。她拉住徐雲的衣角,將一張紙條塞到徐雲的手中。
“護士姐姐,今天是你們的節日,我能不能送你一樣禮物?”記者湊上前一看,上面歪歪斜斜寫着這樣一行字。
徐雲拿着紙條怔了一會,輕輕地對女孩說:“安心養病,你能康復就是給我的最好禮物。”
在病房裏走了不到半個小時,憋悶已經使記者的呼吸急促起來。對曾經在西藏高原駐點一年多的記者來講,缺氧的滋味還可以適應,只是被汗水浸溼的內衣潮潮地貼在後背上,又粘又重,很不舒服。就在記者走到走廊的窗戶旁想透一下氣時,恰巧碰到了護士長李吉娜。
她已經在病房連續工作了4個多小時。
半個月前,接到立即赴北京執行抗“非典”任務的緊急通知時,準備“五一”結婚的李吉娜還未來得及把燙着喜字的請柬發完,甚至只能隔着車窗默默與男友揮手道別。
李吉娜把臉轉向了走廊的一扇窗戶,沉默了一會兒,說:“我倆都是奔30歲的人了,婚事已推遲了好幾次……”窗外輕風微拂,記者分明能聽到她話語中的哽咽和輕微的啜泣音。
“這裏的消毒液氣味也真夠刺鼻的。”也許是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李吉娜很快回復了平靜。“今天他還給我發了個短信,說‘我的左手刻着你,你的右手寫着我,當我們掌心要對時,所有人都會看到——我愛你。’”她笑着說,“他還說要在收拾好的新房裏耐心等着我的凱旋”。記者也跟着樂呵呵地笑了起來。
採訪7區護士長辛英的時候,剛剛結束一天的工作從病房裏出來的她正迫不及待地翻看手機上的短信。“關愛病人,保護自己”,“這是我的領導發來的,”辛英說。“有一種傳統叫崇高,有一種精神叫大無畏,有一種天職叫爲了病人的健康。——向你這位抗擊在‘非典’一線的白衣勇士表示深深的敬意。”這是同事寫的。一位病人家屬也發了一條,說“如果沒有你們,不知社會會如何慌亂;如果沒有你們,我們將會寢食難安。……”辛英逐條逐條給記者讀着。
“想不到會有這麼多人唸叨着我,我也得給他們發一個。”辛英有點激動地說。
這時,任何採訪的話題都是多餘的。“流行非經典……‘非典’雖然流行,但決不會成爲經典,一定會控制消除的。朋友,讓我們風雨同舟、共同抗擊‘非典’。”記者靜靜地看着這條短信成功發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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