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親人不讓進家門,愛人嫁作他人婦,兩名決心“浪子回頭”的出獄後遭到一連串的打擊,他們將不幸的遭遇歸咎於“無情”的政府,對黨政機關、司法部門充滿仇視。爲了達到報復目的,他們屢屢將黑手伸向政府機關和司法部門,成爲活躍在南京江北地區的“午夜幽靈”。
午夜幽靈
4月17日晚8時許,沿江工業開發區新華西路上,一輛破舊的中巴車正不緊不慢地跑着,車上兩名男子不時地將頭伸向窗外,四處張望。
“停!”兩名男子看到一座司法大樓後異口同聲地喊出聲來。兩人揣着蛇皮口袋跳下車,如猴子般靈活地翻入高高的院牆內,閃進一黑漆漆的拐角蜷縮起來輪流打盹。
“幹活!”時針指向12點時,其中的矮個男子低聲下令,高個男子如觸電一般,當即抖擻起精神。兩人貓腰竄至牆邊,用自制三角起快速撬開一樓窗戶、鑽進屋內,接着一個打手電,一個動手撬辦公桌。連撬兩張,矮個將抽屜內1000餘元現金塞腰包,高個順手將4包香菸、一把硬幣揣進懷裏。
兩人又竄至二樓,連撬兩個房間,卻只竊得一臺微型收音機和幾包煙。正當兩人失望地準備離開院子時,一眼瞥見隔壁院落某司法機關被路燈照得明晃晃的招牌,兩人一陣驚喜後重新投入“戰鬥”,如法炮製逐層洗劫,共竊得諾基亞8910彩屏手機一部、現金近萬元、高檔香菸12條及部分手飾等物。直到凌晨4點,兩人才匆匆離去。
獵狐行動
凌晨7時許,沿江工業開發區公安分局指揮室電話驟然響起,兩司法機關值班人員先後來電報警。
接報後,辦案民警經勘察發現,作案現場門窗、辦公桌被撬開,抽屜內物品撒落一地,現場一片狼籍,但現場沒有留下指紋等痕跡。
警方同時獲悉:1月20日,六合區延安路兩家機關遭竊賊洗劫,7間辦公室被撬,被盜南京、中華等高檔香菸20條、領帶3條、鱷魚皮帶1根及郵票、雨花石一批。
3月24日,犯罪分子潛入六合區某機關大院,撬開辦公室30餘間,竊得現金5000元、香菸18條、收音機1臺、自行車1輛。
4月2日,犯罪分子又將賊手伸向浦口區珠江鎮一司法部門,撬開辦公室10餘間、保險櫃2只,竊得現金14000元、手機1部、自行車2輛。
……
經分析,警方認爲這些案件是同一夥人所爲,遂成立專案組串案偵查,一張內查外調的大網迅速地南京城撒開。
柳暗花明
4月26日上午,下關四所村派出所抓住了一個在通訊器材商店銷售大量贓物的男子。沿江偵察員獲悉後當即趕到下關,從男子身上民警發現男子銷贓的兩部手機是江北某機關的被盜物品。
經審查,男子叫楊長利,31歲,是六合區新篁鎮橋王村農民,在下關方家營楊的暫住地民警查獲紀念幣、飛利浦電動剃鬚刀、“雨花石”精品香菸等物,經檢驗都是六合某機關被盜物品。
房東還向民警透露,還有一瘦高男子與楊同住,兩人平時白天睡覺,晚上出去,很神祕,吃穿都很高檔。
民警憑着經驗,感覺楊“有問題”,將他押回沿江開發區分局。但因楊有3次盜竊前科,先後坐了12年牢,頗具反偵察能力,他對民警的提問三緘其口,一再沉默。民警連續審訊兩天後,楊心理防線徹底崩潰,如實供述了今年1月以來,夥同牢友張耀兵先後竄至六合區、浦口區、沿江工業開發區機關,瘋狂作案11起,竊得現金、香菸、手機、電腦等物,案值達13萬餘元的犯罪事實。
爲減輕罪行,楊某請求民警:“吃進去的我儘量吐出來,爭取政府寬大處理。”根據張某交待,偵察員立即組織追贓。4月29日,民警在六合雄州鎮紅廟村江東組路邊草垛中,起獲黑色IBM、宏基手提電腦各一臺,另有電腦包、電腦連接線若干。香菸、手飾等物,早已被兩人“消化一空”。
大魚落網
爲將另一犯罪嫌疑人抓獲歸案,辦案民警乘勝追擊。5月1日,專案組得知一條重要線索:張耀兵與一熊姓女子在響水縣城姘居。刑警大隊副大隊長徐勇、偵察員歷勵、楊岱宗3人非典肆虐的強勁勢頭,驅車直奔響水,但張已聞風而隱匿的無蹤無影。5月17日下午4時許,張耀兵剛潛回響水長江路暫住地,苦守16個日夜的民警即將錚亮的手銬戴上其雙手。經過2天審訊,從三緘其口到胡編亂造的張終究供認了所有犯罪事實。
“走到今天,都是政府機關太無情了”張恨恨不平地長嘆:“我早就想回頭了,但沒人給我機會”。
張告訴民警,他12歲時父母離異,並且都到了外地,沒人肯要他。幼小的他爲了混口飯吃,跟着一個上海船老大跑船,在船上幹些燒飯、打掃衛生的雜活。他平日小心翼翼,從不敢調皮,但船老大怕他太小在船上出事,終究沒有長久留下他。
上岸後,張靠親戚接濟過日子,常常是東家住兩天、西家混兩頓,有時沒飯吃他就幹些偷雞摸狗的事。後來膽子越練越大,演變到最後他夜間爬樓揭瓦,白天溜門入室,成爲村民人人吐棄的小飛賊。1995年5月的一天,張某持刀搶劫學生被抓獲,後被響水縣法院判處有期徒刑11年,送南京石佛寺監獄勞改。
“從良”夢破
勞改期間,張害怕沒有自由的生活每天努力幹活,學習,表現良好最終被減刑3年6個月。2002年11月28日,張離開監獄時對教官保證:“我以後再也不干犯法的事了。”但走到村口時,鄉鄰象躲瘟神一樣走路繞着他,拜訪親戚時,連一口水都喝不到,千辛萬苦地找到在外地的父親時,竟被堵在門外吃了“閉門羹”。
12月25日,張再次來到石佛寺監獄,專程去接他的牢友楊長利。張和楊同在一箇中隊改造,平時關係甚好,一直以兄弟相稱,受了打擊的張更當楊是唯一的“親人”。
楊從小喜歡小偷小摸。初中畢業後,又與街頭混混稱兄道弟,打架衝在最前面,是遠近聞名的“楊大膽”。1990年4月起,楊成了“號子”常客,前後3次因盜竊入獄。此次出來後,楊也想跟原來的女友結婚好好過日子,但後來發現女友已經跟別人結婚了。
“我們是勞改犯,這都是政府、公安、檢察院、法院乾的好事。”兩人將出獄後的種種不平遭遇都歸咎於政府。“你不讓我們過好日子,你們也別想安身。”兩人策劃以後專偷政府機關、司法部門,在司法部門的眼皮底下作案。被抓後,兩人都說“作案成功後很有成就感”。
兩人交代說,每次得手後他們都會在飯店擺上一桌“慶功宴”,然後找小姐風流快活、四處遊玩。張還花了5000多元買了輛摩托車,專供帶小姐兜風用。
“手足情深”
隨着審訊工作的不斷深入,民警掌握楊的弟弟楊長兵參與銷贓的犯罪事實。
5月26日,30歲的楊長兵被“請”進了沿江分局。審查中,楊長兵痛哭流涕、連聲哀嘆,坦言是“貪婪與僥倖”害了自己。
楊長兵稱與哥哥不同,1994年就在哥哥盜竊“三進宮”時,他則通過自己的刻苦努力考上江蘇省某專科學校。1996年,他被分至南京某化工廠工作,一年後跳槽到南京城區一家研究所。現在被評爲單位技術骨幹,事業如日中天。
他對哥哥在外遊蕩,幹壞事感覺很丟面子,兄弟兩感情一直不好。所有恩怨化解,緣於一檯筆記本電腦。他一直想買檯筆記本電腦,但考慮到結婚、買房需要錢,一直沒捨得買。恰在此時,出獄後的哥哥“雪中送炭”將一臺筆記本電腦交到了他手中。
貪婪是墮落的開始,後來哥哥又將兩臺筆記本電腦、金銀手飾、香菸等一批“戰利品”捎給他。他幫忙銷贓並辦了兩張銀行卡將將贓款全部存了進去,代哥哥保管。
4月26日,哥哥“意外失手”,爲給哥哥開脫也保全自己,楊長兵立即打電話給張耀兵,叮囑張:萬一被抓,就說哥哥身上手機是他們在家樂福超市附近撿到的,並通知張最好逃得遠遠的。
因涉嫌銷贓,楊長兵被沿江警方刑事拘留。
楊、張還交代,他們在盜竊中發現很多機關單位大院門前一把鎖,沒有報警監控系統,看門的基本上是老年人,他們聽不見、跑不動、追不上。有的機關門窗不關、抽屜不鎖,有的人習慣將錢物、首飾等貴重物品就放在單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