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旬陽縣城關鎮河灣村(也稱“大河南”)的古墓葬羣遭到近乎毀滅性的破壞。大河南小區開發工程施工隊擅自越過警示線大肆開掘,自6月19日至25日,共有8座漢墓、3座宋墓被無情摧毀。現公安機關僅追回漢代文物45件。
村文保員“我跑着趕到現場”
“都劃了線了,可他們還推,10多座古墓呀,全都毀了……”7月1日下午,旬陽縣城關鎮河灣村3組村民張長剛指着四下丟棄的墓磚,神情沮喪至極。
張長剛今年50歲,是河灣村3組村民,曾做了村上16年的電工。去年下半年,針對當地不斷搞開發、施工挖土的具體情況,爲了保護文物,旬陽縣文化旅遊局請張長剛擔任村上的文保員,密切注意施工情況,要求一旦發現文物,就及時上報。據張長剛講,自己比較熱愛文物,文保員這個工作雖然有些出力不討好,但老了還能給村子、國家出點力,也是應當的。於是,只要工地開工,他時不時就要去看看,爲了及時瞭解信息,他還發動多位村民也時刻注意着。
回憶起6月19日的事發經過,他告訴記者:“那天中午,一位村民要補車胎,我過去幫忙拉電。還沒坐下來兩分鐘,忽聽到局裏(旬陽縣文化旅遊局)來電話說,有人反映工地上發現文物了,讓我趕緊去。接到電話,我當下就跑過去。工地在4組,過去有1里路。我邊跑邊往後看,希望能搭一輛順車,可眼瞅着一輛工地上的小汽車從身邊過去,就是擋不住!”
等張長剛趕到現場,發現除了裝載機、推土機外,還有很多的拉土車。見挖掘機還在工作,他立即跑到車前做了個“停”的手勢。同時,看到旁邊一名司機手上還拿着個陶罐,他立刻要求放到旁邊的土堆上去,並要求任何人不準動地上的文物。過了一會兒,縣文化旅遊局、縣國土資源局、縣博物館等有關部門領導也紛紛趕到現場,事態被制止。
經初步勘查,發現現場至少有3座古墓被野蠻開掘,部分包括銅鼎器在內的珍貴文物已被當地羣衆和施工隊私自拿走,旬陽縣文化旅遊局和縣博物館立即動員全體職工,一方面追繳失散文物,一方面緊急清理挖掘出的文物。經過認真清理,共從現場清理挖掘出釉陶鼎、鎦金銅飾、大泉五十錢等漢代文物377件,其中從羣衆手中陸續收回文物15件。
鑑於大河南爲旬陽縣漢代墓葬密集區域之一,有可能出土大量極具歷史價值的文物,旬陽縣文化旅遊局緊急向縣政府作了彙報,並要求縣政府責令縣公安機關,立即對“6·19”哄搶文物案立案調查;同時,要求在該區域內的掘土施工立即停止,並報省、市、縣主管文物部門進行搶救性發掘。
追回45件出土文物
事發後,旬陽縣縣長馬贇批示,要求縣國土資源局立即責令大河南工地停止在漢墓附近施工,同時,由公安局立案調查。6月20日下午,旬陽縣公安局刑警隊趕到現場,對施工隊記工員、工地指揮員以及附近村民等逐一盤問,並耐心做說服工作。好在施工人員和村民態度積極,截至次日凌晨2時,許多拿了文物的村民和施工人員向刑警隊交回了拿走的文物。
旬陽縣公安局刑警隊劉平輝(音)教導員7月2日上午向記者介紹,目前已陸續收回了45件文物,其中比較珍貴的有從工地負責人李厚武、技術員徐仁斌手裏收回的漢代陶罐、香爐和銅鼎(已交旬陽縣文化旅遊局)等文物。此外,就是大量漢代銅錢。劉教導還介紹,調查中,幹警們得知該村一小學生在玩的時候,從工地上撿到一枚小銅章,於是,多次到這名小學生所在的學校去詢問、查找,最後,終於收回了這枚印章。
劉平輝所說的印章是枚花生米大小的龜鈕印章。小烏龜製作精巧,龜上的褐色凸起,十分明晰。由於印文複雜,目前尚不知印主是誰,但據文物工作者推測屬東漢之物。
據劉平輝介紹,因無法確定所有遺失的文物已經收回,目前調查工作還在進一步深入。
施工隊越過警示線野蠻挖掘
6月20日下午,就在決定由縣公安局追查遺失文物的同時,旬陽縣副縣長範化東召集縣文化旅遊局、公安局、縣國土資源局等部門領導在河灣村召開現場會,當場在施工地劃定保護區域警示線,還設立了警示樁。由建設業主單位通知施工單位不得在劃定範圍內施工,並落實人員24小時保護現場。然而令人想不到的是,劃定的警示線沒過一夜就失去了作用。張長剛介紹,劃線的事他也知道,但施工隊根本就不管,照樣施工。看着10多座古墓被毀,他心裏難受死了。
據旬陽縣博物館現場保護人員江宏山介紹,劃線後,施工隊從次日早上就越過白灰劃的線強行施工了。他說,當時,線內有一塊大土包,後來推着推着就不見了。由於他和另一位文保員擋都擋不住,只好跟着挖掘機,看有文物被挖出來就上前撿。但“挖掘機很厲害,破壞力很大,例如在24日,一個墓三下兩下就被毀了,我搶着撿,也只撿了個銅帶鉤”。
江宏山說,阻攔挖掘機的時候,對方竟然說,沒有書面通知憑什麼停工?就這樣,直到6月25日,施工隊才因故停了下來,不再挖了。就施工隊越線施工一事,記者日前採訪了旬陽縣刑警隊劉平輝。他稱,由於當時沒有人反映,具體的情況不太清楚。
得知施工工程由陝西秦浙有限公司項目工程部負責,記者7月2日找到與河灣村隔河相對的項目工程部。但一位姓陸的辦公室工作人員稱,負責人李某有事不在,對爲何越線施工的問題,他稱目前還未接到任何方面的停工通知,暫時停下來是因爲下雨了。
漢江河道里堆着大量墓磚
記者後來在工地發現,還有多處古墓葬的遺蹟。黃土中間,四處都是隨意丟棄的刻有精美花紋的漢代及南北朝時期的墓磚。此外,棺板、遺骸、陶片也時不時出現在記者眼前。張長剛說,村上在80年代修建供銷社的時候,就挖出過大量文物。這次,不知道有多少文物遭了殃。
記者發現,在距離工地東側1000米的漢江河道里,堆着上百堆從工地運來的土。幾乎大部分土堆中,都夾雜有古墓磚、瓦當以及陶罐殘片。對此,河灣村3組組長王振提說,(施工隊)這樣對待古墓,村民心裏很難受,而且,眼下已經進入汛期了,這麼多的土都堆到了漢江河道中,萬一大水下來了怎麼辦?
據瞭解,旬陽縣城關鎮大河南(渡口)古墓羣是1982年旬陽縣政府公佈的文保單位。其古墓羣保護範圍西起罐溝,東齊井溝,北據漢江邊,南齊山根,長1500米,寬1000米。墓葬主要以漢代爲主,其中自下而上也多有南北朝、宋、明清等時期的墓葬。
在旬陽縣博物館館藏室,記者看到了一些已經清理收藏的文物。這些文物中有珍貴的東漢銅竈模型、釉陶罐、陶鼎,鎦金銅飾等,此外也有鐵劍、鐵廚刀、釜甑等。其中一個4釐米高的圓形漢銅器物引起了文保人員的好奇,據稱,其內裝有一物,不知是什麼,但年代久遠無法打開,只有等日後打開後才能得知。目前,連同公安部門收回的文物,所有文物即將送有關部門做等級鑑定。
施工與保護文物矛盾重重
旬陽縣國土資源局陳京業局長介紹,大河南小區開發工程是縣上爲拉大城市骨架、促進城市發展進行的一項重點工程。工程從2001年4月開工,施工建設單位是“陝西秦浙公司”。當時的業主是“統一徵地辦公室”,後來因工作關係業主就成了旬陽縣國土資源局。在與秦浙公司的合同中,雙方約定由秦浙公司墊資開發,同時旬陽縣國土資源局也投入部分資金。等開發後,旬陽縣國土資源局再將錢給付秦浙公司。
陳京業講,根據合同,現在下發停工通知,施工方將面臨每天7000多元的損失。並且施工方前幾日已就現場被劃線保護提出了多次口頭索賠。爲此,讓施工隊停下來損失怎麼辦?違約責任誰來承擔?此外,根據規定,要對大河南進行文物勘探、保護開發,錢又從哪來?
到底大河南文物勘探、保護需要多少費用?日前據旬陽縣文化旅遊局負責人何家立介紹,按照大河南的情況,這筆費用得600多萬元。的確是一般的行政單位難以承受的。
據瞭解,針對該情況,旬陽縣文化旅遊局已就如何有效保護髮掘大河南漢代古墓葬羣請求安康市文物主管部門派專家現場指導,以便解決技術、資金等實際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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