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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人曹瑞華45年前支內遠赴九江,因爲4元錢被錯判“挪用公款”。勞教後,他失去了戶口,使他回到上海後的生活一日不如一日,最終流落街頭。在九江和上海戶警幫助下,他去年重新擁有戶口,但61歲的曹瑞華還不能擁有社保賬戶,以後的生活依舊渺茫
好心借人4元錢勞教之後成“黑戶”
曹瑞華1942年出生於上海一個幹部之家。家裏兄妹7個,負擔很重。1958年,剛上完初二、年僅16歲的曹瑞華主動申請支內來到江西,成爲九江市棉紡織印染廠工人。
1959年,曹瑞華受廠裏委託,借公款100元到上海買12把扳手,共花去96元。還沒來得及報賬,有同事向他借了4元錢買飯票,不料,這竟被定爲挪用公款罪。1960年4月,工廠保衛科上報有關部門批准,將他送去勞教一年。戶口由此被遷到勞教所。
一年後,原來的廠解散,因有勞教經歷,曹瑞華再也無人接收。於是,他又被送到九江芙蓉勞改農場,一干就是14年,戶口也遷到了農場。
1975年,勞改農場軍代表看曹瑞華可憐,給他開了一個後門:找個戶口接納證明,你就離開這裏吧。他幫助曹瑞華開來一張江西萬安縣某公社的接納證明,但叮囑他:憑這張東西,你可以離開這裏,但不能落戶。
就這樣,33歲的曹瑞華終於離開勞改農場回到上海,但從此他沒了戶口,也沒了身份證,成了真正的“黑戶”。
失業失房失妻兒艱辛困苦死亦難
沒有戶口的幾十年裏,曹瑞華經歷了難以忍受的艱難困苦。
1977年,他終於在上海結婚,可沒有戶口,也就沒有糧票、布票等一切供應,妻子與他離了婚,他失去了兒子的撫養權。5年後再婚,因爲類似的原因,再次離婚。這一次,他失去了住房權,因爲沒有戶口,他惟一的一處住房戶主寫的是前妻的名字。
曹瑞華找工作四處碰壁,本來給人看門爲生,可沒幹多久,就因爲是“黑戶”被人掃地出門。萬般無奈,曹瑞華淪落到街頭揀垃圾。到了夜晚就倚着電線杆入睡。因爲沒有戶口,說不清身份,他曾被收容一年。
1991年,曹瑞華身患重病,瀕臨死亡。家人將他的“屍體”送去火化,可殯儀館以“死源不明”爲名,不給火化。在火葬場停放幾天後,曹瑞華竟奇蹟般地醒轉了。
九江戶警及時雨垂老父子喜相泣
1993年,曹瑞華獲得平反。但是,戶口問題依然成爲懸案。
2001年,已是59歲的他懷着一線希望,給九江市人大寫了一封信,請求恢復九江市城市戶口,以便遷往上海安度晚年。這封信轉到九江市公安局。當年九江市棉紡織印染廠所在的廬山區公安分局,開始查找曹瑞華的戶口及工作檔案。戶證科長張美蘭在封存的檔案堆中終於找到當年的檔案。這年10月19日,廬山區公安分局爲曹瑞華辦好九江城鎮戶口,不久又派人將曹瑞華的戶口送到上海。那天,已是83歲、癱瘓多年的曹瑞華父親,早早坐在家門口等。當兩位民警將戶口送達時,曹瑞華和父親喜極而泣、抱頭痛哭。此情此景令時任廬山分局局長的朱敏流淚感嘆:我們來晚了!
從此,曹瑞華成了九江公安分局的扶貧對象。爲把他的戶口遷回上海,該局幹警多次來到上海虹口公安分局,落實解決辦法。2002年1月28日,廬山分局終於找到43年前曹瑞華離開上海時的戶口遷移證。同年5月31日,上海虹口區乍浦警署爲曹瑞華落了戶。曹瑞華如願以償地成了上海人。
沒有社保退休金暮年生活誰保障
可是事情遠沒有結束。戶口解決了,但曹瑞華的生活還是沒有保障。1993年平反後,每個月九江的企業僅支付他141元,無法維持生活。他還沒有辦理正式退休手續,也沒有建立社保戶。他希望可以像其他正常人一樣擁有這些手續和賬戶。
困境讓他又一次撥通了九江公安局電話。九江市公安局局長葉國兵強調,要不斷延伸爲民服務的內涵,有力出力,切實把這件事情辦好。但事關原來的企業和勞動社會保障部門和上海的社保政策,僅僅公安方面已不能辦理。但九江公安局許多幹警依然在爲他奔走。副局長朱敏說:曹瑞華已爲身份問題“黑”了40多年,希望社會各方面一起努力,還他作爲公民的最基本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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