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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個多愁善感的女人,有着愛她的丈夫,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還有一份令人羨慕的職業——深圳一所大學的講師。因爲丈夫醉心於事業,她成了一位孤獨的人。當婚外的網上戀情如春天的藤蔓恣意生長,除了遭遇生命的狂喜,她內心更多地填充着苦澀與彷徨:愛她並能任她自由生存的丈夫,精神上能與她共同飛翔的情人,二者之間她該選擇誰?
常韻妤是我朋友的朋友。7月末的一天,常韻妤給我電話,我們約好在人民南路雨花西餐廳見面。儘管我們只有一面之緣,但是常韻妤擁有的那份成熟女性的精幹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常韻妤以“網戀”這個字眼開始講述她曲折的情感經歷。
你不會介意我,一個將近40歲的女人還會有網戀的豔遇?現在,我已經陷入了不可自拔的網戀中。在我有些僵化的腦袋裏,一兩年前覺得網戀是離我很遙遠的事情,那是年輕人對愛情的幻想,而如今,自己卻陷進去了……
丈夫埋頭事業中
我結婚13年了,我和丈夫都是南京大學畢業的,他比我大5歲。8年前,丈夫調入深圳,一年後我也進了我現在的這所學校教書。我們的生活過得充實又安逸。3年前,市政府在鹽田港有一個比較大的項目,要從政府機關抽調幾個人去參與管理,我先生就是其中之一。先生是一個兢兢業業的人,負責這麼大工程一點也不敢鬆懈,幾乎每天都是早出晚歸,到後來就乾脆住在鹽田了。女兒在中學住校,偌大的房子裏就住着我一人,一下了班回到家,我的心空空的,開始還沒有感到什麼,可時間一長,我整個人都慌了,真的,我怕回家。回到家,無非就是看看書,聽聽音樂,工作上的事一般都在學校做好了。如果不是那天我上了北方文學網,如果不是那天我拜讀了那個人的文章,並且無意識地給他發了一個郵件,一切都不會發生,我的生活還會像過去一樣有步驟地繼續下去。
我沒有想到像我這樣的人也會陷入網戀中來,因爲我是一個比較傳統的人。可是通過網絡。我和他邂逅了,然後發生了一些我認爲不可思議的事情。
邂逅文學網
今年3月的一個星期三,我的課比較少,不到下午4點鐘,我就回家了,坐在電腦桌前像平時一樣上網。我喜歡文學,經常在一些著名的文學網上瀏覽。北方文學網是我比較喜歡的網站之一,那天在這個網上看到了一篇題爲《悔》的文章,作者寫他18年前,母親患病,沒錢醫治,眼睜睜地看着母親離開人世。現在生活好了,看到別人都有母親,而自己卻沒有,感到自己沒有盡到做兒子的責任,心裏很悔恨。文章雖然不到1000字,卻深深打動了我。我何嘗不是這樣?8年前,我的母親也是因爲生病,我們兄弟姐妹幾個生怕自己要負擔昂貴的醫療費而互相推委,最終導致母親延誤了治療離開了我們。我幾乎是邊哭邊發出我的郵件的。不到半小時,我收到了他的回覆郵件。他說,讓我們一起爲母親祈禱吧!他還附上了他的檔案。我好奇地點擊了他的檔案,當時我並未抱任何目的,只是很無心地瀏覽了一下,那上面除了他的地址、電話、工作性質等,還附有一張照片,他長得很像謝賢,而謝賢又是我比較喜歡的一位演員。年齡那欄他寫45歲,他是成都一位專業作家,並且是國內幾大媒體的專欄撰稿人。爲了表示友善,我也給他發了張卡,選的是泰坦尼克的背景,很美的夕陽畫面。
後來我們兩個開始有了聯繫,發郵件,打電話,聊彼此的工作、志趣、對感情的看法,甚至彼此的家庭,傢俱的擺設,喜歡聽誰的歌,愛看什麼電影等等,我們談得很投機。他說他的妻子也是一位教師,不過,他們的感情名存實亡,大家都很要面子,對外還是好夫妻的模樣。我不知道他爲什麼要對我說這些,更不清楚自己爲什麼會耐心聽他述說。一天沒和他聊,我的心就很難過。
不到兩個月,一箇中年女人的激情完全被他調起來了,我們彼此將自己的生活照EMAIL給對方,我們幾乎每一天都寫信,最多的一天,他向我發了13封信。兩個成熟的人爲什麼不能通過網絡這種方式成爲朋友呢?我開始認真地對待我們之間越來越升溫的友誼,我們幾乎每晚都煲電話粥,像熱戀中的情人一樣,而且每次都不肯掛線——我從來沒有這麼投入地對待過任何異性,包括我的丈夫。而丈夫對我的思想和行爲從來沒有產生過絲毫懷疑。當然,他依然很忙。
今年暑假,我很想去成都看他,於是興奮地給他打電話,他開心極了,但是,他還是拒絕了我,說:“如果你來成都旅遊,我非常歡迎,只是爲了來看我,那還是讓我作爲男人先做點什麼吧。我先去你那兒!”你不知道我當時有多感動,我的臉上還泛起了陣陣紅暈。
採訪常韻妤是分兩次進行的。第一次就到此爲止了,因爲當時作家還沒有來深圳。上個星期給常老師打電話,常老師有點憂鬱地說,來過了。於是在我的三番五次央求下,常老師又一次接受了我的採訪。
我們約好的地點還是老地方,這一次的常老師與上一次有了很大的區別,從裏到外透出的是一種名門閨秀的女人氣味。她若有所思地調着手中的咖啡,露出似是而非的笑容。讓我有一點擔心採訪能否進行。“你不用擔心,既然我來了,我就不會拒絕你。”
相守沒有可能
我絲毫也沒有想到自己會將一顆心完完全全地掛在網絡上,而且將整個身心都投放進去,不給自己回頭喘息的餘地。我給他打電話的第4天,那是一個很炎熱的天氣,我去機場接他,我們沒有任何標誌,只憑一種感覺,看對方能否找到他要找的人。真的,我們彼此只憑一種感覺,我們各自走向對方,就在我們走近對方一剎那,我知道了什麼叫一見傾心。他是個很儒雅的男人,我欣賞他身上不僅有着豪氣,同時透着一股青春活力,皮膚保養得很好,我想起了謝賢,謝賢沒有他的豪氣和這麼光滑的皮膚。那天丈夫和女兒是不會回來的,晚上我們在老成都酒樓吃過飯,我沒有把他帶回家,直接將他送往賓館,進賓館的那一刻,我不知道當時自己爲什麼會那麼脆弱,依偎在他懷裏,我竟然哭了。
他在深圳只呆了兩天,我特意向學校請了假陪伴他,他說他來深圳已經是第5次了,以前都是企業邀請過來的,而這一次是自己過來的,而且願望那麼強烈,兩者的感受竟然有天壤之別。他也問到了那個敏感的話題——能否與他相守到白頭,我鄭重地搖了搖頭。
我明知對不起丈夫,可我偏偏往這方面發展,如今,我們依然通電話。我想努力控制自己對他的那份思念,可無法做到,我的丈夫至今還矇在鼓裏,我不知他是真不知還是等着讓我回頭?
說到這裏,常老師本很淡然的臉上出現了一絲似乎抹不去的陰影,那是一種落寞的表情,她講話的速度比較快,以至讓我記錄的速度顯得較慢。最後,她無助地看了我一眼,“我無法面對丈夫和女兒,但我又不能割捨對他的一份情意。你說,這不是高科技給我帶來的麻煩和痛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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