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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國器
在整理《蘇文茂藝術年表》(收錄在百花文藝出版社《論蘇文茂的相聲藝術》一書中)時,本人有幸聽蘇先生講述了他一生中的許多趣聞,充滿了傳奇色彩。今天,先整理出他四次死裏逃生的經過,以饗讀者。
1942年夏天,13歲的蘇文茂在天津久春堂藥鋪學徒,當時正是日本侵華時期。藥鋪地點在現今的北安道上,離旭街(今稱和平路)不遠。有一天掌櫃的支他去厚德福鮮貨店去買冰棍和扁桃,因爲要橫穿旭街,囑咐他注意車輛。當時的車輛走馬路的左側,他見旭街東側停着一輛有軌電車,就從電車後邊走,也沒注意馬路四側有沒有車。當他走到街中心時,一個龐然大物自南面鋪天蓋地而來,嚇得他下意識地躺在街上縮成一團。事後才知道是一輛棕色的又高又大的日本軍用卡車呼嘯着從他身上駛過。由於他是順着馬路躺的,卡車從他身上而過沒軋着。日本侵略軍根本不管中國人的死活,卡車連速度都沒有減,發瘋似地繼續往前跑。目睹現場的人都圍了過來,警察也來了,讓他看看腿怎麼樣了,他低頭一看,地上已躺了一大片血,撩起掛破的褲子,發現左腿內側膝蓋旁邊被掛下一條皮肉,血還在流。蘇文茂被警察送回藥鋪,用紗布簡單地包紮了一下,不久就收口了,腿上落下了一塊仇恨的傷疤。
1946年,蘇文茂學相聲已經三年了,經常在京津兩市演出。這一天,他在天津有兩場演出需要趕場,由於時間緊,他借了一輛自行車騎。當橫穿東馬路時,見東側停着一輛有軌電車,他繞到電車尾部準備疾速橫穿。哪知對面電車又急駛而來,電車司機沒想到突然鑽出一騎車人,剎車也來不及了,就在這一剎那,蘇文茂把車把往右一駁,一手扶把,一手抓住了停着的那輛電車,這樣他連人帶車停在了兩股電車軌道僅一米多的間距中。蘇文茂嚇出了一身冷汗,但未耽誤當天的演出。
蘇文茂第三次死裏逃生是1949年8月。他和康立本搭夥去南京演出。火車走到浦口要等輪渡,把一節節的車廂分批渡過長江,駛入江南的鐵道線。等輪渡很耽誤時間,他們決定乘擺渡過江。
當時正是深夜,又趕上停電,整個碼頭一片漆黑。蘇文茂、康立本二人隨着欲乘擺渡的人流來到一塊高地,四周有欄杆,估計是碼頭的候船處。
蘇文茂這是第一次出遠門,雖然天黑,江邊的涼風送爽,也挺得意。他漫不經心地攀扶着欄杆,隨心所欲地活動着。突然,他右腳踩空,右手也抓空,左手雖然還抓着欄杆,也急速下滑,船上的人員手疾眼快(也適應黑夜作業)竄到他跟前,一把把他抓了上來,訓斥到:“你不想活了?這就是長江,掉下10個也撈不上來一個,又這麼黑,你不找死嘛!”蘇文茂這時才知這就是船上,不是陸地的碼頭。他找了個地方坐下,再也無心領略浦口江邊的夜景了。涼風雖然還不斷徐徐而來,可他額頭上的“汗”還一個勁地往外鑽。
1951年7月,天津成立了曲藝工作團。8月,有兩位熱心觀衆非要請蘇文茂和常寶霆划船逛公園不可。兩位熱心觀衆連同他們的女朋友及蘇、常二人,一起乘車來到牆子河,那時水上公園有船在那裏迎接遊客,乘船入園。
不一會兒,船就駛入了水上公園的湖裏。當時正值盛夏,兩位觀衆提議下湖游泳,常寶霆和他倆都跳下了水。蘇文茂不會游泳,沒敢下去。常寶霆站在水裏,水面才齊腰深,就讓蘇也下來涼爽涼爽。蘇見水淺也就挑下水練習游泳。哪知沒有十步遠,湖突然深了,水溫也涼了,腳也踩不到底了,這下蘇文茂可嚇壞了,他憋足了一口氣,使勁一挺身子,還不錯,他的頭在水面露了一下,又沉了下去,接着水面上冒出一串水泡。船上的兩位小姐見此場景,急呼救命,船上的管理人員立即下水,把蘇文茂託了上來。
蘇文茂四次死裏逃生,哪次都夠“玄”的,當初,不論哪次若逃脫不了,中國相聲界也就產生不了這位“文哏巨匠”了。
(原載《大衆文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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