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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5日,塘沽一中校園內鮮花綻放、綠樹成陰,空氣顯得格外清新。
闊別學校40年、今年55歲並做了奶奶的仝正國,此時正在這所學校裏重讀高中,並且準備衝刺高考。
仝正國:“我想讀書!”
仝正國今年整整55歲了。但是她給記者的第一印象卻是精神抖擻、神采奕奕。而從她兩片折射着陽光的鏡片後面,記者讀到了她的內涵和一份55歲女性特有的成熟。難以相信,記者眼前的她是一名中學生,起初記者想試着將心比心,感受一番她現在所處的學生地位,但是記者最終沒有如願。因爲,記者自知實在沒有這個勇氣重新走回中學。但是她做到了!爲此,截至目前,凡是知道她的人沒有不佩服她超常的、驚人的勇氣。這點她本人也不禁感到吃驚,畢竟自己是以55歲的年齡再次走入中學,和十幾歲的孩子們成爲同學,這不免令人有些不可理解。
在記者面前,她顯得有些拘束,她說:“我是1965年從塘沽一中的初中部畢業的。本來我還想繼續讀書學習,可是那時儘管我的父親是一個老師,但還是被人認爲出身不好,最終沒有機會讀高中了。‘文革’期間,我想都不敢想讀書的事情。1977年國家恢復高考後,我特想考大學,但是卻因爲成績不理想而最終放棄了。雖然高考我沒有考成,但想讀書的心願我一直沒有泯滅。1983年國家第一次有了高自考後,我就開始自學高中的課本。由於我從來沒有上過高中的課,所以學習起來非常吃力,但不論怎樣我都要堅持下去。終於到了1985年,我既參加了電大考試,又報名參加了成人高考,結果兩個學校都錄取了我,那時我不知道有多麼高興!後來我考慮再三還是選擇了成人職工大學。我是1989年畢業的,現在我已經是大專學歷了!我1966年參加工作,在天海第二集裝箱中轉站工作,是助理工程師。1997年我退休了。我有一個男孩,今年29歲了,他已經成了家,而且還有一個4歲半的女兒。現在我孫女上了幼兒園,我愛人每天又在海上工作,平時我也沒有什麼事兒幹,於是就想拾起課本重新學習,從高一一直跟到高三。我想靠自己的努力考上一所普通全日制高校。”
學校:“決定收她入學!”
仝正國儘管有着一股熾熱的學習熱情,但是她重新回到中學上課的舉動在中國現階段還是有些讓人難以接受。而作爲她的母校--塘沽一中,對於是否同意她進入中學重新求學,也頗費了一番周折。
塘沽一中的閆國樑校長告訴記者:“其實,說真的我們學校不想以此事來標新立異,更不想以此來自我炒作。對於她的事情,學校是經過了再三考慮的。起初學校認爲,雖然我國的教育體制改革有了重大進展,對於公民的學習約束也已經漸漸放開,但是接受一個55週歲的成年人進入學校,與幾乎可以成爲她孫子輩的人成爲同學,這多少讓人有些彆扭。當初學校也勸過她想學習可以去職工中專,或是去某個成人大學。但是她卻始終表示,自己曾經接受過成人教育,現在不想再去學那些成人的東西了,而是要紮紮實實地從高一的課程學起,並且參加正規的高考。如此一來,學校感到有些爲難。你想想,那些都可以成爲她孫子輩的孩子一夜之間卻成了她的同學,且不說他們之間存在一定的代溝,就是小孩子在一起嘻耍打鬧的行爲,她可能都會看不慣。但是,爲何學校最終還是決定讓她入學了呢?是被她的執着而感動!此外,塘沽一中畢竟是一所擁有現代化先進辦學理念的學校,並且學校打算在10年之內辦成全國一流的學校。學校目前正準備啓動‘知識型學校’的管理模式,一改傳統的灌輸型教學模式。基於這種背景,學校最終還是把她作爲一名旁聽生錄取了,她現在正在試讀。另外,她的到來,從某種角度上來看,對我們學校的廣大師生也是一次極大的促進,對年輕的學生和老師是一種鞭策,她的到來應該說是有一定積極作用的。”
老師:“她讓我震撼!”
李老師是一名年輕的年級組長,她也是高一(2)班的班主任。
“最初見到她來到我的班上時,她給我的第一印象就是‘震撼’!”通過與這位年輕的班主任接觸,記者得知,仝正國是一位非常刻苦、勤奮的學生,她的各門功課基本都能跟上,不過,由於當初沒有系統地學習過英語,因此,她對英語的學習感到特別吃力。她上每一堂課都非常專注和認真。她正式來學校上課才半個月左右,但是她所表現出來的學習毅力是一般同學達不到的。
“她真的不錯!她的‘震撼’給了我們所有的人,讓我們所有人都感到學習原來是多麼的重要,同時,也讓我這個做老師的更加意識到教好每一個學生是多麼有意義!”的確,仝正國以55歲的年齡重新回到中學,和平均16歲的高一學生成爲同學,這種精神正在激勵着這位年輕的班主任,也讓她更加深切地感受到“人類靈魂工程師”的深刻含義。現在這位班主任以及其他高一(2)班的任課老師的“爲人師表”已經不只是單純面對尚處於青春期的中學生了,而且還要面對幾乎可以成爲自己母親的仝正國,這種無形的壓力正在轉化成向上的動力。李老師最後向記者表示,今後自己在課堂上講的每一句話都要對同學們負責,而且還要謹言慎行。
同學:“我們相處得很好”
這時的塘沽一中的高一(2)班,已經不同於一般的班級,這裏的同學每天在學習之中,還摻進了一份同情之心和幫助之心,同時,更增加了一份向上的積極動力。因爲一個比自己年齡大許多的“老奶奶”成了自己的同學。她的到來,從某種角度上給了所有同學這樣一種暗示:現在有這麼好的學習機會,如果不好好把握,一旦韶華逝去、青春不再的時候,再來學習,該有多難!何況學習又是一件多麼有意義的事情。
有兩位男同學這樣告訴記者:“她來了之後,我們也不覺得怎麼彆扭,畢竟那個時代沒有讓她實現自己的夢想。現在她能夠走出家門,和我們同堂上課,她的學習勇氣太讓我們全班同學感動了。我們在課餘時間常常會幫助她,而她不懂的也會常常來問我們。她現在什麼都不想了,而是一心一意地學習。她的學習勁頭比我們有些同學還足。我們和她相處得很愉快,我們之間不應該有什麼代溝,畢竟我們現在是同學嘛!”
現實:“讓人們思考”
記者在這次採訪中,與仝正國的一番談話,牽出了她無限的感慨。
她在言談中反覆流露出“感謝塘沽一中給了我這次求學的資格”,同時,她還非常感激這裏的老師同學對她的熱情幫助。但是當記者問及由於年齡的因素來這裏求學是否有壓力時,她的眼角開始有些溼潤。她一邊用紙巾擦拭着鏡片後的雙眼,一邊點點頭表示自己是頂着巨大的壓力來圓讀書夢的。但具體有什麼壓力,她並沒有向記者透露。
那麼她的壓力又是來自何處呢?一位長年從事教育的工作者是這樣分析的:從目前階段來看,她應該是“第一個吃螃蟹的人”,既然是“第一人”,自然就少不了來自社會上方方面面的壓力,而且她的行爲還是有些與常人不同,抱着傳統觀念的人也自然接受不了她的所作所爲。不過,話說回來,她沒有因爲年齡而阻斷自己求學的人生之旅,她酷愛學習的精神和學習態度應該得到全社會的尊重和理解。中國有句老話,叫“活到老、學到老”,而她恰好用自己的行動詮釋了這句老話。(記者/劉雁軍 通訊員/李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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