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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多爾科夫斯基風波”引出四大懸念
山雨欲來風滿樓。俄羅斯首富、尤科斯石油公司總裁霍多爾科夫斯基10月25日被捕以來，俄股市出現劇烈動盪，“兩朝元老”沃洛申被解職，俄美雙方在凍結尤科斯公司股票是否合法問題上打開了口水戰。11月3日，爲避免公司財產受到重大損失，霍多爾科夫斯基宣佈辭去公司總裁職務。隨後俄股市出現反彈。但是該事件在俄政治和經濟及國際上引發的連鎖反應遠未完結，給世人留下了一系列值得關注的懸念。
懸念一：上層人士變動結束了嗎？
在霍氏被捕一週之後，普京解除了總統辦公廳主任沃洛申的職務，任命聖彼得堡大學的學弟梅德韋傑夫擔任這一重要職務。有媒體認爲，沃洛申是財閥在權力機關的“總後臺”，他對逮捕霍氏持有異議。
總統辦公廳被稱爲“影子內閣”，在協調各方關係，起草法規和文件，協助總統和政府決策方面扮演着重要角色。現年47歲的沃洛申在俄首任總統葉利欽時代曾擔任總統辦公廳主任助理、副主任、主任。普京在世紀之交登上俄最高權壇之後，重新任命他爲自己的“大管家”。據悉，普京總統在許多重大問題上都要傾聽他的看法。俄副總理兼財長庫德林認爲，沃洛申的離去標誌着葉利欽時代的正式結束。尤科斯公司事件還使俄總理卡西亞諾夫陷入了尷尬境地。早在今年7月，當尤科斯石油公司重要股東、梅納捷普國際金融集團列別傑夫被捕時，卡西亞諾夫即表示，對涉嫌經濟犯罪者予以逮捕的做法“有些過分”。9月份，當又有一些尤科斯公司的股東和下屬公司被接連不斷地官司纏身時，卡西亞諾夫再次指出，圍繞尤科斯公司出現的複雜局面不利於提高俄名聲和投資者投資興趣。10月31日，卡西亞諾夫公開表達了對司法機關凍結尤科斯公司股票的“嚴重憂慮”，而他的這一表態是在普京總統告誡內閣成員不要捲入有關尤科斯公司的評論之後。有媒體說，俄總統和總理此前在經濟發展速度、行政改革和入世等問題上的分歧已露端倪，而此次尤科斯事件使雙方的分歧已經表面化，俄總理卡西亞諾夫的去留問題已成爲近日此間媒體關注的焦點之一。
懸念二：普京治國理念會變嗎？
有媒體說，向首富開刀將是一個分水嶺，標誌“聖彼得堡幫”開始全面掌控俄政治和經濟生活空間。但如果說打擊財閥僅出於派系鬥爭的需要，那未免有些太小看普京了。分析人士認爲，隨着前總統葉利欽“家族”班底的離去，普京將以完全獨立的形象出現，開始在政壇和經濟生活中獨立施展拳腳，全盤實現自己的治國理念。而如何處理俄首富和尤科斯公司將成爲判斷普京治國理念是否有變的一個風向標，同時，新一屆國家杜馬各派力量對比，也將是普京決定在多大程度上進行改變的一個重要參照系。有“儲備總理”之稱的庫德林的一番話表明，普京的治國理念將有變化的說法並不是沒有根據。庫德林說：“拜占庭時代結束了。在時代變遷之後，生活將是另外一個樣子。”他認爲，經濟生活將往好的方向變化。“如果讓經濟繼續依靠寡頭，依靠高油價，依靠銀行做假賬，這對國家的經濟未來造成的後果將是災難性的。”有“總統黨”之稱的統一俄羅斯黨領導人格雷茲諾夫在競選大會上表示，堅決支持當局打擊大財閥的行動。他說，自然資源不是某個公司的，更不是某個個人的，而是全體公民的。公民的利潤不能私有化。有分析人士說，這番話的潛臺詞是主張戰略資源國有化。
懸念三：下一個拿誰開刀？
在調查首富案件初期，聚集了大批財閥的俄工業家和企業家聯盟很活躍，一會兒開會，一會兒又寫信給總統，一會兒又在報章發表公開聲明，要求當局與大財閥間達成妥協：大財閥保證放棄政治野心，當局承諾不對財閥追究刑事責任。該機構還要求就該案件與總統舉行對話。但普京在霍氏被捕後明確表示，該案件將依法納入司法程序，不會同大財閥就該案件有關問題進行對話。此後，財閥們不知爲什麼，在談到對與該案件有關的看法時，“彷彿嘴裏被灌了石油”，出言謹慎。
以非正常手段發跡的財閥們人心惶惶不是沒有原因的。有跡象表明，又有一些財閥的前途可能不妙。提請檢察機關對尤科斯公司進行調查的杜馬議員尤金最近又要求對西伯利亞石油公司1995年被出售的情況進行調查。該公司曾歸俄第二大富豪阿布拉莫維奇所有。尤金在起訴書中稱，阿布拉莫維奇當年是以挪用國有資金的方式購得該公司股份的。尤金強調，20世紀90年代利用不法手段低價收購國有資產大發橫財的人，現在應該把非法所得交還給國家。
今年4月，尤科斯和西伯利亞公司宣佈合併，阿布拉莫維奇將20%的股份以3億美元賣給了霍多爾科夫斯基，剩下的72%的股份則換了合併後新公司的股份。今年7月，阿布拉莫維奇花2億多英鎊重金購買並重新打造英超的切爾西隊，一時成爲媒體焦點。有記者問阿布拉莫維奇是否會遭到同霍氏同樣的命運？一向在媒體面前保持低調的阿布拉莫維奇說：“這個問題不應該問我。這不取決於我。”據悉，俄總檢察院已經要求大財閥波塔寧返還在對諾里爾斯克鎳業公司實行私有化時獲得的1.4億美元非法收入。前尤科斯—莫斯科公司總裁沙赫諾夫斯基也被指控犯有偷稅等罪行，但他於最近當選一個地區的上院代表，總檢察院已前往調查其當選過程是否合法。儘管普京最近多次表示，霍氏案件只是獨立的個案，俄不會改變私有化結果。但不太乾淨的財閥們仍惶惶不可終日。
懸念四：中俄輸油管道黃了嗎？
霍氏被捕之後，尤科斯公司股票大幅縮水。業內人士預言，在該案最終塵埃落定前，尤科斯公司股票可能縮水一半以上。尤科斯公司目前是俄第二大石油公司。今年8月，俄反壟斷政策部批准了尤科斯公司與俄第五大石油公司西伯利亞公司合併，合併後的尤科斯—西伯利亞石油公司將成爲俄第一大、世界第四大私營石油公司。
11月3日，霍氏宣佈辭去尤科斯公司總裁職務，並表示今後將不在合併後的尤科斯—西伯利亞公司中擔任任何職務。11月4日，“尤科斯—莫斯科”公司董事會決定成立由具有美國國籍的庫克斯爲董事長的公司董事會，負責處理和協調整個尤科斯石油公司的生產和財務工作。11月28日，合併後的尤科斯—西伯利亞石油公司將舉行全體股東特別大會，選舉合併後的公司新董事會。此間分析人士認爲，霍氏辭去總裁職務的目的是將其案件與整個公司業務分開，以減少公司的損失。而尤科斯組建新的董事會則是爲了穩定當前的形勢，避免公司正常業務受到影響。
不管怎樣努力，尤科斯公司的業務多少都要受到影響。在這種背景之下，鋪設從東西伯利亞安加爾斯克至中國大慶的輸油管道的前景變得更加撲朔迷離。
尤科斯一直支持修建從俄遠東安加爾斯克至大慶的石油管道，並已經與中方簽定了有關合約。俄國營的石油運輸公司等則主張修建安加爾斯克至納霍德卡的輸油管道，日本方面也以70億美元巨資爲誘餌進來攪局。此後，俄政府稱需仔細進行生態等方面的論證，遲遲沒有對通往亞太地區的輸油管線走向拍板。俄外交部一位官員日前在談到霍氏被捕是否會影響這一計劃的進程時說，這一事件確實影響了我們，但它對俄石油工業的發展並無太大影響，也沒影響俄與其他國家在石油工業領域的合作，首先是中國，因爲中國是俄在亞太地區最大最重要的石油貿易伙伴。至於安大線將於何時建設，這位官員表示將由俄中兩國政府協商裁定。一些媒體則認爲，修建安大線的計劃實際上已經“泡湯”。
隨着尤科斯公司案件結案、今年底的國家杜馬大選和明年初的總統大選結束，上述懸念可以找到部分答案。但有的問題可能暫時還沒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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