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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描寫康藏地區最後的土司制度的長篇小說《塵埃落定》,在榮獲了茅盾文學獎數載之後,最近在教育領域卻捲起了一些沙塵。《塵埃落定》被人民文學出版社選爲當代文學惟一的代表作,進入了《語文新課標必讀叢書》。由於這部長篇小說中一些細節涉及性的描寫,有些學生家長對此感到憂慮。他們認爲,《塵埃落定》作爲純藝術的文學作品無可厚非,但過早地出現在中學生的“語文叢書”裏並不合適,可能會引導學生過多地關注作品中的性描寫。
中學生,尤其是高中生閱讀的文學作品能不能涉及情愛和性,涉及性的作品對於高中生是否就會產生不良的影響?
人民文學出版社總編輯管士光認爲,性描寫在很多文學作品中都存在。比如古典名著《紅樓夢》中就有不止一處,而教育部《普通高中語文必讀課程標準》指定書目照樣把《紅樓夢》收入其中,而且沒有家長和老師出來反對。選擇給中學生閱讀的作品,出版社考慮的首先是這部作品的文學價值,《塵埃落定》是第五屆茅盾文學獎獲獎作品,應該屬於當代文學的最高成就之一。而且,這部小說無論是故事反映的民族風情文化,還是作家阿來的語言風格都十分有特色和耐人尋味。至於其中有關性的描寫,只要有度,只要不醜惡,只要是情節發展的需要,就無傷大雅。
“現在網絡和信息這麼發達,中學生要想獲得有關性的信息,還用得着從這本書中去找嗎?再說,我兒子從來就不按照家長、老師或教育部門推薦的書目看書。他有自己選擇的標準。”作爲一個高二男生的家長,京城某報社的文藝編輯丁先生說。他認爲,這部小說是中國當代文學難得的上乘之作,高中生看了,也沒必要神經過敏。
而令丁先生憂慮的是,《塵埃落定》是一部很有哲學深度的小說,它所反映的處世哲學,蘊含的對佛學的領悟,沒有一定思想深度和人生閱歷的人很可能會看不懂,會流於表面,會糾纏於枝節。它寫作中運用的意識流以及它使用的語言結構,都不是十分明晰、十分符合中學生常用的語言規範。這樣的作品推薦給中學生,也許會給他們的閱讀帶來一定的難度。
北京師大一附中高中語文教研組組長鄧虹老師說,《塵埃落定》對於高中生來說,閱讀起來的確有些難度。它的故事看似簡單,一個藏族土司的傻兒子的一生。但這個傻子卻是智者社會中惟一真正的智者。它的語言也十分精練,但常常是雙關語態。它反映了人世變化的滄桑,講的是假作真時真亦假。它對性的描寫絕不是故事的主線,卻是其沉重主題發展中所必需的。
鄧老師說,人是分爲不同層次的,《塵埃落定》這種睿智的作品,如果你沒有讀懂,就會停留在表面,就會把它庸俗化。鄧老師認爲,如果內容發展確實需要,文學作品中寫情寫愛寫性都無可指摘。無論寫什麼,只要寫得不醜惡,不是宣揚醜,而是在寫美,就不會對孩子們造成危害。當然,我們東方民族一貫提倡含蓄美,就像我們的古代詩歌,含蓄被認爲是美的最高境界。
首都師範大學教科院性健康教育研究中心主任張玫玫認爲,給中學生推薦的必讀書目中涉及了性的描寫。這本身沒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之處。性的問題,儘管在我們的課堂中涉及的很少,但在課堂之外,與性有關的信息隨處可見。如果我們的家長和老師對推薦書目中涉及性的描寫有所憂慮,那就需要我們的老師或家長對學生進行正確的指導。
張玫玫說,老師們千萬不要認爲樹立正確的性觀念只是某一門課程、某幾位老師的事情,而應該是所有課程所有老師的事情。“只要認識到位,誰都能在自己的課堂上找到與性科學相關的切入點。體育老師會涉及性生理的問題,語文老師指導學生閱讀,更是得天獨厚地講述性美學的機會”。
某中學高二文科班的小黃是個讀書過千萬字的女生,她很喜歡《塵埃落定》。對於大人們的憂慮,小黃付之一笑。“比這個寫得露骨的小說多着呢”。小黃的母親認爲,孩子是生活在社會中,而不是在密封箱裏。只要不是十分低俗的作品,高中生應該在大量的閱讀中逐步建立起自己的鑑別和鑑賞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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