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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桂華是值得依靠一生的好丈夫,我不後悔嫁給他”曾娟堅定地說道 |
11月3日5:40許,接到支援命令後,石鼓區消防中隊隊長陳桂華和指導員鍾林林,帶着中隊二班6名消防戰士開着2輛消防車直奔現場。8:30,陳桂華和鍾林林扛着水槍衝在最前面。8:37,樓房突然倒塌,陳桂華、鍾林林和二班的4名戰士,被壓埋的廢墟之下,全部壯烈犧牲。
戰友:班長爲我焐被子
11月9日,一輛湘A牌照的桑塔納停在衡陽市電力賓館門前。3名錶情肅穆的男子快步走進賓館來到2樓。他們是陳桂華長沙的戰友黃治、王亞行和貴州的戰友石軍。他們特地從長沙和貴州趕到衡陽參加追悼會。中午,追悼會結束後,他們來看望陳桂華的新婚妻子。
石軍特地從貴州趕來,1999年復員,曾經在湖南邵陽做過消防武警戰士,那時陳桂華是他的班長。一看到陳桂華的妻子和父母,石軍就痛哭了起來:“我的好班長,你走的前一天我們還通電話哩!”石軍哭訴着回憶道:“我們班長那時對我特別好,我是班裏最小的戰士,家又離得最遠,剛到湖南時正好是冬天,冷得晚上睡不着,班長每晚都先鑽進被窩給我焐被子,就這樣他陪我睡了一個月。復員後我們還經常通電話,就在出事的前一天,我還給他打過電話,他還問我過得好不好。”
在戰士眼中,陳桂華是一個好領導。無論誰遇到什麼困難,陳桂華總是盡力相幫。今年夏天,石鼓區消防中隊的一個安徽籍小戰士鄭永福家中遭受洪災,陳桂華和鍾林林在中隊裏帶頭捐款,陳桂華還借了幾百元給他,並對他說:“這錢你不用急着還我,我現在只有這個能力幫助你,先拿去用!”
2002年年底,陳桂華從珠暉區中隊調到石鼓區中隊任中隊長。爲了改善戰士們的伙食,陳桂華一趟一趟地往支隊跑,爲戰士們申請更多的生活補貼和醫藥經費。“一箇中隊21個人,一天所有經費只有100元錢,戰士們都是長身體的時候,訓練量這麼大,工作這麼辛苦,他們身體受不了啊!”這是陳桂華生前經常對妻子說的話,中隊的戰士們是陳桂華最大的牽掛。
百姓:多好的人怎麼走了
在9日的追悼會結束後,家住珠暉區珠州大市場附近的左小林大姐來到陳桂華遺像前,久久不願離去。“多好的人哪!怎麼就走了!”左小林哭着說道,“陳桂華這個人很善良,也很開朗,每次見到我都叫我一聲‘胖大姐’。我們附近的居民樓每次停水,陳桂華都帶着戰
士開消防車挨家挨戶送水。那天着大火我還在現場喊他,可他只顧着扛水槍往裏走,沒有聽見,幾分鐘後樓就塌了。真可惜啊!”
陳桂華從來沒有給自己的女朋友買過一束玫瑰花,每次吃宵夜遇到賣花的小女孩,陳桂華都會掏出兩三元錢送給小女孩說,“小朋友,錢你拿着,叔叔不要你的花,你留着賣吧!”
一次陳桂華走在街上,遇到一位失去雙腿的老人乞討,毫不猶豫地從口袋裏掏出50元錢送給老人。
無論是戰友、朋友、市民,提起陳桂華,無不連連稱讚。在陳桂華的心裏,永遠惦記着身邊的每一個人,惟獨遺忘的就是自己。陳桂華的工資只有1000多元,除了留下200元買些生活用品以外,全部交給妻子積攢起來,用來償還結婚買房時欠下的債。
妻子:我不後悔嫁給他
21歲的曾娟已經連續幾天沒有進食,面色慘白,形容消瘦。見到丈夫生前的戰友,再一次忍不住痛哭起來。就在半年前,曾娟與陳桂華在這家賓館辦的婚宴,今天,在同一家酒店裏,曾娟坐在冰冷的房間裏,追憶着與丈夫一起生活的點點滴滴。
“我們是在一個很偶然的機會認識的。”曾娟回憶着。2000年夏天的一個早晨,18歲的曾娟路過一家早點鋪,走進去坐下來,這時她注意到自己的對面有一個身穿迷彩服的小夥子,濃濃的眉毛,黑黝黝的皮膚。小夥子言談幽默,一下子就讓曾娟產生了好感,他就是陳桂華。那一年,曾娟18歲,陳桂華25歲。
“陳桂華是值得依靠一生的好丈夫,我不後悔嫁給他。”曾娟堅定地說道,“雖然他不能每天守在我的身邊,但是他很疼我。”
和中隊指導員鍾林林一樣,陳桂華每半個月回家休假一天。每次回家都搶着洗衣服,抹傢俱,做飯,好像要把所有的家務都做了。“桂華愛這個家,這新房是他的心血。”曾娟說道,“我們從去年買房,買傢俱,裝修,在不耽誤工作的情況下,桂華只用了3個月的時間。所有的活兒都是在他休息的時間做的。3個月下來,人瘦了20斤,但是他非常高興。結婚的時候,桂華買了30多張喜字,新房的桌子上,門上,玻璃上,鏡子上,能貼的地方他都要貼上喜字。他說,‘我要讓所有的人都知道我陳桂華結婚了!’他愛這個家,他生前最大的心願就是有一個溫馨幸福的家,把爸爸媽媽全接過來一起住,熱熱鬧鬧地過日子。”
就在事故發生的前兩天,陳桂華還和妻子商量着月底一定要請個假,回到家把爸爸媽媽接來一起住。然而,還沒來得及實現這個心願,陳桂華永遠的走了。
父母:桂華從小就懂事
陳桂華出身湖南農村,是家中三代單傳的男孩,有一個妹妹。15歲時,陳桂華一個人在叔叔家一天打了3畝地的穀子,回到家裏2天沒有下牀,腿腳腫得老高。“這麼多的活兒,就是五六個大人一天也幹不完哪!這孩子從小就有股能吃苦的勁兒。”陳桂華的父親說。
由於家裏窮,陳桂華父母多年來只有一臺黑白電視機,每天晚上要走好遠,才能在鄰居家看到彩電。陳桂華擔心父母晚上走夜路摔傷,將第一個月和第二個月的工資積攢了起來,給家裏買了臺彩電。
然而,陳桂華多年來從沒有給自己買過一件衣服一條褲子,在結婚之前,妻子爲他挑選了一雙100多元的皮鞋送給他。陳桂華高興得哭了,他對妻子說:“這是我一生中穿過的最貴的一雙皮鞋了!你對我真好。”
在曾娟留下的丈夫的遺物中,有一隻陳桂華用了8年的茶缸。這是他剛當兵的時候在邵陽集訓時發的,從邵陽到耒陽,後來又到昆明指揮學校,最後到衡陽,陳桂華一直用着它。陳桂華喜歡看書,喜歡寫毛筆字,喜歡看球賽。幽默的陳桂華經常對妻子說,“老婆,別看我個子矮打不了籃球,但我是個很好的籃球教練。”每次中隊的籃球比賽,陳桂華都是裁判,每次出黑板報,陳桂華都要親自動手。好學的他還計劃着年底攢錢買一臺電腦,學學打字;喜愛孩子的他憧憬着有一個兒子,長大了也讓他當消防戰士;嚮往大自然的他,允諾過退休了要帶妻子回寧鄉老家種地養老。這些美好的希望全部成爲遺願。
11月4日,陳桂華的父母帶着桂華尚未見過的小外甥來看他了。小外甥的名字是陳桂華給起的,叫“宇軒”,意思是氣宇軒昂。剛剛出生50天的小宇軒無論是眼睛、嘴巴,還是耳朵,都長得酷似舅舅。望着小宇軒的臉蛋,曾娟很遺憾沒能有一個孩子。“希望小宇軒能繼承他舅舅的遺願!”這似乎成了曾娟的小小安慰。
按照陳桂華的遺願,曾娟打算把公公婆婆從寧鄉農村接到衡陽一起住。“新房是桂華的心血,我想我會一直住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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