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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0日,莫斯科紅場的列寧墓關閉。第二天,俄媒體透露,列寧遺體將作例行的防腐處理,防腐處理工作結束後,將爲列寧換上新裝,年底前列寧墓會重新開放。列寧墓和列寧遺體的命運再次引起社會關注。
列寧遺體可再保存100年
1924年1月21日,列寧在莫斯科郊區的高爾克村逝世。當地村民頂着零下30℃嚴寒,排着長隊爲無產階級領袖送行。列寧遺體運到莫斯科後安放在工會大廈圓柱大廳。莫斯科羣衆和全國各地的勞動人民絡繹不絕地前來向列寧告別。
爲了讓全世界無產階級能夠長期瞻仰無產階級領袖的遺容,俄共中央決定長期保存列寧遺體,在莫斯科的紅場修建了列寧墓。從此,列寧墓成了蘇聯最神聖的地方。
但是長期保存遺體是一個全新的課題,沒有經驗可資借鑑。哈爾科夫大學解剖學教授沃羅比約夫毛遂自薦,主張利用俄羅斯病理學家梅爾尼科夫-拉茲維登科夫發明的方法進行遺體保存。這種方法是利用醋酸鉀和甘油溶液作爲防腐劑,它已應用於生物標本的保存。但當時主張利用冷凍方法保存遺體的意見佔上風。兩個月後,列寧的遺體已經開始腐爛,決策者經過反覆研究決定採納沃羅比約夫方案。於是解剖學家沃羅比約夫和生物化學家茲巴爾斯基領銜組織了列寧遺體保護小組。
沃羅比約夫去世後,茲巴爾斯基領導着列寧遺體的保護工作,他的兒子小茲巴爾斯基也子承父業,投身到這項工作中來。兩代茲巴爾斯基爲列寧遺體保存作出重要貢獻。二次世界大戰期間,老茲巴爾斯基因保護列寧遺體有功而榮獲斯大林獎金、社會主義勞動英雄稱號和列寧勳章。
列寧遺體安放在水晶棺內。棺內保持16℃常溫,由中央控制系統的儀器監視各種指數。通常情況下,列寧墓每天上午開放,中午1時關閉。衛兵撤出瞻仰廳,大廳隨即封上。列寧單獨一人“躺在”空蕩蕩的大廳裏。在萬不得已時,只有3人可以進入安放遺體的大廳:衛隊長和他的兩位副手。
每逢星期一和星期五,列寧墓不開放。這是醫護人員作例行檢查的時間。他們打開水晶棺,對遺體進行檢查,給死者面部塗上特製的藥液。做完這些工作後,水晶棺又重新封上,一般不將遺體搬出來。此外,每隔18個月對遺體進行一次專門護理。遺體要用專門的車子從瞻仰廳運到護理室。護理過程是:將遺體放進一個池子裏,用專門製作的藥液浸泡一、二個星期。經過浸泡後,遺體內浸進防腐液。然後,人們給列寧穿上新襯衣、外衣,精心地畫好妝,把遺體安放好,使之呈安睡狀態,而且一定要把手放到逝世時的姿態。一切整理就緒後,遺體重新被運回瞻仰廳。
這次關閉列寧墓就是爲了對遺體進行專門護理。關於列寧將換裝的消息見諸報端後,各種猜測和建議紛至沓來。有人主張給列寧穿黃顏色的西服,有人主張給列寧穿運動服,也有人再次提出將列寧土葬的問題。但是,來自正式渠道的消息很快打消了人們的各種猜測:列寧仍然以原來的形象出現在人們面前,服裝仍然是原來樣式的,只是換上新裝。負責列寧遺體保護的科學家說,根據現在的方法,列寧遺體至少還可以保存100年。
從偶像逐漸變成科學
列寧遺體之所以不斷引起關注,主要原因是俄社會不同階層對列寧遺體的態度發生變化。
早在1989年蘇聯解體前夕,就有人提議將列寧從列寧墓中遷出,進行土葬,理由是列寧自己希望死後同母親一起安葬在彼得堡的沃爾科夫墓地。實際上,這個問題從一開始就是政治問題。建議者希望通過重新安葬列寧而徹底埋葬蘇聯社會主義。
蘇聯解體後,這個問題多次被提出,左派和右派之間在這個問題上勢不兩立。最關鍵的時期,俄共一些老黨員曾經每天到紅場爲列寧墓義務放哨,防止列寧遺體被強行遷出。
要求把列寧土葬的人,表面上有兩個理由:1、列寧的遺願;2、目前的遺體保存方式不符合東正教土葬的傳統。保護列寧遺體的人認爲,列寧墓是克里姆林宮的一部分,受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保護,不得隨意更動。學者科羅德內指出,關於列寧希望同母親共同安葬的說法根本無從考證,是人爲編造出來的;至於所謂東正教傳統,俄著名教堂中有許多沙皇的石棺,並未土葬。最著名的東正教神職人員圓寂後也有把遺體作爲聖靈安放在教堂供朝拜的。
當年的民主派覺得,只要列寧墓和列寧遺體一天在紅場,他們就一天不得安心。1993年,俄取消了列寧墓“一號哨位”的待遇。
列寧是一個巨大的象徵。客觀上,紅場是俄羅斯的中心,每年要在這裏舉行無數重大活動,而列寧墓具有雙重功能,它一方面是列寧墓,同時又是觀禮臺。歷史上,列寧墓的觀禮臺上發生過無數震驚世界的事件。每逢重大節日,蘇聯領導人都要登上觀禮臺發表演講和檢閱羣衆。蘇聯解體後,俄領導人不再利用列寧墓的觀禮臺功能。每逢重大節日,當局都在列寧墓前面搭建一個臨時的觀禮臺。
隨着俄政局的穩定,關於列寧遺體命運的爭論逐漸弱化。列寧遺體保護的性質也在發生變化,蘇聯時期,爲保護列寧遺體,政府每年撥出50萬美元,這是一個不小的數字。蘇聯解體後,據說,官方不再爲遺體保護撥款,科學家們是在義務保護列寧遺體。最近來自列寧遺體保護單位的消息說,他們是作爲科學項目保存列寧遺體的。對於他們來說,列寧已經不是偶像,列寧遺體是他們科學研究的對象。這意味着,列寧遺體保存的費用屬於科研經費。
需要社會安定的俄羅斯不願意因爲列寧遺體問題再次引發社會不穩定。對於科學家來說,列寧遺體已經從偶像變成了科學,對於關注列寧遺體命運的人來說,也應該以科學的態度來看待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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