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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8日本報獨家報道了《16歲少年手刃生母》後,許多讀者都對這名16歲的少年作出這樣偏激的舉動大惑不解。帶着同樣的疑問,記者走進看守所,和趙平進行了面對面的交談。
文弱內向的兒子
乍一見到趙平時,記者感到非常吃驚,他略顯瘦弱的身材,臉上純真的表情,雙眸中憂鬱的眼神,使人無法想象那一天的他爲什麼會那樣瘋狂。當聽說父親已經從外地回到了北京,打算來看他併爲他送錢時,趙平的眼圈先是紅了,跟着流出了眼淚,他對民警說:“您別讓他來,我沒臉見他,犯了這麼大的罪,我不能再用家裏的錢了。”
在趙平的記憶中,和母親的感情似乎已經冷漠了多年,他已經許久都體會不到母親的愛了。“我成績是不太好,所以母親總是罵我,有時本來挺高興的,一提起我的學習情緒立刻就不對了,罵我的髒話都非常難聽,已經到了不堪入耳的地步。”
在趙平的眼中,母親對自己的態度使他無法接受。“上初一的時候,有一天我在學校裏被別人欺負了。老師聽說後晚上專門打電話來安慰我,還向我母親做了解釋。誰知我媽在電話裏忽然說了一句,沒事,只要沒把我們孩子打死就行。從那以後,我確實非常恨她,我常想,這是我親生母親嗎?她怎麼會這樣對待我呢?”感情上不和諧的種子就這樣慢慢地生根發芽了。
望子成龍的母親
趙平的母親究竟愛不愛自己的孩子?這個如今死無對證的問題,卻不能使人忽視這樣的現實:趙平的母親單身一人養活着兒子,而且已經辦理了買斷工齡的手續,她賴以謀生的手段就是替別人代辦工商執照掙點佣金,收入並沒有什麼保證;但她爲趙平選擇的卻是一所私立高中,所需的費用高達三四萬元,並在中考前專門爲兒子請了家教。
然而趙平顯然並沒有完全理解這一點,他說不清楚自己的母親月收入到底有多少,只是籠統地感覺:“好像是不太多,但也不少吧。”對於母親爲什麼要讓他讀私立中學,他也缺乏更理性的認識,在他的記憶中不能忘記的,是母親在看到他學習成績不佳後,曾經正式地告訴他,自己很後悔讓他讀私立中學,如果他的成績再不能提高,那麼她會想辦法讓兒子退學,重新讀一所中專。這話給內向的趙平帶來了很大的刺激,也使他對母親有了更多負面的看法。但從一個旁觀者的角度看,趙平母親說這番話的時候,肯定承受着巨大的壓力,甚至已經把自己手裏的積蓄仔仔細細地算過了幾遍。
趙平的小姨告訴民警,趙平的母親曾經說過:兒子是她惟一的希望,就是她的一切,沒有了兒子她簡直不知道自己活着爲什麼。
沒有情感溝通的母子
讓趙平感到痛苦的是,母親的數落總是讓他感到,自己的信心正在一點一點地失去。“她根本就不關心我,除了給我吃喝,從沒有給過我鼓勵和關懷。我有時也會暗暗攢勁兒,想考好一次得到老師和母親的表揚。可每次我從母親那裏聽到的都是泄氣的話,每次聽完這些話,我都從心裏往外覺得涼,先前的勁頭兒都沒了,這是我成績上不去的主要原因。”
記者問趙平:“你大了以後,有沒有告訴過媽媽。你不喜歡她這樣對你,告訴她你心目中好媽媽的樣子呢?”趙平聽後想了想回答說:“沒說過。有用嗎?家長都那麼好面子,我說了以後沒準會適得其反。”
母親從沒有對兒子說過自己是多麼愛他,兒子也從沒有告訴母親自己的理想和他所希望的生活。沒有溝通使母子倆形同陌路,誰也無法理解對方的思想,誰都看不到對方所做的努力。母子倆既沒有給對方機會,也沒有給自己機會,最後終於釀成了一場慘劇,這該不該算是現代家庭教育中一個失敗的典型例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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