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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與我的職業有關,職業新聞線人阿小的事搶先進入了我的視線。《中國青年報》11月24日的報道說,阿小是個鄉下人,只有初中文化程度,到昆明的時間也不長,現在在昆明市中心商業區以賣報爲生。但是,在他的收入中,賣報已經不是主要來源了。每個月,他向各個媒體提供新聞線索的收入平均都在三四百元。我突然冒出一個想法:阿小其實也算是一個新聞工作者,因爲他吃的也是新聞的飯。
蘭州的經濟不算太發達,但報業競爭卻十分激烈,十幾種報紙以不同的或相近的風格在市場上互相拼殺。報紙多了,競爭激烈了,記者的需求量就上升了。蘭州曾流傳過一個笑話:如果你下崗了,如果你還沒有找到工作,如果你找工作非常困難,就來當記者吧。這個笑話大概包括兩個意思:一是,現在各家報社的用人機制都特別靈活,想當記者的人其實都可以去試一試。二是,記者作爲一種產品,似乎還有點供不應求。
用經濟學家的話來說,記者供不應求,記者的替代品就會走俏。誰有可能成爲記者的替代品呢?新聞線人如昆明的阿小算是一種。他們走街串巷,無意中就能掌握很多即時發生的社會新聞線索。
不久前,甘肅境內發生了一次地震,我還沒有任何感覺的時候,就有人打電話告訴我,他有一個重要的新聞線索。我能感覺到他有點急,但他非得要問清楚給不給獎勵後,才肯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我所在的報社還沒有設立線索獎,我如實告訴了他。他很失望也有點生氣地對我說:“剛剛地震了,你們不報道嗎?”我知道他是好心,所以很客氣地給他提供了當地兩家報紙的新聞熱線電話。
我不知道這位熱心人最終拿到線索獎了沒有,但這件事讓我感覺到了媒體競爭所產生的效應。而且,確確實實,這件事還讓我感到一種莫名的慚愧。我覺得我沒有人家的新聞敏感性,也沒有人家的市場敏感性。更重要的是,他能把新聞敏感性和市場敏感性很好地結合起來,而這種結合會產生銀子!
毫無疑問,今年的報刊專項治理工作,將使新聞產業化和媒體市場化進程進一步加快。那些原本掛靠或附屬在黨政機關的報刊走向市場後,媒體之間的新一輪競爭將迅速展開。新聞作爲一種稀缺資源,也將成爲媒體競爭的焦點。
現在已經不是記者好當不好當的問題了,而是一家媒體能不能存在下去的問題。所以,對市場比較敏感的媒體,都會盯住那些對新聞比較敏感的“自由人”;同樣,那些對市場比較敏感的“自由人”,也會盯着對新聞比較敏感的媒體。據報道,北京主要都市類報紙的熱線新聞中,有80%來自於線人的報料。可以說,新聞線人作爲一個特殊的職業羣體,已在都市類報紙的激烈競爭中粉墨登場了。
媒體對線人的開發利用,實質上也是一種低成本的用人謀略。如果省去了記者盲目尋找線索的成本,也就等於提高了記者的使用效率;同樣,如果考慮新聞線人所做的工作和帶來的收益,報社也起碼省下了一筆相當可觀的人頭費。
新聞線人會不會搶走一部分記者的飯碗,這個問題我並不感興趣。我的注意力在於,報紙市場化以後,卻給另外一部分人提供了飯碗。幹上這一行不足一年的阿小,每個月可以有三四百元的收入;而在報業競爭已經白熱化的沿海地區,一條重要的新聞線索就可以使報料人有數百元甚至上千元的進項。
這幾年,不知道涌現出了多少種新的職業。之所以稱一些人爲自由職業者,其實是因爲我們不能準確地概括出他們是幹什麼的。但有一點是肯定的,這些職業的產生,都有一定的市場需求做堅強後盾。
我想說的是:幹什麼活兒都能掙錢,關鍵在於你願不願意到市場中去找活兒,願不願意幹那些你從來沒有幹過的活兒。鄉下來的阿小可以吃上“新聞”這口飯,城裏的下崗職工爲什麼沒有吃上?初中文化程度的阿小居然吃上了“新聞”這口飯,高中甚至大專畢業的人爲什麼還有很多人仍然賦閒在家?
關鍵的是,只要你進入市場,你就會知道什麼是需求和供給;只要你知道需求和供給,你就能知道如何去經營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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