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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年64歲的吳建民今年7月“履新”,從中國駐法國大使一職上卸任後,他接過了外交學院院長職位。在年過花甲之後,他又一次站在了起點上。
在很多人眼裏,外交學院是一個神祕的地方,這個創辦了48年的學院培養了一代代外交官。憑藉自己的經驗和遍佈天下的朋友,吳建民希望能夠培養出最好的外交官。
12月4日,吳建民接受了早報專訪。
“現在我需要從外面化緣”
東方早報:您到外交學院是組織上的安排還是出於您的個人意願?
吳建民:主要是組織安排。今年年初,組織上找我談,希望我到外交學院來。我開始比較猶豫,我搞了一輩子外交,沒搞過教育,到了我這個年齡改行太晚了一點。後來領導說你千萬不要拒絕,我也聽取了各方面的意見,包括外交學院的一些同志,他們也都說我能夠勝任。
東方早報:您以前是駐法大使,現在到外交學院當院長,這裏最大的一個轉變是什麼?
吳建民:角色的轉變。以前我做外交官,對象是國外和國內的一些高層官員,現在是學校的老師和學生,服務對象不同了。
東方早報:當外交學院的院長,跟以前純粹公務員式的工作應該還是有很大的區別。
吳建民:這裏面最不一樣的是,我一輩子沒跟別人要過錢,現在我需要從外面“化緣”,因爲學校的經費還是非常不夠的。
現在我們的撥款來自於財政部,還是非常有限,在國家政策放開允許學校自籌一部分資金的情況下,還得依靠自己的力量。
我也在“要人”,這些人主要投入教學,“化緣”來的錢也主要用於教學。我們學校老師的待遇還不高,還需要有所提高,推動他們的積極性。有了錢,我們還可以引進很多外來人才。
另外,我們還會外聘一些比較好的老師,中國的、外國的都要有。我們現在有20多個外籍老師,將來需求量會更加大,因爲我要培養中國最好的外交官。
東方早報:您已邀請了錢其琛、丁肇中、趙啓正等人給學生上課。這些良好的個人關係是不是給學校的教學帶來了很多便利?
吳建民:作爲一個校長,你的人際關係和資源是非常重要的,我現在把這些人請到外交學院來講座,對於推動外交學院的教學是非常有利的。有一次去丁肇中家裏做客,我請他來外交學院講座,他說,有很多學校請他過去,他都沒有時間,但我請他,他一定抽空過來。實際上都是老朋友嘛。
外交的神祕感應該去掉
東方早報:趙啓正在外交學院講課時用自身經歷對學生進行言傳身教,像這種案例式或者體驗式的教學在國外大學中很常見,但在我們國家卻不多,您感覺這樣的一種方式將來在外交學院中會起到怎樣的作用?
吳建民:這種作用非常明顯。我們很多老師也進行了這樣的一種嘗試,但一些外交大事的實例非常少,原因就在於一直以來外交的“神祕面紗”還沒有揭去。
實際上外交跟老百姓的關係非常密切,去年我們的GDP是1.25萬億美元,我們外貿佔到了6200億美元,佔的比重很大。不光經濟如此,外事對老百姓的影響也很大,老百姓也很關注。
過去我們外事中對老百姓說的只是一些大的方面,具體的一些事情還沒有講。我覺得可以講的東西佔大部分,保密的東西很有限的,保密應該有一個時間的限制。
東方早報:您提出外交學院的老師應該多接受媒體的訪問,不應該保持神祕感,那我們的外交官呢?
吳建民:外交官更應該接受採訪,這是一個合格外交官的體現。像舉行新聞發佈會,這是一個很好的面對公衆的機會。如果說我們的外交官不具備這樣的素質,並不意味着不舉行新聞發佈會或者不接受媒體採訪就是對的。
外交是一種高層次享受
東方早報:外交學院的學生要成爲外交官需要一個實習,但只有選拔通過的人才能到外交部實習,你如何看待這樣一個問題?
吳建民:這個事情我跟李肇星部長談過,今年9月10日他來外交學院跟我們的學生進行座談,他就明確表示,我們的研究生可以直接到外交部甚至駐外使館實習。我們也正在朝這個方向努力。
東方早報:外交官的選拔機制是非常嚴格的而且收入也不高,也有人辭職離開了這個崗位,您怎麼看外交人才流失?
吳建民:人各有志。我在法國收入也很低,但爲什麼願意搞外交?你是代表國家的形象,代表國家、民族的利益,這是一種高層次的享受。
去年12月3日,中國上海申辦世博會成功,中國駐法國使館爲此付出了大量的勞動。大家都很累,但最後成功了都非常高興。這種成就感給你300萬也買不到。
通過國家經濟實力的發展,中國外交官的待遇一定會上去,這是一個時間問題。
出去看看非常重要
東方早報:我們注意到,與以前相比,現在領導人出訪的次數非常多,而且出訪領導的範圍也不斷增大。
吳建民:這是我們總結了幾百年的教訓。我們以前在世界領先上千年,在明成祖之後,中國走向封閉,封閉導致落後。爲什麼鄧小平提出改革開放,因爲他早在1920年就到了馬賽,那時他16歲。他對於世界的瞭解非常深刻,提出改革開放不是偶然的。
我覺得我們的領導人出去看一看,看看人家的長處和短處,這對於中國來說是非常重要的。
我也希望我們年輕人也能看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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