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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元元只有8歲。他是個男孩,卻被母親打扮成了女孩的樣子。他對記者說:『我家裡最值錢的就是小貓咪咪。』
2.這是小貓咪咪。它曾是一只流浪貓。非典期間,這個流浪家庭把它從垃圾堆裡撿了回來。很快,它也成為了這個特殊家庭中的一員。
3.元元對著鏡頭,開始像模像樣地演練他的『拳術』———這是他平時看附近的保安訓練時,自己記下來的一套動作。
4.麗麗不僅畫畫得好,英語也很棒。一位曾在英國留學一年的女士告訴記者,有一次她曾與麗麗試著用英語聊天,發現麗麗英語說得非常流利。
玉淵潭公園南邊寬闊的草坪中央有一口廢井。半個月前,這口毫不起眼的廢井成了一個特殊家庭的安身之地。這個家庭由母親、女兒和小兒子組成。
2003年12月28日開始,本報記者對這個特殊的家庭進行了三天時間的觀察。於是記錄下了以下這個故事。
對於這個不知何來也不知何往的母親和她的兒女來說,新年的到來也許並不意味著什麼,而她們的生活會怎樣繼續呢?
2003年12月28日我們的家早就沒有了
清晨。天剛蒙蒙亮,玉淵潭公園南邊草坪中央的一口廢井旁。井口慢慢地露出了一個小腦袋,他是8歲的元元,他四處張望了一通,然後用兩只小手一橕,利落地爬上了地面;接著出來的,是他的姐姐,13歲的麗麗;然後是他的母親,一個穿紅裙子的中年女人;最後是一只小貓,這是一只叫咪咪的貓……
這是記者第一次見到這口井和井中的這一家人。之後,有了第一次的談話:
記者:你怎樣養活這兩個孩子?
女人:從垃圾桶裡撿東西,附近居民也經常接濟我們。
記者:小貓是哪兒來的?
女人:從垃圾桶裡撿的,開始時有兩只,後來有一只被人搶走了。
記者:為什麼要養貓呢?
女人:貓和我們一樣,也是在流浪,只要有我們一口飯,就不會讓貓挨餓。
記者:為什麼把元元裝扮成女孩子?
女人:因為女孩子漂亮啊。(笑)
記者:你老家在哪裡?為什麼不回家?
女人:我們的家早就沒了。
記者:你能跟我說得詳細一點嗎?
女人:說了也沒用,我說得夠多了。
記者:那你有沒有為兩個孩子考慮,有個念書的地方是不是更好些?
女人:你問那麼多乾什麼?
說完這句話,女人的臉上又恢復了她慣常的表情———冷漠。
2003年12月29日你的家怎麼能保護我
下午3時,記者再次來到廢井旁。此時,一家人已經外出。記者在井口旁遇到了在此守候已久的崔女士。她是聽朋友說起這家人的情況後,連夜從山東趕過來的。崔女士是濟南一所學校的校長。她說,她來此的目的是:收留這一家人,讓兩個孩子上學。
5時,遠遠的,一家人朝井口方向走來。崔女士迎上去,對女人說:『大姐,我是從山東趕過來看你們的。我想把你們接到我家去住,這樣孩子也能有學上了。』
『不行,你的家怎麼能保護得了我?』女人拒絕了。隨後,她警覺地打量起崔女士:『你說把我的孩子送去上學?學校校長同意了嗎?』
『我就是校長。』
『你是校長,你剛纔怎麼不說?』
崔女士一時接不上話來。
『你不聽我媽媽的話,我不會相信你。』元元突然湊了過來,一本正經地說。周圍的人忍不住笑了起來。
『如果你真是好人的話,你能在井裡和我們過一夜嗎?』女人直盯著崔女士,臉上帶著不信任的表情。不過,這句話似乎讓崔女士看到了希望,她留了下來。
2003年12月30日我們不能讓別人受連累
上午9時,記者來到井邊,只見到了崔女士一人。她一臉的沮喪:『我在井下陪了他們一夜,但是我早上起來,買回新棉被和早點時,他們都走了。』
崔女士說,她不能再等了。她寫下一張留言條後,便匆匆地踏上歸程。
下午2時,在離井200米的草坪上,記者找到了正在曬太陽的一家人。經過『主人』同意,記者得以進入井中『參觀』。陪同記者下井的是元元。踩著『樹梯』下到井底後,記者發現自己根本無法伸直腰。『媽媽帶我睡左邊,姐姐睡在右邊。』小元元介紹完情況後,開始向記者『炫耀』起家裡的另兩件財產:手電筒和雨傘———電筒是用來照明的,傘是下雨時用來放在井口擋雨的。
『你們家最值錢的是什麼?』
『是小貓咪咪。』元元隨口就答。
記者隨後與元元的母親聊起了崔女士。她覺得自己非常對不起崔女士,還說,之所以不願意跟著崔女士回家,是因為不願意讓她受到連累,『去了她家,我們多吃一口,她自己的孩子就少吃一口』。
記者離開時,兩個孩子送出了100米後纔肯停下來,直到記者上車後,她們纔返回井中。這時,天已經黑了,附近遛彎的居民也早已回家,這裡恢復了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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