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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白卷英雄”奮發拼搏張鐵生今成千萬富翁
張鐵生起訴雜誌:白卷英雄成千萬富翁報道失實
張鐵生起訴雜誌真相追蹤:雜誌記者發表看法
背景
2003年10月,湖北《打工》雜誌刊發了一篇文章《昔日“白卷英雄”張鐵生成“千萬富翁”》,該文章引起當事人張鐵生強烈不滿。12月25日,張鐵生以侵權名義將《打工》雜誌及該文作者程龍華訴至瀋河區人民法院。其間,瀋陽一家媒體又發表報道,稱程龍華的採訪採取了欺騙手段。
12月31日,本報刊發《張鐵生起訴〈打工〉真相調查》一文,將本報記者從多個側面瞭解到的事件發生前後的一些情況作了介紹。
2004年1月1日,《打工》雜誌記者程龍華就此事發表聲明,表示關於其文中所寫是否屬實“相信法律自有公論”,並表示,“作爲一名新聞工作者,我有權用筆寫下我眼中的真實,廣大的讀者也有權知道這個真實。”
張鐵生再次被推到“前臺”背後
關於張鐵生的相關報道繼續在升溫。不知這是否是張鐵生的“失算”:滿腔憤怒化爲一紙訴狀,換來的卻是生活的加倍躁動。
本報繼推出“張鐵生起訴〈打工〉真相調查”、“《打工》雜誌記者程龍華髮表看法”二篇文章後,又通過多方聯繫找到了此事件的幾名知情人,他們披露了《打工》記者程龍華採訪張鐵生的具體細節。
選題“害”了張鐵生
據知情人介紹,2002年12月,瀋陽一家報社的記者向《打工》雜誌編輯(記者)程龍華反映,“曾經的‘白卷先生’張鐵生,現在瀋陽的一家企業工作,生活很富裕,這個選題是否適合《打工》雜誌”。程龍華就此請示了〈打工〉雜誌的領導並得到支持。程龍華當即與瀋陽提供線索的記者聯繫,約他採訪張鐵生,說如果張鐵生能接受採訪,稿酬從優。於是,這名記者嘗試着與張鐵生聯繫。張鐵生態度鮮明,不接受記者採訪。這位記者放棄了,告訴程龍華自己沒有采訪到張鐵生。程龍華於是向領導作了彙報。之後,雜誌社發動〈打工〉的其他編輯利用各自的作者羣聯繫張鐵生。2003年年初,〈打工〉雜誌的一些編輯陸續來瀋陽尋找能聯繫上張鐵生的作者。據瞭解,當時〈打工〉雜誌的編輯幾乎找遍了遼寧所有的“寫手”,不過始終未能如願。
2003年7月,程龍華改變戰術,開始通過外圍了解張鐵生的人生經歷。程龍華通過朋友獲得了在葫蘆島從事新聞工作的記者楊某的電話,與他取得了聯繫並商談採訪張鐵生親屬的事情,希望從張鐵生的親屬口中瞭解張鐵生的人生經歷。楊某曾是〈知音〉集團所屬刊物的“實力派作者”,因爲張鐵生是葫蘆島新城人,程龍華約他共同採訪張鐵生。按約定,程龍華與楊某共同負責採寫張鐵生稿子,如果文章通過終審,《打工》雜誌按每千字四百元支付楊某稿酬,能發表6千字左右。
2003年7月中旬,兩人費盡周折,在葫蘆島找到了張鐵生的弟弟,但張鐵生弟弟的答覆是“拒絕採訪”,張鐵生曾表示過,“我的親人也不能接受記者採訪”。程龍華想通過側面採訪張鐵生的願望就此夭折。
程龍華沒有放棄。程龍華聽說,在遼寧日報所屬的〈半島晨報〉做記者的王冬梅與張鐵生相熟。於是,程龍華又與王冬梅聯繫,約她採訪張鐵生。王冬梅沒有拒絕,不過也一直未拿出稿件。
總部出馬“曲線救國”
本報記者通過多種渠道瞭解到,打工雜誌進行了大半年的約請,但各路作者均沒有成功採訪到張鐵生。程龍華於是決定獨自到張鐵生所在的禾豐公司瀋陽分部試試看,但到瀋陽後,程龍華沒有見到張鐵生。程龍華又到公司的總部北京尋找張鐵生,在北京公司的董事長金衛東接待了程龍華。
金衛東向程龍華介紹了公司的發展情況,也介紹了張鐵生作爲公司股東的一些情況。採訪還算順利,程龍華回到武漢〈打工〉雜誌後,撰寫了一篇稿件,主標題爲“昔日“白卷英雄”張鐵生成爲百萬富翁”,副標題爲“爲禾豐公司董事長講述張鐵生的打工故事”。但這篇文章沒有通過三審,原因是“缺少感人的細節”。
程龍華又與禾豐公司董事長金衛東聯繫,並要來了張鐵生家中的電話。當天晚上,程龍華從武漢將電話直接打到張鐵生的家裏。據說,張鐵生當天晚上很興奮,在電話中講述了自己這些年的“沉沉浮浮”。兩個多小時過去了,張鐵生自己沒有想到,他“認爲的聊天”變成了採訪,變成了鉛字,變成了網文。
據一些知情人介紹,程龍華對金衛東和張鐵生的採訪都有錄音,是不是在張鐵生不知情情況下錄的,目前不得而知。與張鐵生的“率性”相比,打工雜誌歷時一年的採訪和運作顯得頗費心機。
曾經在“政治至上”的社會成爲風雲人物的張鐵生,在商品社會裏,再一次被推到前臺。
後記:2004年1月5日,本報記者利用一天的時間試圖與《打工》雜誌執行副總編錢鈞取得聯繫,聽取其對於此事的看法,不過對方電話不是佔線就是沒人接聽。5日下午2時許,記者終於撥通了錢鈞辦公室的電話,電話那端一位男士說,“我不是錢鈞,錢總去《知音》集團開會了,明天可能在”。記者向他詢問《打工》雜誌的傳真號,想將採訪提綱發給錢鈞,但他回答,“我不知道〈雜誌社〉的傳真號,要採訪還是同錢總本人聯繫”。記者詢問錢鈞的手機號,他仍然說不知道。當日下午4時許,記者撥通了〈打工〉雜誌執行主編王應鯤辦公室的電話。她說,“你們不是已經發過稿子了嗎?爲什麼替張鐵生說話?”。記者問她的觀點能代表〈打工〉雜誌嗎?她說,“我們的觀點,在網上可以看到。”下午5時30分,記者聯繫上了一位〈打工〉雜誌的編輯,她說,“我們雜誌的領導開過會,不許將領導的手機號告訴瀋陽的記者,只要看到瀋陽記者的電話,一律不接”。
2004年1月6日下午15:47分,本報記者與程龍華取得聯繫,他已經收到了本報傳給他的稿子。程龍華說,"楊某本來就是我們(《打工》雜誌)的作者,我只是和楊某約稿,沒有和他一起去採訪張鐵生的弟弟"。不過在得知楊某方面已經向本報證實此事後,他又說,“現在官司還沒有開庭,你不能發稿子。”
記者再次請程龍華解釋“張鐵生指責程龍華採訪他是採取欺騙手段的”。程龍華說,“我已經說過了,‘任何人都不可能隱藏在真實的背後’。”記者請他具體談談採訪張鐵生的經過,他說,“關於採訪經過,現在還沒到這個地步,只是在法庭上才能說。”(本報記者卓君吳強)
記者附言:張鐵生一直渴望過一種平靜的生活,來告別不堪回首的過去。在他的再三拒絕下,媒體是否有權利打破一個他的平靜生活?媒體所強調的大衆的知情權和普通百姓的“安靜權”、|隱私權,哪個更重要?歡迎廣大讀者對此發表看法。
本報記者電子郵箱:news-bbs@sina.com zqwuqiang@163.com
調查延伸
《打工》雜誌執行副總編如是說
2004年1月6日下午,本報記者與程龍華取得聯繫。他已經收到了本報傳給他的稿子。程龍華說,“楊某本來就是我們(《打工》雜誌)的作者,我只是和楊某約稿,沒有和他一起去採訪張鐵生的弟弟。”不過在得知楊某方面已經向本報證實此事後,他又說,“現在官司還沒有開庭,你不能發稿子。”
記者再次請程龍華解釋“張鐵生指責程龍華採訪他是採取欺騙手段”。程龍華說,“我已經說過了,任何人都不可能隱藏在真實的背後。”記者請他具體談談採訪張鐵生的經過,他說,“關於採訪經過,現在還沒到這個地步,只是在法庭上才能說。”
1月6日下午4時45分,湖北《打工》雜誌執行副總編錢鈞給本報記者打來電話,代表《打工》雜誌發表看法。
①迄今爲止,《打工》雜誌還沒有收到法院的傳票,他們只是在網上看到張鐵生起訴《打工》雜誌的消息。
②指責本報的稿子有傾向性。在看到本報記者傳真給《打工》的文章“張鐵生起訴《打工》雜誌真相調查”追蹤之二《張鐵生再次被推到“前臺”背後》後,錢鈞認爲,文章中的兩個副標題“選題‘害’了張鐵生”、“總部出馬‘曲線救國’”帶有很強的傾向性,這樣的表述是褒義、是貶義誰都會明白。
③《打工》雜誌的稿費不僅僅是“千字400元”。如果約到好稿子,會支付更多的稿酬。
④張鐵生的稿子發表後的反映。昔日“白卷英雄”發奮,如今張鐵生成爲“千萬富翁”的文章在《打工》雜誌發表後,雖然張鐵生是歷史人物,但是讀者反映平淡,讀者不太關注張鐵生這個歷史人物。奇怪的是,媒體卻很關注張鐵生。媒體的關注是狗尾續貂、還是貂尾續狗,我們《打工》不清楚。在法院判決之前,其他地方的媒體都很平淡,爲什麼瀋陽的媒體會這麼關注張鐵生事件?
⑤張鐵生稿子的價值。錢鈞承認他非常重視張鐵生這個選題。因爲張鐵生是一個歷史人物。而《打工》雜誌的定位是關注打工族的生存狀況,全方位反映藍領、白領、金領們的喜怒哀樂。我們發表《昔日“白卷英雄”張鐵生成“千萬富翁”》一文,本意是想從正面寫張鐵生先生這樣一個歷史人物,在改革開放的歷史條件下,通過自身努力,順應時代發展的需要,改變命運的故事。
⑥《打工》發行量是保密的。
⑦張鐵生不是一個普通人。本報記者在給《打工》執行副總編錢鈞的採訪提綱中寫道,“作爲媒體,我們擁有知情權,告訴讀者事實的真相,但是作爲一個普通的公民也應該享有安靜權,大衆傳媒有沒有權利去打擾一個普通人的安靜的權利。”錢鈞認爲,“張鐵生不是一個普通人,他是一個將要上市的公司的領導。媒體有權利告訴一個公衆人物的真相。”在禾豐公司的網站上有張鐵生本人的相片。張鐵生的人生經歷,網站上也有介紹。
⑧關於張鐵生是否同意採訪。禾豐公司董事長金衛東在接受程龍華採訪時介紹了張鐵生的情況。程龍華與張鐵生進行了兩個小時的談話,他知道程龍華是記者,這應該代表接受採訪。
⑨關於“張鐵生”一稿的審查問題,《打工》雜誌對任何稿子的審查都很嚴格,也包括張鐵生的稿子,在稿子簽發前,還會諮詢法務部的同志。
⑩《打工》雜誌尊重新聞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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