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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災民在一起 |
他隱藏起最深重的悲痛,他以堅定的信念忘我的精神成爲剛剛經歷噩夢的村民們的主心骨。他傳播的溫暖和堅毅是百姓在廢墟上重建家園的精神支柱。倒下的是房屋,而屹立起來的是他所代表的共產黨員的形象。
我一直都在想像,當老支書達吾提·阿西木從瓦礫中挖出自己的五位親人,當他看到他們面目如生卻再也不能起來對他笑陪他說話的時候,那將是怎樣一番撕心裂肺的劇痛,又是怎樣一種沉默戰慄的悲傷。
鏡頭1 瞬間痛失五位親人
原本,達吾提·阿西木的生活應是在庭院邊與鄉鄰嘮嗑,或在壟間輕撫透着盈盈綠意的麥苗。但一場災難,卻使老人永別了這種愜意的生活。這次地震使他同時失去了愛妻、大兒子、大兒媳、一歲半的小孫子和二兒媳。一個兒孫滿堂的幸福之家,如今就這麼輕易被毀。
2003年2月24日10點過3分,新疆巴楚、伽師發生了6.8級地震,共造成268人死亡,僅達吾提·阿西木所在的瓊庫恰克一個鄉就有256人不幸遇難,2000多人重傷,27000多間房屋倒塌。
“在地震發生的前一天,我還和孫子玩到很晚纔回到自己的房間……”每每提及此處,達吾提的聲音近乎哽咽。老人幾欲強忍悲痛,卻又幾欲落下淚來。
2003年2月24日早晨10時,瓊庫恰克鄉6村黨支部書記阿西木正準備召集全村開會,討論接濟村裏困難戶的問題。誰知,他還沒有走出兩百米,就聽到轟隆一聲巨響,地動山搖,兩邊的房子就塌下來了,摔倒在地的達吾提·阿西木艱難地爬起來就往家中跑去,準備營救還在家裏做飯的妻子和二兒媳婦。但可怕的是,此時此刻,老人已經辨認不出自家的位置———7間房子倒塌了,揚起的漫天塵灰濛住了他的眼睛,模糊中他終於看到了自家的房頂,於是拼命用雙手向下挖,剛挖開一大堆土坯,阿西木就發現有些不對頭,他想着房頂是傾斜着垮塌的,所以早就不是原來的位置了。他只好接着搜索,終於在一片廢墟里看到了自家的煙囪,跑過去繼續挖,發現了妻子的一條手臂,再挖,就看到妻子和二兒媳婦壓在了一起……人是死了……兒媳婦的雙手還緊緊抓着婆婆的衣襟,估計她當時還想搶救婆婆,誰知兩個人竟一起遇難……
正在這時,旁邊跑過來一個人說,你大兒子一家估計也被埋在屋裏了。老支書又跑到40米外的大兒子家,那裏已有好幾個人在幫忙挖掘,不到半小時,在土坯下又挖出了他大兒子、大兒媳和孫子的遺體……
5位親人就這麼消失了。
老支書癱倒在地,老淚橫流。
鏡頭2 強忍悲痛,重建家園
生離死別,非親歷者難知其心,難忍生離死別之痛。這場突如其來的災難對於阿西木來說,打擊實在是太大了。走在瓊鄉的田間地頭,舉目都是一片片廢墟、一片片荒夷,災害的無情與冷酷讓人觸目驚心。無情的地震決不會考慮傷者的身份,轉眼之間,268人的生命隨風而逝,再不回還。
這一切,老支書看在眼裏,痛在心頭。
他甚至都顧不上失去親人的巨大悲痛,而是捨棄小家顧全大家,匆匆安葬了自己的親人,並在葬禮還未結束時,就趕着去看望其他遇難者的家屬。與此同時,達吾提·阿西木又迅速聯絡村裏的十幾名黨員,冒着餘震的危險挨家挨戶尋找和營救倖存者。沒有工具,他們就用手挖。地震發生後四個小時他們就把掩埋在廢墟下的村民全部救了出來。隨後,他又開始着手規劃如何帶領村民重建家園。
在災後重建這一個多月裏,達吾提·阿西木成了村子裏抗震救災的總指揮,夜以繼日組織村民領取救災物資,幫助村民進行春耕生產,重建家園。和其他支部成員每人承包了7戶重災羣衆的建房和200多戶困難羣衆的春耕播種任務。老支書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就是: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就一定要爲村民服務到底。
2003年6月30日,村裏人全部搬進了統一規劃能抗8級地震的木框架夾心房。
再後來,他聽說部分村民對救援物資分配方案有點鬧意見,於是決定第二天去參加會議。在會上,阿西木說:“各位鄉親,因爲這次我家也遭了大災,我沒有能夠顧得上你們,對不起,我很慚愧!”老書記說罷,掩面痛哭,全場的村民誰不知道他家是死人最多的啊,大家的心被打動了,全場頓時一片哭聲。最後,老支書說:“大家要服從頭一天的分配方案,不要說給你給多了,給我給少了這樣的話,我們要相互體諒,配合政府,渡過這道難關。”
在達吾提·阿西木任村黨支部書記的十年裏,始終克己奉公,扶危濟困,深受6村羣衆的愛戴和擁護。村民對他的評價是:“達吾提·阿西木從來不顧自己,一天到晚地想着幫助別人,地震發生後,他在痛失親人的同時仍然堅持工作,連續幾夜沒有閤眼,一直工作在第一線,帶領羣衆開展自救。他在這個危難時刻還能這麼關心大家,確實是一個讓羣衆信任和愛戴的好黨員!”
鏡頭3 總理也是你的親人
2003年3月29日上午10時許,國務院總理溫家寶親自到災區視察,慰問受災羣衆。
當溫家寶步行來到6村,看到老支書達吾提·阿西木的時候,緊緊握住他的手說:“我聽說過你的事蹟。在這場大的災害面前,你是個好黨員,好支部書記,一家人遇難了5口,但是你還帶領羣衆抗震救災,黨員幹部都要向你學習。”溫總理還說:“地震使你失去了親人,現在全國人民都是你的親人,我也是你的親人!你要記住,在北京有個總理,他也是你的親人!”阿西木擦去淚水,把總理的這句話深深記在了心裏。
2003年歲末,達吾提·阿西木榮幸地當選爲“2003年感動中國十大人物”。2004年2月9日,即將赴京參加頒獎大會的達吾提·阿西木向自治區黨委書記王樂泉提出,這次去北京希望能見到溫家寶總理。王書記當即表示,我們一定向黨中央、國務院報告,儘量滿足你的心願。
2月14日上午,北京春光明媚,一身新衣的達吾提·阿西木在新疆維吾爾自治區主席司馬義·鐵力瓦爾地的帶領下,第一次走進了心中嚮往已久的中南海。當溫家寶總理滿面笑容地走進來時,達吾提·阿西木幸福的淚水一下子涌了出來,他上前一步,與總理緊緊地擁抱在一起。
隨後,溫總理拉着達吾提·阿西木的手坐下,仔細詢問災區目前的情況。
達吾提·阿西木告訴溫總理:“現在我們農村大變樣了,生活好了,農牧業豐收了。上一次總理來的時候,房子倒了,沒有坐的地方,現在新房子蓋好了,一定要再一次請總理來我們家做客,我要親自給總理做一頓飯。”溫總理聽了高興得連說三聲“好”。
最後,溫家寶總理親切地對達吾提·阿西木說:“你們來得急,也沒有時間帶你們在中南海轉轉,我就送你一本畫冊吧。你可以從這上面瞭解瞭解中南海,再送你一個筆記本。”他邊說邊在畫冊和筆記本上親筆題字:“送達吾提·阿西木同志留念。”
達吾提高興地接過畫冊對溫總理說:“總理,我代表家鄉的人民給您獻上一頂維吾爾族花帽,代表鄉親們感謝您!”說着,還親自爲總理戴上了花帽。然後又在總理的提議下,與總理親切合影,留下了這珍貴感人的一幕。
鏡頭4 老支書登長城
2004年2月17日,天空萬里無雲。
在北京八達嶺長城上,52歲的達吾提·阿西木健步如飛,一會兒就不見了人影。當人們於氣喘吁吁中再看到他時,他已登上了長城烽火臺。這時有人風趣地說,幸虧前面有個“遊客止步”的牌子,不然的話,老支書就要跑到嘉峪關去了。阿西木憨厚地笑了笑:“看到長城我太激動了,這是一種‘力量’,有力量的人什麼事情都能幹成。”隨後,他又讓記者和吾買爾江鄉長多給他拍幾張照片,他要叫鄉親們都看看長城這個偉大的壯舉。
有人注意到阿西木在拍照的時候,始終是身體筆直、氣色凝重、眼望遠方。於是就問他,您爲什麼不笑一笑呢?老支書則認真地說:“我要讓鄉親們看到我的力量。”他還說,我這次出來專門帶了照相機要多拍一點照片,讓鄉親們好好看一看,向他們做宣傳。我回去想把村裏的電話接上、有線電視接上,讓農民多瞭解信息,多學科學知識。現在黨中央、自治區給我這麼高的榮譽,我回去之後一定好好幹,要不沒臉見總理啊。
2004年2月18日,達吾提·阿西木踏上了返程的旅途。
此刻老支書最大的心願,就是等自己在家鄉做出成績之後,一要來北京向親人總理彙報;二要去看看大海。因爲他聽說,那些看過大海的人,心胸就會更加寬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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