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們快管管這害人的‘傳銷’吧,俺孩子只在裏面待了24天,就連他親孃都不認了。知道他娘在家生了重病,他竟然頭都沒回,就又去‘聽課’了。我沒辦法,只能找了兩名老鄉,才把這孩子拉出來。”談起當時的經歷,這位山東省寧津老漢已是老淚縱橫,泣不成聲。
也許是父親的真情感動了這名青年,他纔講出了自己的遭遇。他姓魏,今年19歲。2月初接到同鄉的消息說,有一家電子廠招聘員工,一個月可以賺1000多元,就跑到了天津。到了天津他交納了180元伙食費後,就被同鄉騙進了“傳銷集中營”。每天都會有人專門給他們“講課”,告訴他們只要交納3000元,就可以成爲職工,每個月最高可收入9.8萬元。他正在做着這個“發財夢”時,他的父親來到了天津。
記者與工商東麗分局軍糧城工商所和軍糧城派出所取得了聯繫後,10多名執法人員在魏某的帶領下,直撲“傳銷集中營”。
“傳銷集中營”就在軍糧城附近無瑕街上的一座院子裏,一把“鐵將軍”掛在門鼻上,從外面看,這個院子好像沒有人居住。執法人員從側門衝進其中一間屋子時,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一間不足20平方米的屋子裏,坐滿了正在聽課的數十名男女青年,由於地方狹窄,這些人幾乎是肩並着肩,一名20歲左右的外地男子正在唾沫橫飛地爲大家講課,數十雙眼睛緊盯着這名男子,甚至都沒注意到有人進了“課堂”。
在另一間屋子,門口堆放着的幾十雙鞋散發出難聞的臭味,繩子上晾滿了各種髒衣服。地面上一層很薄的泡沫塑料板上,鋪着灰黑色的棉被,這就是“集中營”中的牀。屋內的角落裏堆滿了這些“淘金者”的行李,他們分別來自山東、河北等省市,年齡最大的23歲,最小的只有16歲。由於房子很小,他們只能男女混居在一起,雖然交納了180元伙食費,但每天只能吃兩頓飯,菜全部是最便宜的蔬菜和豆腐。
令記者不解的是,這些青年雖然已在這裏生活了近一個月,有些人已經交納了3000元錢,但他們至今都不清楚要銷售的產品到底是什麼,甚至從來沒有見過可以使自己發財的“神奇產品”。收錢者只是不定期地到“集中營”收錢後就不見了,只留下幾個爲他們講課的小頭目。
執法人員對青年們進行教育後,已經規勸他們返回原籍。對三名涉嫌組織非法傳銷的人員,執法人員還在進一步審查中。
傳銷惡之花必須連根拔
在西方的許多國家裏,推銷員是最不受人(尤其是家庭主婦)歡迎的,這些不請自到,鼓動如簧之舌以將商品賣出爲最終目的的傢伙的職業品德往往與其吹噓叫賣的東西一樣充滿了瑕疵。
買來的商品不稱心,買主除了金錢上的損失外還要生上一肚子悶氣,但大多數情況下,在吃一塹長一智的古老格言的自我勸慰下也就過去了,如果你搭進去的除了金錢、好心情外甚至還有自己親人的身心健康,那損失可就大了。
傳銷就是這樣一種先掏光了你兜內的每一個銅板,再騙走你親朋的錢財與親情,最後還要令你神志不清直至走火入魔的“商業邪教”。
據說,傳銷發源於歐美,有些鼓吹傳銷的小冊子將商品銷售分爲三個階段,商店內的貨場銷售是最原始、最一般的,以上門推銷爲代表的直銷不過是略高一些的中級階段,只有傳銷纔是最高級的商品銷售手段,是所謂二十一世紀的銷售大革命。其實在我看來,傳銷之名並不準確,應爲其命名爲騙銷。像本報連日所報道的上百名傳銷者聚集多日“講經論道”,到頭來竟然連所傳所銷者爲何物都渾然不知,騙術之高也夠可以的了。
對於傳銷,國家早已明令禁止,從此後,其便由地上轉入地下,而且爲“安全”起見,傳銷組織者往往將傳銷人員拘禁在某一偏僻場所,斷絕他們與外界的聯繫,連續的“強化教育”不但將受衆一一洗腦,而且限制人身自由,加之男女混居,極度鬱悶,極易產生心理障礙,將這些傳銷窩點稱之爲魔窟也毫不爲過。
再有一週便是一年一度的“3·15”,在我看來,傳銷應屬“當之無愧”的商業欺詐,商業犯罪,對此,嚴厲打擊、堅決取締乃是惟一的選擇,舍此別無他法。
再多說一句,傳銷爲害甚烈但又久禁不絕的重要原因在於存在着適宜其生長的土壤,正因爲有相當一些人總是夢想着不勞而獲,一夜暴富,纔有了破土而生且難以根除的商業惡之花,只要這種僥倖心理不除,禁絕了傳銷還會有其他毒花惡果產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