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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請溫總理幫丈夫討工錢而聞名全國的熊德明成了衆多民工心目中的討薪高手。自從去年10月她在電視上頻頻露面後,平均每天有5個來自本市及鄰省的民工請她幫忙討工錢。昨日,對討薪無能爲力的熊德明踏上了到重慶打工的旅程。她對記者說,欲請她幫忙討薪的人知道她外出後,就不會再花錢跑空路了。
一天接待了12討薪民工
“從去年10月電視播了我之後到前天爲止,我至少接待了600多個民工,就在前天,我還接待了12個”。3月9日晚上6點,從雲陽縣城參加完三八節座談會的熊德明剛回到家時,家門口又等了一大羣人。
他們一見熊德明就高聲叫起來:“我們等你一天了,你終於回來了”。說着,一擁上去將她團團圍住,一張張紙條几乎要將她的臉擋住了,“你們的欠條,一定要收好,不要搞丟了”。熊德明一邊說一邊分開人羣打開了家門。“一個個說,一個個說”。熊德明給他們一人安排了一個椅子,開始聽他們傾訴自己討工錢的艱辛和憤怒。直到8點多,12個無奈的民工才終於陳述完畢。
熊德明站起來搓着手說:“其實我就是一個煮飯餵豬的,我沒得能力幫你們去要工錢”。此話一出,12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下子沒了聲,突然又像炸了鍋一樣,連說“不可能,不可能”。熊德明連忙站起來,臉都紅了,不停地說:“真的呀,我不騙你們”。一個操着陝西口音的大叔拉着熊德明說:“大妹子,你給溫總理打個電話不就中了”。“是呀,是呀,恁個大的官你都認得到,肯定有辦法”。陝西大叔的話讓大家看到了希望,都附和起來。
隨後,熊德明用了整整兩個小時來解釋,才讓他們半信半疑地相信她的確沒有這個能力。此時已經是近10點了。熊德明一問,這12個人中最遠的來自陝西漢中,最近的也是從巫山來的,熊德明只好打起精神安排他們的食宿。
見家裏只有2斤麪條,熊德明去三個鄰居家共借了5斤麪條,下了滿滿兩大鍋。在來訪者吃麪時,熊德明摸黑跑了1裏多路,在8個鄉親家,借了10牀棉絮,當她扛着棉絮回到家時,汗水早就打溼了衣服。熊德明又馬不停蹄的在兩間房子裏打好了6個地鋪,纔將他們安頓好後。
深夜,聽着滿屋子的呼嚕聲,熊德明才發現自己腰痠背痛得厲害,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再也起不來了,她就這樣靠在椅子上,睡意全無。
民工跑空路熊德明想哭
由本報記者送給她的一套《養鴨技術百問》,早就蒙上了一層灰塵。熊德明想要當個養鴨專業戶的夢想,還遲遲沒有實現。熊德明說:“我根本就沒有時間看”。
自從去年10月27日熊德明斗膽請溫總理幫丈夫討工錢而奇蹟般成名後,熊德明的時間大都給了記者和公務活動,特別是一撥一撥來訪的民工,請她幫忙討工錢,還有人請她幫忙打官司,請她一起去上訪,請她幫忙聯繫記者,讓熊德明疲於應付。丈夫和孩子爲了躲避,雙雙出外打工去了。
“12個還不算多,最多的一天來了19個”。多費點口舌和身體上的勞累,熊德明都可以忍受,最讓她覺得心有所愧的是她的確不能幫上他們的忙。熊德明說:“那些沒拿到工錢的人,本來就沒錢,花起路費來找我,我又的確幫不上忙,總覺得別人花了錢沒辦到事,心裏不好過”。
春節後,來訪者所來自的區域從本縣擴展到了三峽庫區,甚至是鄰近的湖北、陝西等地,這讓熊德明頗感壓力。經濟上壓力對熊德明來說更直接些,丈夫每月寄回來的700元錢全花在這上面還不夠,熊德明還時常要去鄰居家借錢。
3月10日,熊德明送走12個來訪者。當他們的背影還未完全消失在村口時,一個揹着鋪蓋卷的人又上門了。他來自巫山廟禹鎮,他是聽說熊德明在中央有關係,特來請她一起去北京的。熊德明花了一個上午的時間,纔好言好語將他打發走。熊德明說:“我當時很想哭”。“出去打工,像丈夫和兒子一樣離開這裏的想法”一下子在熊德明的腦中清晰了起來。熊德明轉身進屋胡亂收拾了幾件衣服,將家門一鎖,離開了曾經帶給她榮譽的雲陽縣龍泉村。
昨天下午,熊德明到了雲陽縣城,選擇了路費最低的重慶作爲打工目的地,至於要幹什麼活,熊德明說:“走出去再說吧”。
時評
意料之中的“熊氏尷尬”
熊德明事蹟發展下去,引出了今天的尷尬,這看似讓人沒想到,細想卻是意料之中。
熊氏可能曾有過理想要當個養鴨高手之類的,但肯定沒想過要當什麼討薪高手,當然,她至今仍不算討薪高手,所以,硬要她的人生未來發展之路朝此方向發揚光大,她還是寧願選擇養鴨子。
但是,繼續努力當一名職業討薪高手,真真切切是千千萬萬鄉親的衆望所歸呀!這纔是熊德明的尷尬的根本原因所在。熊德明事件讓我們看到,民工和討工錢有着多麼大的一個市場空間啊!只是,熊德明沒王海那麼精,順勢從公益打假轉型向職業打假。
民工與討薪的巨大運作舞臺空間,是留給政府的。在民工問題再次成爲兩會熱點之際,重慶一些區縣已開始嘗試在這個舞臺上有所作爲了,巴南區組織民工去新疆和璧山縣接回在外受困的民工,都是些不錯的嘗試。如果民工的孃家能設立一些民工服務機構,把討薪和維權等事務,打捆批發地運作,效果肯定會比農婦熊氏好得多。
只要是像熊德明那樣全心全意爲鄉親着想,不存在有沒有“業務”量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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