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教育界專家學者接受本報採訪時認爲人格完善與知識完善不應偏頗
昨日,馬加爵在三亞落網的消息傳來,在廣東教育界產生了很大反響,一些專家、學者們在接受採訪時強調,馬加爵畢竟是一個個體,我們不能因爲個別事件來否定我們教育的價值和意義,否定當今大學生這個羣體,媒體也沒必要過分渲染,但這一事件的確給我們敲響了警鐘,有些問題值得深思。
你對孩子到底瞭解有多少?
中國青少年研究中心副主任、研究員孫雲曉認爲,從上世紀80年代開始,我們就提出“素質教育”這個概念,90年代逐漸成爲一種主流意識,到今天“素質教育”在不少大城市的重點中學已經進展很快,但在中國相當多的學校,仍是統一在高考的指揮棒下,家長往往只重視智力教育,而忽略了對子女健康人格的培養。
也許有人會說,馬加爵的家庭教育的缺失是父母素質本身不高,這個觀點不成立,我們不能因爲他父母是農民就認爲他們教育不了自己的孩子,家庭教育最關鍵因素不取決於家長社會地位和文化水平,而是取決於父母是否能夠真正理解孩子、尊重孩子。馬加爵和父母的溝通幾乎就是零,而我們現實的情況是,我們不少家長在與孩子溝通方面是存在問題的,父母有時工作壓力大,一忙起來,也就顧不得那麼多了,孩子寧願整天呆在房裏玩電腦或是給同學打電話,也不願和父母敞開心扉。父母不知道孩子的痛苦,不知道他的矛盾,這是一種很可怕的情況。我們作父母的都應該捫心問一問:你對孩子到底瞭解有多少?
華師附中心理研究室羅碧雲老師也認爲,孩子性格有所缺陷或出現過激的行爲,歸根結底都與家庭教育密不可分,如果孩子從小是在一種充滿愛的環境下成長,能與父母充分溝通,這樣的孩子一般都心理健康。
傳統品德教育貼近當今學生嗎?
中大教育學院院長、博導鍾明華教授對馬加爵事件非常震驚,他說這一事件可能是典型,也可能是異類,隨着高等教育大衆化,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不能單純地把賬算在學校教育上,從而否定我們教育的價值和意義。
但是的確有值得反思的地方。光從一個受到高等教育的大學生這樣殘暴地對待生命這一點來講,就值得學校教育工作者進行反思。例如我們從事思想品德教育工作的,長期來還缺乏關注生命、珍惜生命和人性方面的教育,缺乏人與人之間的理解教育,有些大學生在對生命的認識和尊重上顯然有偏差,受到一點挫折就不珍惜生命,我們的思想品德教育有一個怎樣更貼近時代、貼近當今大學生的問題。
人格完善和知識完善哪個更重要?
鍾明華認爲,從這一事件我們還應反思,人格的完善比知識的完善至少是同等價值的,不應有偏頗,成人和成才同等重要,甚至從某種意義上說成人更重要,我們更應該加強對學生的人文精神和人道主義的教育。
孫雲曉也認爲,馬加爵是一個悲劇,他悲劇的最本質特徵是人格扭曲。什麼是教育,教育除了傳播知識之外,還要教會學生學會做人,培養健康的人格和情感
面對網絡世界如何正確引導?
中山大學“兩思”教育博導鄭永廷教授認爲還有一個不容忽略的社會問題,是現在高速發展的網絡化、信息化。現在在網絡世界,學生很容易尋找到色情、暴力的東西,馬加爵就很癡迷上網,喜歡看黃色錄像,甚至逃課去看,去網絡世界尋找更強勁的刺激,久而久之就會迴避社會現實,淡化現實的人際關係,淡化與同學的友情甚至親情,結果就會模仿網絡對社會現實進行反抗,有些是傷害親人,有些是傷害友人,甚至是傷害自己。網絡信息有好的一面,但同時又應該怎樣去正確引導青少年,這又給我們社會提出了一個大問題。
心理諮詢如何真正有效?
華師大心理諮詢中心副主任李江雪說,在我國高校儘管建立了心理諮詢或輔導中心,但整個社會的價值取向仍然是看重學生成績是否優秀,能否發表論文,最後能否找到工作等,對大學生的心理輔導還比較薄弱。有些高校由於缺乏專職人員或沒有接受過專業的訓練,心理輔導形式單調,內容僵化,針對性不強。怎樣建立更有效的心理諮詢,讓學生在遭遇精神苦悶時,能找到傾訴的對象,大膽講述自己的精神障礙?這個問題值得我們教育界的深思。
同時,團體心理培訓的意識在我國的高等教育中也很缺乏。所謂團體心理培訓,就是面對全體學生進行一些主題戶外活動、實踐參與體驗、遊戲等互動活動,這樣的活動在發達的西方國家非常普遍,可以培養學生的團隊意識、合作精神、健康心理,讓他們從容面對挫折,面對人生。不是有問題的孩子才需要輔導,而是每個成長中的孩子都需要輔導。
對“怪學生”我們有特別關注嗎?
李江雪說,馬加爵可以說是中國不少看似成績不錯其實心理有問題的“怪學生”走向極端的例子,儘管只是一個特殊的個體,但從他身上,我們還是要警惕學校教育在對待這類“怪學生”出現輔導缺失的問題。
我們有些老師發現學生情況異常時,不是真正以“談心”的方式與他們交心,而是以“居高臨下”的姿態對學生進行談話,使學生即使表面應允,嘴上說好,在心裏還是排斥、牴觸,不信任老師,不信任別人。
同時,我們專業的輔導也沒有進行必要的追蹤。尤其對一些看上去已經解決的個案,掉以輕心,沒有以耐心和愛心對他們進行持續的關注,如每週一次的非正式的交流等,幫助學生走出陰影或困境。從馬加爵的情況來看,儘管同學、老師都認爲他很“怪”,但卻沒有渠道對他進行有效的溝通和開導。對“怪學生”我們應該怎樣特別關注?這個問題也不容忽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