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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亞洲時報》報道,馬德里火車爆炸案發生後,國際媒體上出現頻率最高的詞之一就是“超級恐怖主義”。美國一直在打擊恐怖主義,恐怖主義反而發展到超級恐怖主義。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根據布魯塞爾情報部門的估計,在世界各地可能隱藏着多達三萬人“聖戰者”,今後該如何對付他們?
恐怖主義呈現“基地化”趨勢
馬德里火車爆炸案使許多國際安全專家達成了這樣一個共識:恐怖問題是不可能通過外交途徑解決的,因爲基地已經由一個恐怖組織演化成一種思想。
基地組織駐歐洲軍事發言人杜堅·阿爾·阿富汗尼在一段錄像中在宣佈對馬德里爆炸案負責的同時,發出了更大的威脅:“如果你們不停止那些不公正的做法,將會有更多的流血事件發生。這些已發生的襲擊同將來可能出現的那些你們所謂的恐怖襲擊相比,根本就不值一提!”
目前,歐洲的恐怖主義呈現出基地化趨勢,正在醞釀一次政治上的大爆炸。根據布魯塞爾情報部門的估計,在世界各地可能隱藏着多達3萬人的“聖戰”分子。人們不由地會問:西方國家真的有能力與他們周旋嗎?
馬德里爆炸案已經達到了恐怖分子預期的效果--引起恐懼。歐洲的城市都在擔心,它們會否成爲下一次恐怖襲擊的無辜犧牲品。其實,早在在2003年10月18日的一段錄像中,本·拉登便警告意大利、英國、波蘭以及西班牙,它們將會遭受恐怖襲擊,因爲這些國家都是美國入侵和佔領伊拉克的鐵桿同盟。一個伊斯蘭極端組織的精神領袖奧瑪爾·巴克里拉赫曼最近也在倫敦指出:“如果意大利成爲下一次恐怖襲擊的目標,他一點也不覺得意外。”
西方國家內部具有濃烈偏執、激進思想的人不可避免地多了起來,而數以百萬計的歐洲穆斯林成了主要的受害者。各種種族主義政黨,比如勒彭領導的法國民族陣線、翁貝託·博西領導的意大利北方聯盟都在逐漸提高他們反伊斯蘭的聲調,所以,對那些溫和派的歐洲政治家而言,他們也明顯感覺到解決巴勒斯坦問題的難度不是小了,而是大了,因爲以色列的沙龍政府一直堅持的一個觀點就是,以色列和歐洲都是"恐怖主義的受害者"。
3月17日,歐盟負責外交和安全政策的高級代表傑維爾·索拉納要求歐盟成立一個專家組專門負責協調15個成員國(歐盟很快將要擴展到25個成員國)的行動。比利時的首相蓋·維霍夫斯塔也倡導建立一個歐洲情報中心來對付恐怖主義。目前各個國家的情報部門都是單獨行動,同總部設在海牙的歐洲刑警組織聯繫不多。比如,布魯塞爾情報部門,就自己單獨進行調查工作。
基地組織的“新病菌”
布魯塞爾的情報部門認爲馬德里特大爆炸案的製造只需要“幾分鐘的準備、有限的資金、甚至不需要太多的經驗及協調”,這使得包括阿拉伯國家研究會主席安託萬·貝斯布和法國科技研究中心的研究室主任歐利烏·羅伊在內的歐洲的安全專家們相信,"基地"組織的恐怖分子已經分成了三個層次:第一個層次是一些在80年代來到阿富汗參加反抗前蘇聯入侵的阿拉伯人;第二個層次是擁有特權的地方組織;第三個層次是近來才加入的皈依者,這些人在“基地”和地方組織之間建立了重要的聯繫。
布魯塞爾的反恐專家指出,其實他們早就知道了,基地組織剛成立時的那批人馬基本上所剩無幾了,因爲連他們的軍事計劃領導人穆罕默德·阿塔和意識形態方面的領導人之一馬福茲·奧爾德也都被打死了,而負責組織新兵招募工作的阿布·朱拜達和負責組織成員訓練的阿勒·利比也已經被關進了監獄。但和一年前美國人的看法不同,布魯塞爾的安全專家們認爲,基地組織並沒有崩潰。他們強調說,基地組織真正的危險在於“它永遠有能力來煽動地方性的恐怖組織一起合作”。他們估計在他們自己的國家可能存在40個左右這樣的組織,“我們會更關心那些我們至今仍然一無所知的恐怖組織”。
比如,基地組織在摩洛哥的分支就是一個連西方頂尖的安全專家都所知甚少的伊斯蘭軍事組織。現在布魯塞爾的專家已經確信,是沙特阿拉伯人和摩洛哥人潛入馬德里策劃、製造了特大爆炸案。但是基地組織的活動並不僅限於歐洲、中東:它也在撒哈拉沙漠以南的非洲地區活動;也在那些人們並不瞭解的地區活動,比如象牙海岸和中非共和國。
馬德里爆炸案的新象徵意義
在2003年11月伊斯坦布爾發生恐怖爆炸案後,歐洲各家情報部門都在擔心他們將不得不面對一個充滿變數的敵人。事實上,大多數情報部門都相信伊斯坦布爾的爆炸只是歐洲遭受恐怖襲擊的開端。將來還有可能出現利用生化武器、甚至是核髒彈的恐怖襲擊,而且比以往更有可能。
羅伊表示,恐怖組織的招募活動越來越地方化,因爲"動員人們加入恐怖組織的難度加大了,他們找不到一個能夠隨便接受頭目巡視以及訓練新成員的場所"。但他們招募新成員的工作遍佈整個歐洲。比如,2003年8月,參與巴格達聯合國辦事處爆炸案的犯罪分子之一就是在意大利招募的。其他的犯罪分子還有西班牙人、德國人、挪威人;招募工作最後經由敘利亞在伊拉克結束。
在基地組織爲代表的全球性“聖戰”已經成爲一種思想,一個意識形態的問題。它導致了各種各樣的恐怖襲擊的發生,襲擊的目標可能沒有任何戰略價值,純粹就是爲了製造恐怖,比如在巴厘島的夜總會爆炸案。馬德里的爆炸案可能有更多的背景,西方人普遍認爲,西班牙成爲襲擊目標主要是因爲它是美軍的盟國,而且支持伊拉克戰爭。
西班牙或許真的會成爲“聖戰者”和“猶太人與十字軍”衝突的一個新象徵,因爲聖戰者並不關心西班牙政權是不是民主國家,只要西班牙奉行的政策與聖戰者的思想有衝突,他們就會把西班牙列入打擊目標。基地組織早就預測到了這次文明的衝突,他們發佈過《向猶太人和十字軍發動聖戰》的命令,這和布什政府宣佈"向恐怖分子開戰"的命令其實質是一樣。前中央情報局長官詹姆士·沃爾斯認爲這是第四次世界大戰,美國保守派人代表人物塞繆爾·亨廷頓甚至認爲這是"文明之間的衝突"。
"基地"組織的問題之所以難以解決,是因爲它不是一個政體,它和巴勒斯坦以及伊拉克的問題完全不一樣。本·拉登和基地組織的二號人物艾曼·扎瓦赫裏對巴勒斯坦地區的競爭根本不感興趣。用羅伊的話來說就是,"基地"組織代表的是恐怖主義的全球化趨勢,而不僅僅是中東地區的衝突。
即使抓住了本·拉登
基地組織的成員星羅棋佈般地分佈在世界各地。本·拉登的錄像生產過程就很能說明問題:這些錄像帶都是從伊斯蘭堡流向世界各地的,但是它們的具體傳播過程卻各不相同,因此誰也不清楚這些錄像帶的最終來源。
美國猜測,拉登最有可能藏身的地方就是巴基斯坦和阿富汗交界的部落地區。首先是因爲他是一個穆斯林,其次是因爲他參加了80年代反對前蘇聯入侵阿富汗的聖戰運動。他們毫不在意"9·11"的發生,因爲在部落首領看來,這和去月球旅行一樣遙遠。即使追捕拉登的懸賞金超過了2500萬美元,現在又增加到5000萬美元,他們也毫不在意。有意思的是,大多數阿富汗人其實並不喜歡阿拉伯人,他們認爲最近25年的每一場大災難都與阿拉伯人有關。但是2001年美軍空襲阿富汗,每一個死於美軍炸彈下的阿拉伯人的墳墓卻被阿富汗人奉爲聖地。
布魯塞爾的國際安全專家認爲,即使在即將到來的春天抓獲了本·拉登,也不能改變什麼,因爲散佈在世界各地的大大小小的恐怖組織已經或正在走向"基地化",下一步怎麼做,根本不需要拉登親自指點。羅伊因此認爲,單純依靠軍事力量來打擊恐怖活動是沒有多大效果的,這就是自"9·11"事件發來,越反恐,恐怖事件越多的原因。
羅伊指出,西方國家在與恐怖組織的對抗過程中,當然可以利用警察組織、情報機關以及司法機關,但是在政治層面上,他們必須破壞"基地"組織的社會基礎。如果"基地"組織沒有了政治上的支持者、沒有了情報機關、新聞媒體領域的支持者以及失去了其他的聯盟組織,那麼它就完全孤立無援了。而要做到這一點,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充分聯合穆斯林,而這和目前的保守政府、種族主義政黨以及排外性政黨所主張的排斥穆斯林的政策是背道而馳的。
如何走出反恐怪圈
根據布魯塞爾反恐部門專家們的分析,證實"基地"組織對馬德里的爆炸案負責任,將會產生三點重要的結論:
第一,即使恐怖襲擊是由加盟組織的成員來實施的,"基地"組織也是這起引人關注的恐怖襲擊事件的背後力量。
第二,在歐洲範圍內,"基地"組織的分支仍很活躍,整個西方世界都是他們恐怖襲擊的目標。
第三,全球範圍內的聖戰活動已經實現了一個重要的目標,那就是打擊美國入侵伊拉克的盟國。
對所有這些結論的反應非常劇烈,它波及的範圍包括華盛頓和各個主要的歐洲國家的首都,還包括了中東以及中南亞地區。布魯塞爾同時警告說,這次恐怖襲擊同"基地"組織所襲擊的其他目標是完全不同的。過去遭襲的目標包括:駐沙特阿拉伯的美軍,駐有外國人的沙特居民大院以及在中東地區的猶太人。基地組織的終極目標是建立一個伊斯蘭王國,這成爲他們全球範圍內打擊佔據伊斯蘭土地的美國霸權的持久動力。
歐洲委員會主席普羅迪指出,利用武力來對付恐怖主義是不起作用的,恐怖主義比以前更具威脅就是最好的證明。除了英國首相布萊爾、意大利總理貝盧斯科尼、西班牙現任首相阿斯納爾以及他們的朋友外,歐洲大部分的政界人士和知識分子都認爲布什政府對這些不均衡戰爭的反應只會導致更多的恐怖襲擊。
這是一個經典的怪圈。美軍對伊斯蘭世界打擊得越猛烈,在伊斯蘭世界和西方世界所招致的恐怖襲擊也就越猛烈。對重要的目標或者是戰略目標防守的越嚴密,恐怖分子會更加不加選擇地打擊那些缺少保護的民用設施(比如馬德里火車站)。
越來越多的安全專家和國家領導人取得了這樣的共識:解決恐怖主義問題必須從停止以色列對巴勒斯坦地區的佔領和美國對伊拉克的佔領開始。馬德里的悲劇再次證明了恐怖主義分子的終極理想是一種虛無主義的政治主張,而解決這樣的問題又不可能依靠外交途徑,也不可能談判。即使遭到軍事打擊,他們也毫不屈服,因爲他們不必捍衛領土或者是保護公民,也沒有軍事設施或者是民用設施需要保護。
"基地"組織不是參謀長聯席會議,它現在變成了一種思想。這種思想控制着它的忠實信徒,而不是士兵。布什政府所堅持的戰爭方法是解決不了什麼問題的,對伊拉克發動戰爭更沒有起到遏制恐怖主義的作用。雖然發動伊拉克戰爭的一個原因是,認爲薩達姆和基地組織有聯繫,其實這是完全顛倒的:戰爭的結果是"基地"組織對西方世界實施了更多的恐怖襲擊。
馬德里火車爆炸案的街道中使巴塞羅那、羅馬、米蘭、倫敦、巴黎乃至整個歐洲都從睡夢中醒來,他們終於明白了一個道理,佔領伊拉克,對中東地區進行改造的結果並不是恐怖襲擊的減少,卻導致了超級恐怖主義的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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