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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察和蒐集溫總理過去60天的公開活動、言論,人們不難發現,宏觀調控這四個字眼佔據的位置是何等突出、出現的次數是何等頻繁。
2004年3月14日,北京,人民大會堂,國務院總理溫家寶在這裏舉行他去年就任總理後的第二次中外記者見面會。這一天,十屆人大二次會議閉幕,在2003年“兩會”時選舉出的新一屆國家領導集體即將開啓新的一年的工作。
見面會上,新華社記者的一個提問引發了溫總理一段意味深長的談話。
新華社記者問總理:“在今年的兩會上,一些代表委員對我們國家經濟發展是否過熱提出了不同看法,您怎麼看這個問題?您將採取什麼宏觀調控措施,來防止經濟的大起大落?”
溫總理的回答是:“我確實多次講過,中國的經濟發展目前正處在一個重要關口,一方面,去年經濟發展很快,效益明顯提高,活力有所增強;另一方面,經濟的許多深層次矛盾並沒有得到根本解決。在快速發展的過程中又出現了一些新的矛盾和問題,主要是投資規模過大,能源、運輸和重要原材料供求關係緊張,糧食減產,物價上漲的趨勢比較明顯。這些問題必須妥善解決,這對我們政府是一次新的重大考驗,我以爲這次考驗不亞於去年SARS的考驗。調控得好,就能保持中國經濟這艘大船平穩較快航行;調控得不好,難免還會發生波折。因此,我們要認清這些問題的嚴重性,在市場化程度不斷提高、對外開放不斷擴大的情況下,宏觀調控的難度也增加了。因此,我們必須要求政府調控做到適時適度、有力有效,妥善解決經濟運行中的突出矛盾和問題,保持經濟穩定發展。”
到5月14日,財經時報本期出版日的前一天,上述這段對話已經過去了整整60天的時間。而觀察和蒐集溫總理過去60天的公開活動和言論,人們不難發現,宏觀調控這四個字眼佔據的位置是何等突出、出現的次數是何等頻繁。
常務會議兩談宏觀調控
從3月16日到4月28日,公開報道的由溫總理主持的國務院常務會議共舉行了6次,其中兩次內容專門針對宏觀調控。
4月9日的常務會議,分析了一季度經濟運行情況和走勢,研究採取有針對性措施解決經濟生活中的突出問題。溫總理在會上強調,繼續加強宏觀調控,控制投資過快增長。
這次會議對一季度經濟形勢的分析是:總體上是好的,同時,必須清醒地看到,經濟運行中出現的突出矛盾進一步顯現,有些問題還在發展。
集中表現在投資增長過快,新開工項目過多,在建規模過大,投資結構不合理,某些行業和地區盲目投資和低水平重複建設問題相當嚴重。由此帶來煤電油運和重要原材料供求緊張狀況進一步加劇,貨幣信貸增長再度加快,物價總水平繼續上升。因此,必須繼續加強宏觀調控,堅決控制投資過快增長,防止通貨膨脹,防止經濟大起大落。這是當前經濟工作十分重要而緊迫的任務。
會議還提出了宏觀調控的重點以及手段。強調當前加強宏觀調控的重點是,控制投資過快增長、緩解煤電油運和重要原材料供應緊張的矛盾、加強農業和糧食生產等薄弱環節。要堅持從實際出發,區別不同情況,做到鬆緊適度。主要運用經濟、法律手段,採取必要的行政手段,注重運用新思路、新機制、新辦法解決問題,確保宏觀調控的有力有效。
如果說這一次會議人們從字裏行間對宏觀調控的感知還是一些原則性的內容,那麼,到20天后的國務院常務會議,人們就切實地感到了溫總理領導下的國務院對於宏觀調控的決心和鐵腕了。
4月28日,溫家寶再次主持召開國務院常務會議,會議聽取了發展改革委、國土資源部、監察部對江蘇鐵本鋼鐵有限公司違規建設鋼鐵項目檢查情況的彙報,責成江蘇省和有關部門對江蘇鐵本鋼鐵有限公司違規建設鋼鐵項目有關責任人作出處理,強調各地區、各部門都要從這起事件中汲取教訓,引以爲戒,認真貫徹中央的各項宏觀調控政策措施,堅決維護中央宏觀調控的統一性、權威性和有效性,絕不準自行其是。
這次會議還研究部署了深入開展土地市場治理整頓工作,認爲深入開展土地市場治理整頓,是今年加強宏觀調控,實現國民經濟平穩較快發展的一項重要措施。會議決定,爲制止亂佔濫用土地,防止突擊批地,抑制一些行業、地區固定資產投資過快增長,從現在開始,集中半年左右時間,對去年以來土地佔用、土地審批、耕地佔補平衡、新增建設用地土地有償使用費的徵收使用、徵用農民集體土地補償安置,以及經營性土地使用權招標、拍賣、掛牌出讓情況繼續進行治理整頓。
江蘇調研講話有的放矢
在4月28日的國務院常務會議上,江蘇鐵本鋼鐵公司因違規建設鋼鐵項目而受到嚴肅查處。人們注意到,在這項處理決定公佈的整整一個月前,溫家寶總理於3月25日至27日對江蘇進行了考察,考察期間對宏觀調控有過專門論述,現在看來,絕非無的放矢。
溫家寶在考察中指出,當前中國經濟工作的首要任務,是把各方面加快發展的積極性引導好、保護好、發揮好,加強和改善宏觀調控,實現經濟平穩較快增長,防止大起大落。一方面要加強對經濟運行調節,搞好能源、交通和重要原材料供求的銜接,保證重點行業和有市場、效益好的企業正常生產經營;另一方面要努力解決經濟運行中的突出問題,遏制一些行業盲目投資、低水平重複建設。要堅決實行最嚴格的耕地保護制度,制止和糾正違規徵地、亂佔濫用耕地現象。
有香港媒體注意到,在溫家寶考察江蘇後,中共中央總書記、國家主席胡錦濤也在4月底、5月初到江蘇考察工作,其中談到,中央已就遏制固定資產投資過快增長問題做出了部署。各地各部門一定要把思想統一到中央的決策上來。要堅決破除一切阻礙科學發展觀落實的觀念,堅決糾正一切偏離科學發展觀的行爲;要切實轉變幹部的工作作風,多幹羣衆急需的事,多幹羣衆受益的事,多幹打基礎的事,多幹長遠起作用的事。
相關評論認爲,中國黨政高層領導人紛紛南巡江蘇,主要是想通過對江蘇這個長三角發達地區經濟大省的經濟把脈,把握這一輪宏觀經濟調控的特點與難處,爲全國的宏觀經濟調控總結一些可行的經驗。
歐洲之行樂見調控初見成效
5月2日至12日,溫家寶應邀訪問了德國、比利時、意大利、英國、愛爾蘭等歐洲五國和歐盟總部。雖然這是一次外事活動,但他在行程中仍不時談及中國國內經濟問題,包括宏觀調控問題。
在訪問前夕,4月27、28日,溫總理在中南海分別接受了德國《世界報》發行人施托爾特、意大利《晚郵報》副社長維科、路透社總編輯利內班克、《愛爾蘭時報》助理總編唐納荷的採訪。
針對他們提出的有關中國經濟過熱及中國採取什麼措施降溫等問題,溫總理的答案是,對存在的問題,必須採取有力有效的宏觀調控措施切實加以解決。我們主要是採用經濟和法律措施,同時採取必要的行政手段。其中兩個環節最重要,一要控制貸款規模,二要嚴格管理土地。
他明確告訴路透社總編輯利內班克:“我們已經第二次提高銀行的存款準備金率,還將發佈加強土地管理的規定,提高部分行業投資項目的資本金比例。總的考慮是,宏觀調控既要堅決果斷,又要適時適度,區別對待。我們相信這些措施經過一段時間會見效的,經濟能夠保持平穩較快發展,避免大起大落。中國經濟存在的問題從根本上講還是結構問題和體制問題,因此要繼續毫不動搖地推進改革,包括投資體制改革、金融改革。雖然宏觀調控有難度,但是我們有信心。”
在訪歐的11天中,針對不少外賓、海外僑胞對中國經濟過熱和宏觀調控的疑問,溫總理也多次進行了闡述。有媒體甚至講,溫總理此行每到一個地方,都會向當地商界介紹中國宏觀調控的措施。
5月4日,他在“柏林經濟之家”出席德國經濟亞太委員會舉行的歡迎活動,並向來自德國工商界的300多名代表發表演講。演講中,他形象地比喻說:“我和我們的政府,好像在駕駛一輛快速行走的奔馳車,當它速度很快的時候,我們不能急剎車,而要保持一個合理的速度,要學會點剎車。”
演說結束後,他還對前來採訪的傳媒表示,某些過度發展的產業,如果本身已經是泡沫,早一些破滅,損失可能更小,內地的宏觀調控對香港乃至亞洲、全球的經濟,從長遠上講是有利的。
5月10日,由於市場預期美國可能會在6月加息,以及擔心中國經濟的宏觀調控影響全球經濟的增長速度,全球股市出現了一場小股災。當時,溫總理即將離開倫敦展開對愛爾蘭的訪問,針對媒體的相關提問,溫總理再次重申:“中國的宏觀調控,是爲了經濟保持更持久、更穩定和較快的發展,這種持久、穩定、較快的發展,最終對世界經濟是有利的。”
他並表示,美國加息不會對中國的利率有太大的壓力,目前中國的出口關鍵靠自己的競爭力,在於自己的產品質量和成本,而這些還是有競爭力的。因此,美國加息對中國不會帶來很大的影響。
5月12日,是溫總理此次歐洲之行的最後一天,在與愛爾蘭首都都柏林的商界會面時,他再度談及中國的宏觀調控,重申國內部分固定資產投資過快的情況得到了初步遏制。他幽默地說道:“我在回答路透社記者採訪的第二天,鐵礦的期貨指數下降了,中國的鋼材價格也回落到去年10月的水平。有人爲此開玩笑說,這是‘溫氏效應’。”
他還對當地華僑表示,在即將返國前,他開始考慮國內大小事務了。返回北京後,會在檢討4月份的社會經濟表現後,再就下一步的宏觀調控做出決定。他說:“我們的宏觀調控措施,已經對於某些過熱的行業起到了抑制作用,有些措施可能還要經歷一段時間,譬如說經濟上的措施、土地上的措施,還得看一段,至於下一步,我們將根據經濟發展的狀況再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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