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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土壩的左側長滿了水草,右側卻絲毫不見生命跡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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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化工廠排放污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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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減河水(右)與自來水的比照 |
在西青區辛口鎮第六埠村,有一條繞村而過的河流,它就是獨流減河,當地人多把它稱爲減河。上世紀八九十年代,第六埠村的村民主要靠捕魚爲生,當時“家家有船,人人擅漁”。減河不但是第六埠村村民的衣食所依,它還是周圍幾個村子近千戶村民的生活用水和農業用水的主要水源。
然而,不知從幾何時,這樣一條與當地村民生活息息相關的河流卻逐漸變成了一瀾毒水、死水,成爲村民們心頭永遠的痛……
-親歷
河水就像“醬油湯”
7月24日,“城市調查”的記者與小秋取得聯繫,他是靜海縣獨流鎮的一名中學生。據小秋說,他日前和幾個夥伴一起去減河游泳,結果萬萬沒想到那條河已經成了污水河,他們只好乘興而去敗興而歸。“在我小時候,那時的減河很清澈,我經常在這裏游泳或釣魚。後來因爲學業比較忙,我有幾年都沒有再去。沒想到僅幾年的光景,減河就被污染得如此嚴重。”
7月26日,記者一行趕赴靜海縣獨流鎮,在小秋的引領下,記者來到了流經這裏的減河河段。據介紹,該段減河從靜海縣獨流鎮與西青區辛口鎮之間流過。記者在大堤上看到,面前的減河大約有100多米寬,一陣陣難聞的惡臭味隨風飄送過來,令人聞之慾嘔。走下大堤來到河邊,那氣味變得愈發濃烈,河水呈現出醬油般的深褐色,河邊灰色的石頭已被河水漚成了棕黃色……
蚊蟲是這裏的惟一生命沿着河堤,記者向減河上游走去,沿途上,河水的顏色和氣味依然如故,岸邊的野草已經枯萎。河面上出奇的平靜,水面上沒有飛鳥,水裏無法看到魚蝦,水邊飛舞的蚊蟲是記者見到的惟一生命。生物的遠離讓減河陷入一片死寂之中,減河在痛苦中沉默着……
河邊一位老伯說,這裏的河水別說是喝,就是洗衣服、澆地都不能用了。“今年春天,曾經有人引了河裏的水澆地,苗很快就成片地枯死了。唉,這條河算完了。”老伯無奈地嘆息。
據老伯介紹,10年前,附近村子的村民都是靠減河爲生的。“過去的減河是很清澈很美麗的,河邊長滿了蘆葦和野草,水中有鯉魚、鯽魚、草魚、鰱魚以及河蝦,水面上有野鴨、大雁等十多種水鳥。那時,家家戶戶都行船捕魚,最多的時候,一條船一天能捕四五百斤魚。”老伯接着說,“近幾年乾旱太厲害了,加之上游蓄水,減河曾出現斷流。去年減河又有水了,但不是從上游下來的,而是從另一個方向來的水,而且水都是褐色的,明顯就是污水。村民都不明白,爲什麼減河會成爲污水的排放地。”
“沒人知道這河水摻了什麼”
記者沿着河堤繼續向上遊前行,在堤岸上,記者經常會見到一個個被柴草、塑料布或者葦簾蓋起來的“小草垛”。撩開苫布一看,裏面原來是一艘艘小漁船。當地人說,如今的減河裏別說是魚了,就連小蝦也不會有一隻。“家裏的漁船隻好擱置起來,但這樣一擱,真不知道這船哪年哪月還能下河。”
一位賣礦泉水的小店店主對記者說,以前的減河水是非常清澈的,河裏沒行船時能清楚地看到水下的游魚。“但從去年秋天開始,這裏的減河水開始呈現出醬油般的黃褐色,這裏的水質也就是從那時起開始明顯變壞。”店主嘆了口氣,“沒人知道這河水到底摻進了什麼。”
-調查
誰是減河的污染源聽減河岸邊居住的村民說,減河來水的上游是西青區的張家窩鎮西流城村,“那裏離河岸不遠有大大小小十幾家化工廠,減河的污染很可能與這些化工廠有關。”
爲了尋找污染減河的源頭,記者一行從第六埠村駕車溯流而上。行駛了近15公里,記者到達西流城鄉。從大堤上俯瞰,一切盡收眼底:下面是大片的化工廠廠區,廠區裏不時傳來機器的轟鳴聲,很顯然,這些化工廠正在開工生產。然而,它們與減河只有一堤之隔。大堤的一側是化工廠,而另一側就是減河。
記者走下堤壩查找化工廠的排污管道,順着堤下一條污水溝渠,記者在工業垃圾和污水坑之間穿行。約莫走了1公里距離,記者看到了這樣的景象:若干條大大小小的排污管從一家化工廠中引出來,直接通到了廠外的溝渠裏。溝渠裏全是化工廠排出的黑褐色污水,溝渠的另一端又和其他化工廠的排污溝渠相互貫通,錯綜交匯的污水渠令人側目。
當時大概還不到化工廠的排污時間,因此記者沒見到排放污水的場景。記者繞到化工廠的大門口,發現這裏寫有“二苯酚車間”的字樣,但記者沒有發現廠名。據門口的一位司機稱,這裏是“長城”(音)化工廠。
正在此時記者發現,化工廠院裏的一個排污管道開始工作了,污水泛着黃褐色的泡沫,被排放到記者發現的那條污水溝渠中。攝影記者想近前拍攝,恰巧碰到正在巡視的該廠工作人員,該工作人員見狀立即阻止攝影記者的拍攝。記者要求採訪化工廠的有關負責人,但被對方嚴詞拒絕了。
事後一位知情人告訴記者,大堤上有閘門連通着減河和化工廠一側的溝渠,“化工廠通過動力設施把污水排進了減河……”
土壩兩側的不同風光走過廠區不遠,記者看到了一番奇特的景象:這裏的減河被一個小土壩攔腰截斷,壩雖然不高,卻足以把減河隔成兩部分。土壩兩側的河段可謂是涇渭分明,排放了污水的那側河段如死一般沉寂,渾濁的水中不見任何水草和生物,但沒有排放污水的一側則是出奇的熱鬧,遠方是一片片青翠的葦蕩,其間不時有水鳥掠過。近岸處則生滿了水藻和浮萍,顯現出一種盎然的生機。
此時,一些村民正在給土壩打樁。現場有一人似乎是負責人,他告訴記者,築壩是爲了防汛,“今年夏天雨水太勤,如不及時加固堤壩,一旦天降暴雨,很可能造成另一側水體的污染。”負責人指着沒有被污染的河段說。
“像這樣的自然生態地段本來就不多,如果不好好保護,被污染後恢復起來就不容易了。”負責人接着說,“去年秋天的時候,污水就衝破了小土壩,把那邊的河水也污染了,河裏的生態立刻遭到了破壞。後來,水壩重新被修復,有了分水壩的阻斷,被污染的水域才慢慢地恢復生機。”
他告訴記者,他聽說有關部門可能將對這一帶的減河流域進行治理和開發。
“我希望,到了那時,這裏會是大片的綠色溼地,一派草長鶯飛、魚蝦成羣的美麗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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