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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法國巴黎貝爾西軍醫院接受治療的阿拉法特生死撲朔迷離,一再引人關注。再回首爲巴勒斯坦民族獨立與中東和平事業奮鬥了終生的阿拉法特,究竟功在何處?又有何過?
創建巴勒斯坦民族權力機構
阿拉法特一生最大的政治夢想,是建立一個主權完整、國界明確、人民安居、與鄰和睦的民族國家。很遺憾,在他生命的最後時刻,這個夢想似乎依然相當渺茫。
1948年5月第一次中東戰爭爆發時,阿拉法特還是一個不到20歲的毛頭小夥子。戰火燃起後,他跟隨家人像許多巴勒斯坦人一樣逃亡開羅。但在到達開羅後不久,他便正式投入到巴勒斯坦的民族獨立運動中,發誓要爲這項事業奉獻終生。上世紀50年代末,他和志同道合的戰友祕密成立了巴勒斯坦一個重要的政治派別巴勒斯坦民族解放運動,即“法塔赫”組織。從此以後,“法塔赫”漸漸成爲了巴勒斯坦抗以鬥爭的骨幹力量。
形勢的發展促使巴勒斯坦各種政治力量不斷走向聯合。在阿拉法特等人的努力下,由“法塔赫”牽頭的幾個政治派別於1964年5月成立巴勒斯坦解放組織。自此,巴解組織成爲巴勒斯坦社會最具代表性、最有影響力的主流派別。阿拉法特從1969年起擔任巴解組織主席,對其政策走向起到了決定性作用。之後於1974年11月13日出席了第29屆聯合國大會,爲巴勒斯坦民族的正義鬥爭贏得了廣泛的國際支持。阿拉法特在上世紀80年代末帶領巴勒斯坦主流派別實現了戰略轉變,開始拉開了與以色列的和談大幕。
中東和平進程啓動後,根據巴以達成的有關協議,巴勒斯坦民族權力機構於1994年5月成立,阿拉法特從一開始就當選爲主席。該機構雖然只是一個階段性的、過度性的自治機構,但其從結構到功能都具有國家政權的性質,被國際社會廣泛視作巴勒斯坦民族的唯一合法代表。雖然10年已逝,巴勒斯坦建國夢仍未實現,但民族權力機構畢竟對自治區的運轉起到了積極作用。而從長遠來看,該機構必將成爲未來巴勒斯坦建國的政治基礎,這正是阿拉法特對民族貢獻的結晶所在。
對內不搞“窩裏鬥”對外主張“和爲貴”
在幾十年來處理巴勒斯坦內部紛爭和巴以關係的實踐中,阿拉法特總結出並長期恪守着兩條基本原則,那就是:對內不搞“窩裏鬥”,反對兄弟相殘、避免民族分裂;對外主張“和爲貴”,通過和談實現巴勒斯坦建國和巴以和睦相處。
自從中東和平進程啓動後,“哈馬斯”便發誓要阻止阿拉法特與以色列領導人之間的和談,使得巴以關係始終瀰漫着一種緊張的氣氛。
更爲嚴重的,在巴以1993年9月簽訂象徵着民族和解的《奧斯陸協議》後,“哈馬斯”於次年4月接連兩次在以北部地區製造了汽車炸彈爆炸事件,從此開發出一門特別的反以“武器”以及與之相配套的“戰術”——用“人體炸彈”或“汽車炸彈”對以色列目標進行自殺性的襲擊。可以說,在整個中東和平進程當中,“哈馬斯”等極端組織一直扮演着“狙擊手”的角色,直接影響了巴勒斯坦民族權力機構推行的和談政策。即便如此,阿拉法特一直反對通過武力手段對付極端組織,而是寄希望於以談判方式來贏得反對者的支持。而這,常常被以方視作是他不願打擊恐怖主義的證據。
30多年後,他最終認識到武力難以解決巴以之間的恩恩怨怨。爲此,1988年11月,巴勒斯坦方面明確宣佈接受聯合國242號和338號決議,承認以色列有在和平與安全環境中生存的權利。這是巴解組織從武裝鬥爭走向和平談話的重要轉折點,爲中東和談奠定了基礎。經過國際社會的推動,1991年10月30日中東國際和會在西班牙首都馬德里召開,中東和平進程由此啓動。
在此後的10多年間,阿拉法特領導的巴解組織和巴勒斯坦民族權力機構均以積極的姿態參加了巴以和談。雖然阿拉法特在其有生之年沒有實現建國的雄心壯志,但和談畢竟使他的人生夢想一步步走向了實現的邊沿。正因爲此,在2000年新一輪巴以衝突爆發後,即便長期遭到以軍武力圍困,但阿拉法特仍一再要求巴方採取剋制,避免與以色列回到全面開戰的老路。應該說,這是明智之舉,是符合歷史潮流的選擇。
三大過失有損阿翁形象
長期以來,阿拉法特在巴勒斯坦領導層的權威無人能及,位高權重,缺乏監督,其工作作風也傳出了不少的是是非非,以致有評論認爲他對巴民族權力機構存在的嚴重腐敗現象負有直接責任。作爲他的後繼者,至少應該在以下三方面吸取教訓。
首先,阿拉法特獨攬大權的做法,無論在巴勒斯坦內部還是國際社會都一直廣遭非議。長期以來,巴勒斯坦政治、安全、財政、外交等方方面面的大權,都統一集中在阿拉法特一人手中。雖然在一些重大事務中他會聽取各方面的意見,但卻始終掌控着最終的拍板權,無怪乎被西方輿論稱作是“獨裁統治”。從去年春天開始,在美以等國的強大壓力下,阿拉法特被迫同意在自治政府內設立總理職務,但先後出任該職的阿巴斯和庫賴都難以享有實權,幾度因權力分配引發嚴重紛爭。
其次,在官員的任用方面,阿拉法特一直被指責有“用人惟親”之嫌。對於言聽計從、服從自己意志者,他往往厚愛有加;而那些敢於挑戰自己權威的人,則常常受到打擊。今年7月中旬,他甚至任命自己的堂弟穆薩·阿拉法特接替因腐敗而遭免職的巴安全部隊司令馬賈伊德擔,結果在巴內部引發了一場嚴重的暴力抗議活動。
最後,阿拉法特在財務上的不透明做法,也嚴重損害了他的形象。過去幾年來,有關他私自向定居巴黎的妻女撥鉅款供其維持奢靡生活的醜聞,不時見諸報端;就在他此次病重之際,英國《星期日泰晤士報》又披露說,他掌管的一筆存在國外銀行的10億美元支票可能將下落不明。而這筆錢本是多方籌集的巴勒斯坦國家戰爭基金。
他長期堅持的“一支筆”簽字制度,不能不使外界對巴勒斯坦財政事務產生質疑。特別是他如果在撒手而去時沒能將手中的資金理順,沒有將有關遺產的處理問題交待清除,不僅將使整個民族權力機構的正常運轉將受到限制,甚至可能還會影響外界對巴勒斯坦的資金援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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