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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崔玉祥,遼寧蓋州市可謂無人不曉。這倒不是因爲他作爲一個身家千萬的富翁身份,而是因爲他是43個被"撿來"的孤寡老人的"兒子",至今,他還在爲自己"撿"回來的29個"爹孃"養老送終。
10年間,先後有43個"爹孃"從黑龍江、瀋陽等地前來投奔崔玉祥,老人們全都叫他"兒子"。除了已經去世的14個老人,現在的敬老院尚有26位老漢、3位老太,年齡最大的93歲、最小的71歲,人們都說崔玉祥有3個"娘"26個"爹",而這些"爹孃"無一例外都是崔玉祥自己"要來"的。
一個重病臥牀的“爹”
張福恩突然睜開了眼睛,卻一語不發,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崔玉祥,突然腦袋一歪埋在崔玉祥的懷裏,失聲痛哭,待情緒稍微緩和,哽咽着說:“玉祥,我知道你很孝順,但我心裏難過呀!我沒有理由讓你把我養着,我畢竟不是你的親爹呀?”
遼東半島西北部,渤海灣東岸縣級市蓋州向北延伸20公里,崔玉祥和他的29個“爹孃”就住在山腳下的暖泉鎮養老院。
3月4日,在忍受了一段漫長的雪花紛飛的日子之後,迎來了一個陽光燦爛的春日。在屋中悶了許多日子的老人,三三兩兩從屋裏出來,帶着一臉幸福,盡情地享受着初春溫暖的陽光。
就在這時,他們的“兒子”崔玉祥來了。瞅見“兒子”從遠處走來,老人顯得更樂了,老遠就對“兒子”揮手。“爹、媽、你們身體都好吧,想吃點什麼就告訴兒子。”崔玉祥疾步走上前,拉着老人們的手不停地噓寒問暖。“放心,我們都好。”老人們把“兒子”團團圍住後興奮地說。
不過,他們看得出今天兒子的神情並不怎麼輕鬆,“正在吃早餐,突然接到了張老爹病重的電話。”崔玉祥告訴記者,每次只要是養老院打來的電話,他的心就會馬上揪起來,“果不其然,老張又病了。”他用車把大夫接到後就匆匆往這裏趕。
72歲的張福恩患腦出血好幾年了,年前剛在醫院做完手術。房內,張福恩已經處在半昏迷狀態,只是微微張開的嘴巴不住地輕聲唸叨着:“玉祥啊,你就別管我啦,就讓俺走了吧。”養老院的服務員告訴崔玉祥,早上老人身體開始出現不適的時候,堅決叮囑她們不要告訴“兒子”,從醫院帶的藥也不吃,希望就這樣“去”了。老人不希望再給孝順的“兒子”添麻煩了。
“不行,那我還是你兒子嗎?兒子會讓你好起來的。”聽到老人的胡言亂語,崔玉祥的眼睛已經模糊,他替老人蓋好被子,然後在炕邊坐下。
聽到兒子的聲音,昏迷中的老人突然睜開了眼睛,卻一語不發,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崔玉祥,突然腦袋一歪埋在崔玉祥的懷裏,失聲痛哭,待情緒稍微緩和,哽咽着說:“玉祥,我知道你很孝順,但我心裏難過呀!我沒有理由讓你把我養着,我畢竟不是你的親爹呀?”“爹,你瞎說什麼呢?這裏所有的老人都是我爹媽,雖然沒有生養我,但我一樣是你們的兒子,如果你還認我這個兒子就好好治病。”說完,崔玉祥把他帶來的蜂蜜一勺勺地喂到老人的嘴裏。
這時,張福恩痛苦的臉上露出了孩子般開心的笑容。大夫趁機抓過他的胳膊,將點滴的針頭插進他的靜脈。隨後,在崔玉祥的安慰中老人漸漸睡着了,但崔玉祥依舊沒有輕鬆,他明白,老人必須再次手術,於是他讓大夫舉着吊瓶,然後在服務員的幫扶下抱起炕上的老人,放進了他的車子,呼嘯着往醫院趕去。
一個曾經四處流浪的“娘”
“那時,我想我的一輩子或許就這樣在流浪中結束了,然後在某一個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死去。”盛學豔說。
十幾年來,崔玉祥一邊孝順着養老院的的“爹孃”,一邊還四處爲自己找來更多的“爹孃”,只要他知道哪裏有孤寡老人,就會毫不猶豫地把他們接到自己的養老院。
向記者說起“兒子”崔玉祥,76歲的盛學豔總是情緒激動,“不是親兒子,但比親兒子還要親,他讓我真正享福了。”正是崔玉祥,使她告別了多年的流浪生活,重新體會到活着的快樂。
8年前,盛學豔因和丈夫失和離家出走,無家可歸的她就靠着手中的飯碗和柺杖,四處流浪乞討,從黑龍江一直走到了蓋州。那段日子中,她想得最多的是“死”。
“那時,我想我的一輩子或許就這樣在流浪中結束了,然後在某一個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死去。”盛學豔說,1997年的時候這種念頭特別強烈,她突然感到自己的身體有些支撐不下去了,不僅心臟病時常犯起,可怕的是,她還患上腦血栓,有幾次就暈倒在了乞討的路上。
“我知道我熬不了多久。”盛學豔向記者回憶當時的情景,疾病的折磨使她痛苦不堪,每一次發病,她就蜷縮在冰冷的野地裏,最後在寒風的吹打中醒來爬起,再繼續毫無目的地沿路乞討。這年8月的一天,她的病再次復發了,她又倒在路上,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嚴重,圍觀的人都以爲這個孤獨的老人就這麼去了。
幸運的是,崔玉祥出現了,他上前扶起昏迷中的盛學豔,見老人的呼吸還沒有停止,隨即用車將老人送到當地醫院搶救,硬是從死神手裏將盛學豔拉了回來。“當我醒來,發覺自己躺在溫暖的病牀上,還有鮮花插在牀頭,而玉祥坐在旁邊,真的以爲自己正在做一場美夢。”盛學豔至今清晰地記得崔玉祥對她說的第一句話:“大媽,以後我替你看病,把你養着,我就是你兒子。”
病好後,崔玉祥將老人接到自己的家中,和妻子一起照顧老人的生活,經過3年調養,老人提出要去養老院,他們滿足了老人的請求。
2000年,老人提出想回黑龍江老家,崔玉祥就聯繫當地派出所,找到了老人的兒子,並親自開車將老人送回,見到失散多年的母親歸家,老人的兒子格外高興,拿出兩萬元給崔玉祥,卻被他拒絕了。回家住了一段時間,老人哭着打電話給崔玉祥,“玉祥啊,我還想你們,還是想回來。”
“媽,這裏是你家,你想回,兒子就去接你。”崔玉祥掛掉電話,當即踏上黑龍江的列車。幾天後,盛學豔又興高采烈地出現在暖泉鎮養老院。
致富後接手破敗養老院
“我要包養養老院的所有老人!我想讓他們也像我的父母一樣過舒服的日子。”面對崔玉祥的真誠和執著,當地政府同意了。
記者瞭解到,崔玉祥和這些“爹孃”的故事始於1994年。當時,鎮辦農場經營不景氣,幾十名工人隨時就要下崗,鎮政府找到崔玉祥,詢問他能不能把農場承包下來,崔玉祥頂着妻子和孩子的壓力,以每年22萬元的承包金接受了這個爛攤子。然後把所有積蓄,以及準備買房的錢、兒子結婚的錢都投入到農場的改造中,原來的荒山逐漸成了花果山。崔玉祥也從一個普通建築工人脫胎爲當地遠近有名的千萬富翁,但富裕後,他身上淳樸道義的本色沒有丟。
農場改造好了,但就在農場百米附近的暖泉鎮養老院卻陷入窘境,依賴當地財政過活的這家鎮辦養老院日子越發艱難,每天吃的基本都是高粱面等粗糧,吃一次細糧往往要等上一個星期。
老人們的痛苦被從旁邊路過的崔玉祥看到了,他派人把糧食送到了養老院。那年冬天,一個大雪的早晨,崔玉祥又一次跨進了養老院,眼前的一切讓這個五尺漢子忍不住落下淚水。當他推開養老院破舊的房門時,老人們個個被凍得瑟瑟發抖,身上就蓋着一張單薄的破被,房內沒有任何取暖的設備。
回到自己溫暖的家,崔玉祥坐立不安,想來想去,他邁進了鎮政府的大門:“我要包養養老院的所有老人!我想讓他們也像我的父母一樣過舒服的日子。”面對崔玉祥的真誠和執著,當地政府同意了。
從此,暖泉鎮養老院的孤苦老人,有了一個比親兒子還親的“兒子”。
每年存款作“爹孃”的養老保險
“每天他們都希望聽到我這個兒子叫上他們一聲爹孃,否則就會覺得少了點什麼。”崔玉祥說。
崔玉祥接手養老院後,立即對養老院進行了裝修改造,爲每個老人更換了被褥、餐具、桌椅等。養老院的伙食也開始由原來一週一頓細糧改爲天天有炒菜,月月殺頭豬。如今外面的人都說:養老院像幹休所,老人們像離退休的幹部。
崔玉祥告訴記者,10年來,他累計爲養老院投入70多萬元,老人們的生活水平甚至超過了當地普通人的標準。現在,崔玉祥每天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到自己的農場,而是到養老院看望老人。
對於老人們的未來,崔玉祥也有着太多的打算,他最急於做的就是先竭力改善老人的業餘生活。“現在就是下象棋、打麻將、或者打撲克,總的來說還是太單調。”崔玉祥告訴記者,他正籌劃搞一些適合老年人的體育設施,比如門球以及各種健身設備。
“那時,這裏真的就是再好不過的養老之地。”崔玉祥確信,有他在,老人們的日子肯定一天會比一天好。
“現在你的農場效益還好,如果哪天出現虧損甚至破產,這些孤寡老人怎麼辦?”記者問崔玉祥。他說:“這個我早已經想過了,就像買養老保險一樣,我趁現在還富裕的時候,每年都會拿出一部分錢儲蓄給我的這些爹孃,作爲專用資金,以後即便我沒有能力掙錢了,他們同樣可以有口飯吃。”
崔玉祥還告訴記者,等自己退休後就搬到這裏,同這些孤寡老人一起安度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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