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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5日,巴勒斯坦人戈茲萬因被懷疑為外籍武裝分子被伊拉克安全部隊逮捕,伊拉克政府加強了對外籍反美武裝的打擊。
青年學生在阿勒頗的小巷中穿行,易卜拉欣就在這裡招募和向伊輸送反美武裝。
對於大批進入伊拉克作戰的外籍武裝分子,敘伊邊境是一條重要通道。美國《華盛頓郵報》日前刊文揭開了負責把這些武裝分子通過走私途徑送往伊拉克的『人蛇』的面紗:通過昔日走私途徑輸送反美武裝分子,抓鬮決定誰去伊拉克,反美武裝現在最喜歡沙特人……
抓鬮決定誰去伊拉克
2003年3月,當美國軍隊帶頭侵入伊拉克時,敘利亞西北部阿勒頗的阿布·易卜拉欣把家族裡的男人們叫到了自己家的院子裡,他們要在這裡抓鬮,而抓鬮的結果將使一些人的命運徹底改變。在10個團好的紙團裡有一半是空白的,另外一半則寫有筆跡,抓著寫有筆跡紙團的人將通過走私途徑被輸送到鄰國伊拉克美軍戰斗,其餘的則可以暫時留在家裡。
32歲的易卜拉欣身材瘦削、衣著破舊,已經有了四個孩子。幸運的是,他抓著了一個空白的紙團,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可以因此遠離戰爭。易卜拉欣告訴記者,在過去兩年多的時間裡,他費盡所能,通過走私途徑把一批批年紀輕輕的阿拉伯青年輸送到了伊拉克戰場,幫助那裡的反美武裝抗擊美國人,這場聲勢浩大的反美行動已經導致成百上千的美國士兵和伊拉克平民死亡。
據《華盛頓郵報》報道,開始時,這些源源不斷流入伊拉克的反美武裝分子主要是敘利亞人,後來越來越多的沙特人加入進來,許多是受到豐厚報酬的誘惑。這些人已經成了伊拉克最強硬的反美武裝組織得以延續和補充的重要力量,其中許多人被安排成為實施襲擊的人體炸彈。
美國一直指責敘利亞支持伊拉克反美武裝。在這篇報道中,易卜拉欣回憶說:『我們的兄弟們在伊拉克被分成不同的小組織,由各個地區的宗教領袖或部族長老指揮,通常都是對美國人發動襲擊。當我們在敘利亞或伊拉克與他們碰頭時,我們得經常提醒他們注意聯合行動,我們說,「既然另一個兄弟也在做同樣的事情,你們為什麼不能協調一下?」,因此,敘利亞成了這些外來戶協調行動的落腳點。』
在美國情報部門看來,敘利亞在伊拉克的作用和角色也在不斷變化。據目擊者聲稱,伊拉克戰爭爆發的前幾天,反美武裝乘坐敘伊邊境的巴士大搖大擺從敘利亞湧入伊拉克,他們只要衝敘利亞邊防官揮揮手,邊境的大門就暢通無阻。
挨家鼓動青年人赴伊
伊拉克戰爭大大刺激了偏激青年加入聖戰組織的積極性,易卜拉欣對美國的做法十分蔑視,他說:『他們(美國)認為殺幾百個伊拉克人,聖戰組織就會被嚇退,但他們並不了解現在的事實,每天都有越來越多的青年人覺醒並加入到聖戰隊伍中來,現在是成千上萬的人,將來有一天就是許多國家。』
易卜拉欣的父親是蘇非派穆斯林,主張容忍和保持伊斯蘭教的神秘性,但易卜拉欣卻認為自己是天生的叛逆性格,因此轉向了極端主義。
『9·11』發生後,恐怖分子成了阿拉伯世界關注的重點,但易卜拉欣和他的朋友們卻為『成功』興奮不已,公然在阿勒頗的公開場合大肆慶祝。雖然與美國的關系並不融洽,敘利亞當局也不能就此坐視不管,一些組織的頭目被逮捕了,但只是作為警告,僅僅幾個小時後就都被釋放。
由於擔心成為華盛頓的下一個目標,敘利亞媒體積極呼吁『抵抗』,一些重要的宗教人士也站出來聯合呼吁支持反美行動。有了這樣的背景,易卜拉欣的行動變得無所限制。在阿勒頗,易卜拉欣挨家挨戶鼓動青年人到邊境的另一邊去戰斗,一批批志願者登上巴士,從敘伊邊境開到伊拉克戰場。
2003年,薩達姆政府還沒有倒臺前,他們對這些『戰士』的到來十分歡迎,給他們發放武器,並把他們稱為『阿拉伯薩達姆戰士旅』。伊拉克普通平民對他們顯然缺乏熱情,還勸他們早早回家為好。這些敘利亞人有的被打死,有的被捕後移交給了美軍。
昔日走私路成專用通道
有段時間,伊拉克的朋友給易卜拉欣捎信,暫停向伊拉克輸送武裝分子,『他們說,這裡到處是美國人和什葉派信徒,他們無法行動。』
然而,到了2003年夏天,這種輸送武裝分子的行動又自行恢復了。大批藏身之所建了起來,武器供應也源源不斷。在敘利亞與伊拉克漫長的邊境線上,那些以往被用來走私商品的沙丘小道,現在已經成了最繁忙的輸送反美武裝的專用途徑。
『我們和伊拉克的走私分子有專門的接頭地點,』易卜拉欣說,『我們每次至少要湊夠15人,他們纔會接這筆生意,我們通常駕車穿越邊境,並直接進入伊拉克邊境的村子裡,伊拉克人就在那裡等著,把人直接送到別處的訓練營。』
敘利亞青年人必須參軍服兵役,因此大部分被送到伊拉克的人無需太多的訓練,『來自沙特的青年是最需要訓練的,』易卜拉欣說。
訓練結束後,這些人就被分配到伊拉克人領導的小規模組織中,並有計劃地對美軍實施襲擊和伏擊。
這樣大規模的輸送行動不可能隱瞞太久,有一次,美國戰機炸毀了一輛正在穿越敘利亞邊境的巴士,易卜拉欣和他的同伙嚇壞了,對外聲稱車裡裝的都是商品,但實際上那是運輸武裝分子的車輛,那一次襲擊中,沒有一個人幸存。
反美武裝最喜歡沙特人
2004年夏,易卜拉欣親自帶領50個武裝分子穿過敘利亞邊境,他們幸運地躲過了美軍在伊拉克邊境的巡邏點。在伊拉克境內,易卜拉欣和他的人馬也沒有引起什麼注意,他拒絕透露在最後的幾個月中都乾了什麼,只說美軍在費盧傑發動大規模行動,他們不得不回來,而回來的時候只帶回了3個人,其中一個都已經被安排做人體炸彈了。
易卜拉欣說:『這些青年人都十分狂熱,主要是沙特人、敘利亞人和伊拉克人,但沒有人是為薩達姆打仗,大部分的襲擊行動都是在紮卡維的指揮下。』
今年1月,易卜拉欣回到敘利亞後沒多久,他就被帶到情報組織辦公的地方問話,他的護照被沒收,還在看守所關了幾天,看守甚至把他的大胡子也給剃得乾乾淨淨。幾天後,他明白了為什麼原來的一切發生了改變。就在同一個月,美國高官阿米蒂奇訪問敘利亞,並贊揚敘利亞政府就阻止向伊拉克輸送反美武裝所做的努力。
易卜拉欣這些人很快就被釋放,但是此後幾個月,易卜拉欣這些人的行動一直處在陰影中。在記者對易卜拉欣進行的一系列采訪中,不管是在村中巷子裡、自家院子裡,還是公開場合和清真寺裡,易卜拉欣都被一個名叫安·達烏拉的便衣特工跟蹤監視。
向伊拉克輸送人員的路基本被斷了,但易卜拉欣在伊拉克朋友也很快作出應對。他們說,現在最缺的不是人,而是錢。易卜拉欣自己會給他們送去些現金,都是對他們持支持態度的沙特人提供的,很快,一種新組織結構浮現出來。
『在伊拉克作戰的兄弟們要沙特人,』易卜拉欣上個月說,『沙特人有錢,不但能維持自己在伊拉克的開支,還能為當地武裝分子提供支援。一個月後,我們送去了一個沙特人,他帶去了10萬沙特裡亞爾(約合27000美元)。』易卜拉欣的兄弟們為他的到來著實慶祝了一番。
對於所做的反美行動,易卜拉欣自己也有矛盾心理,他說:『敘利亞人處於尷尬的境地,一方面,他們想盡量滿足美國的要求,另一方面,美國的做法使他們又想同美國人作戰。』至於目前,他還不打算停下自己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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